全球野生动物贸易涵盖异宠养殖、战利品狩猎、时尚用材等多个领域，正大幅加剧病原体在动物与人之间的传播。近日，《华盛顿邮报》刊文指出，其传播风险主要集中在捕猎、运输等供应链前端，非法交易与活体动物市场是疫情扩散的重要诱因。新冠、猴痘、埃博拉等多起疫情均与此相关。目前全球缺乏系统性监测与监管体系，专家呼吁加强管控、规范甚至叫停相关贸易，从源头防范人畜共患病及大流行风险。
原文 ：《 <华盛顿邮报> ：野生动物贸易加大公共卫生安全隐患》
编译 |胡雨辰 杨勇
图片 |网络
近日，《科学》期刊发表的研究结果显示，作为规模庞大的产业，全球野生动物贸易涉及异宠养殖、战利品狩猎、时尚用材等诸多领域，正加剧病原体在动物与人之间的传播风险。为降低致命疫情暴发及大流行风险，研究者呼吁，进一步加强对这类广泛存在的人畜跨物种传播链条的监测与规范管理。
耶鲁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该研究合著者科林·卡尔森（Colin Carlson）指出：“在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我们都与这些物种有着极为密切的接触。正是这种高频接触，让病原体得以快速实现跨物种传播。”研究人员分析了40年的国际贸易数据，并使用了一个追踪病毒与动物宿主对应关系的数据库，致力于记录野生动物贸易如何为疾病传播开辟通道。他们对超过2000种被交易的野生哺乳动物进行了分析——这类物种未经驯化，有别于猫、狗、牛等家畜，研究数据同时涵盖活体标本交易及角、皮毛等动物制品。结果显示，被贸易物种中，41%至少与人类共享一种病原体，而未被贸易物种的这一比例仅为6.4%。
研究还发现，一种哺乳动物每被交易10年，平均就会多携带一种可传播给人类的病原体。简而言之，一个物种在全球市场中存在的时间越长，其带来的疫病传播风险就越高。随着更多物种预计进入全球野生动物贸易链条，更多野生动物病原体将获得感染人类的机会，进而增加未来人畜共患病疫情的发生风险。瑞士弗里堡大学生态学家、该研究的主要作者热罗姆·吉佩（Jér?me Gippet）指出：“需要明确的是，弹奏象牙钢琴键或穿戴毛皮衣物，感染病原体的概率几乎为零。问题的关键出在供应链前端——即捕猎、剥皮、运输环节。”此外，捕猎、食用野味的行为，与艾滋病、部分埃博拉疫情等传染病的暴发存在关联；炭疽感染病例则与音乐人交易中使用的野生动物兽皮有关；异宠贸易也曾引发多起疫情，例如2003年美国中西部暴发的猴痘疫情，其源头就与土拨鼠相关。
野生动物贸易一直被认为是疾病从动物传播给人类的重要途径，其中存在多种传播方式。近年来最受关注的案例便是造成严重影响的新冠疫情。野生动物保护学会国际政策副主席苏·利伯曼（Susan Lieberman）表示，这项研究再次印证了野生动物贸易对公共卫生构成的广泛风险，尤其是在活体动物交易市场中。各国政府需对这类贸易实施管控、加以规范，在诸多情况下还应予以叫停。
该研究并未宣称在疾病传播具体机制上取得突破性进展。研究者坦言，“野生动物贸易中的疾病传播规律仍有待深入研究”。但他们的分析指出，由野生动物贸易构成的复杂网络，尤其是非法交易与活体动物市场，是推动病毒在人群中扩散蔓延的重要诱因。热罗姆·吉佩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病原体传播现象广泛存在，但并非每一次都会演变成疫情。不过，传播越频繁，疫情发生的风险就越高。”很多情况下，即便有充足的时间和资金支持，人们也难以精准判定物种间病毒传播发生的具体时间与方式。但该研究的核心意义在于，着重强调在参与野生动物贸易的动物中，具备疾病传播潜在风险的个体数量极为庞大。这项研究进一步丰富了关于国际野生动物贸易（包括美国在内）公共卫生安全风险的相关科研成果。此类研究体系正日趋完善、成果不断丰富。
“从源头防范大流行”联盟执行主任、前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流行病学家尼尔·沃拉（Neil Vora）与多位专家同时指出，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目前，野生动物贸易缺乏系统性的监测与监管，尤其是在疾病传播预防方面的努力仍有待加强。尽管各国政府之间已有一项国际协议，旨在确保野生动植物标本贸易不会导致物种灭绝，但对潜在健康威胁的监测却十分零散、不成体系。科林·卡尔森也指出，“世界上大多数地区都没有这样的监测体系”，即便在美国，若缺乏充足资金支持，科学家掌握的各类动物携带病毒的相关数据也可能随时彻底消失。
尼尔·沃拉最后指出，这项研究揭示了国际野生动物贸易中他所说的“非自然”条件带来的风险。他将活体动物在城市市场密集聚集的现象，比作“在全球人口密集区开展一场危险的基因实验”，这类实验可能会加速未来疫情的爆发。从另一方面来看，认清这些风险并采取切实防控措施，能带来显著效益、挽救无数生命。“部分大流行病完全可以在爆发前加以预防，这正是我们应努力追求的目标。”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04期第7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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