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年初,加代帮陈耀东彻底了结飞鹰帮与天鸿帮的恩怨之后,深圳宝安两大盘踞已久的帮派就此彻底覆灭,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宝安区地处关键、油水丰厚,妥妥的一块江湖肥肉,无数势力都盯着这块无主之地。可彼时的加代,压根没有趁机入驻扩张的心思。一来是他暂时没有明确的发展规划,不知深耕宝安该从何下手;二来是财力有限,底气不足。
九二年的深圳早已飞速崛起,遍地商机、藏龙卧虎。在北京挣到的钱,回京之后足以风光立足、称霸一方,算得上顶级大哥;可若是在深圳挣的钱,想就地投资扎根,这点财力根本排不上号,顶多只能算个中产水准,根本撑不起大规模的地盘扩张。
正因如此,加代行事格外保守沉稳,没有急于抢占宝安地盘,打算观望一段时间、沉淀一番再做打算。他只安排左帅驻守宝安,慢慢经营、稳步发展,自己始终没有投入资本、深耕布局。
日子一天天安稳度过,加代罗湖的表行、游戏厅生意稳定红火,左帅在宝安的产业也顺风顺水,乔巴驻守向西村,打理得井井有条、势力稳固,一众兄弟各司其职、安稳度日。
而今日的故事,要从千里之外的北京四九城说起。
熟悉江湖的人都知道,白小航的大哥是号称“小西天”的闫晶,在四九城地界根基极深、名头响亮,是妥妥的顶层大哥。但极少有人知晓闫晶的发家门路。
早年间,闫晶靠着楼市、地皮投资起家,说白了就是最早一批炒房、炒地皮的江湖生意人。要么与人合伙投资置业,要么凭借自己的江湖段位拉拢富商入股投资,路子野、眼光毒。在1992年,行情好的时候,他一年轻轻松松就能入账千八百万,身家雄厚,地位超然,是四九城实打实的顶尖人物。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混迹江湖多年、看人极准的闫晶,这次偏偏看走了眼,栽在了相交七八年的结义兄弟手里。
此人名叫万志勇,身高一米八出头,体型微胖、面容憨厚老实,平日里说话温吞,甚至略带口吃,在闫晶面前向来谦卑低调,连插话的资格都很少有。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毫无锋芒的人,亲手坑惨了深耕江湖多年的闫晶。
此前,二人合伙投资一处地产项目,工程完工结算,共计回款六百万工程款。按照当初的约定,二人平分收益,闫晶理应分得三百万。
万万没想到,负责对接结款的万志勇拿到六百万巨款后,心生歹念、卷款跑路。他没有告知任何人,悄无声息带着全部现金,直奔首都机场,买了机票连夜逃往深圳。
这一跑便是两个多月,杳无音信。闫晶无数次拨打他的电话,早已是空号,彻底断了联系。
好在闫晶深耕四九城多年,人脉遍布各界。他四处托人打听、多方打探,终于从一位知情好友口中得到了线索。
好友再三叮嘱:“晶哥,我这话只跟你一人说,你千万别说是我讲的。”
“放心,我懂规矩,你直说,万志勇到底去哪了?”闫晶沉声问道。
“这小子跑路去深圳了!他在深圳龙华有个表哥,叫刘金泉,开了一家皮具厂。两三个月前他就跟我透露过,说等这笔工程款到手,就不干了,彻底离开北京,去深圳定居,再也不回来了。”
闫晶听完怒火中烧,又满心懊悔:“他卷走了我三百万!我真是看走了眼,再有钱也不该让他单独去结款!你确定他百分百在深圳龙华?”
“百分百准确!只不过他跑这么远,天高皇帝远,晶哥你怕是不好追责啊。”
“我自有办法。”闫晶挂断电话,眉头紧锁。
四九城他人脉遍地、兄弟无数,可偌大的深圳,他举目无亲、毫无根基。思来想去,整个江湖能帮他办成这件事的,唯有远在深圳的加代。
此前加代与南城潘革一战,名声大噪,闫晶早已看清,加代在深圳已然站稳脚跟,是名副其实的一方霸主。
闫晶拿起手机,刚要拨通加代的电话,指尖一顿,又直接挂断。他心思缜密、深谙人情世故。此前他和杜崽一同邀请加代吃饭,加代断然拒绝,足以见得二人交情浅薄,加代并未将他放在心上。若是自己贸然开口求人,一旦被拒,不仅钱要不回来,还会颜面尽失。
但他看得通透,自己的兄弟白小航,和加代交情极深,加代格外欣赏、偏爱白小航。想到这里,闫晶立刻拨通白小航的电话。
“喂,小航,你在哪?立刻回公司一趟,我有要事交代你办。”
彼时的白小航正在外面吃饭,接到大哥电话,没有丝毫迟疑:“好哥,我马上回去。”
很多人传言白小航身高一米九、威猛无比,实则真实身高一米七六,身姿挺拔、相貌俊朗,一身紧实腹肌,自幼练习散打、功底扎实,身手凌厉凶悍,是实打实的硬茬子。
白小航快步走进公司:“哥,你找我?”
闫晶语气恳切:“小航,哥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
白小航连忙摆手:“哥,你跟我还谈什么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管吩咐!”
“你跟加代的关系,是不是处得极好?”闫晶问道。
“哥,我跟代哥是通过你认识的,交情深浅,还得看你的面子。”白小航谦逊回道。
“你不用瞒我,我看得出来,加代格外欣赏你、器重你,对你是真心相待。”闫晶坦然说道,“哥不怕你笑话,前段时间我做地产项目,被人骗了三百万,对方直接跑路,躲去了深圳龙华。”
白小航瞬间皱眉:“谁这么大胆子,敢骗哥的钱?”
“人名叫万志勇,跟我相交七八年,我彻底看走了眼。”闫晶沉声说道,“我本想亲自给加代打电话求助,可咱俩交情有限,怕他不给我面子。你俩关系亲近,你替哥打个电话,拜托加代在深圳帮忙找人、追回欠款。你出面,比我出面管用十倍。”
白小航为人仗义通透,思虑片刻说道:“哥,我可以试试,但我跟代哥相识时间不长,没有深交,若是他不方便帮忙,咱们也不能强求。”
“我明白,你只管如实说就行。那人叫万志勇,表哥刘金泉,在龙华开皮具厂,你把这几个信息告诉加代即可。”
白小航当即拨通加代电话:“喂,代哥。”
深圳这边,加代接起电话,语气亲切:“小航?稀客啊,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了,最近在北京挺好的?”
“托哥的福,一切都好。哥,我这边有个事,想麻烦你帮个忙。”
加代二话不说,直言应允:“你说就完了,小航,只要哥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一旁的闫晶连忙摆手示意,不让白小航提及自己,只说是白小航自己的事。白小航心领神会,开口说道:“哥,有人骗了我几百万,现在跑路躲去你们深圳龙华区了。”
“几百万?这么多!”加代微微一愣,“你打电话是想让哥帮你找人追账?”
“对,哥,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你。要是方便,我现在就动身去深圳,当面跟你细说详情。”
加代格外爽快:“别人的事我一概不管,但你的事,哥拼尽全力也得帮。你直接过来,今晚哥等你吃饭,咱们当面细聊。”
挂断电话,闫晶满脸欣喜:“怎么样?代哥答应了?这三百万可全靠你了小航!”
白小航心里却五味杂陈,低声说道:“哥,我从未帮过代哥分毫,一开口就求人办这么大的事,属实欠人情了。”
闫晶却不以为然,开口传授自己的处世逻辑:“傻兄弟,人情不用就过期作废了!人情本就是相互利用,趁现在别人愿意给你面子、你还有价值,尽管用。等日后你毫无用处,谁还会搭理你?”
白小航心中并不认同这套功利理论,却碍于对方是自己的大哥,只能点头应下:“行哥,我听你的,马上动身去深圳。”
这便是生意人与江湖人的本质区别:生意人处事唯利是图、算计得失;真正的江湖人,处事全凭情义、知恩图报。
当天下午,白小航火速赶往机场,订了傍晚六点的机票。临登机前,他再次致电加代:“代哥,我十多分钟就登机,直接飞深圳机场对吧?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说,我到了当面跟你讲。”
“放心飞来,哥安排人亲自接你,一路顺风。”
夜里十一点半,白小航的航班准时落地深圳。加代早已提前半小时带队等候,亲自带着江林、左帅一行人在机场接机,排面拉满。放眼整个深圳江湖,能让加代亲自接机的人,寥寥无几,足以见得他对白小航的器重与真心。
一出机场,白小航便快步上前:“代哥,江二哥,左帅!”
左帅笑着应声:“兄弟,又见面了!上次在北京没喝痛快,今晚咱们好好聚聚!”
加代拍着白小航的肩膀,满心欢喜:“小航,你能来哥太开心了。上次我回北京,你鼎力相助,哥一直记在心里。走,上车!”
几人坐上丰田佳美,从宝安一路驱车返回罗湖。这是白小航第一次来深圳,夜里十一二点的深圳东门依旧灯火通明、人流不息、车水马龙,一派灯红酒绿的繁华景象。彼时的北京夜景、城市基建,远远不及深圳。
白小航看着窗外的繁华夜景,由衷感叹:“代哥,深圳也太热闹了,真是个好地方!”
“喜欢的话就多待一段时间,好好逛逛哥的地盘。”加代笑着说道。
不多时,车子抵达东门市场,驶入加代的表行。整间表行三百七十多平,装修精致、格调十足,即便深夜,依旧有三名服务员在岗值班。这里作息随性,中午开门营业,一直开到后半夜,早已是当地常态。
初见表行的规模与气派,白小航满眼赞叹:“哥,这么大的表行,全是你的?代哥你太厉害了!”
加代转头示意江林,江林立刻从柜台取出一个带皇冠标的红色礼盒,打开之后,一块满钻劳力士日志熠熠生辉。
“小航,初次来哥的地盘,不能让你空手,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白小航连忙推辞:“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咱俩是亲兄弟,兄弟之间不谈贵重。戴上让哥看看!”加代语气坚定。
九十年代的满钻劳力士,价值十五六万,放眼整个江湖,都是人人争抢的硬通货。白小航戴上腕表,气场瞬间拉满,心中满是温暖。
众人寒暄片刻,乔巴也匆匆赶到,上前客气问候:“航哥,久仰大名!我是代哥兄弟乔巴。”
彼时远刚也已到场,一众核心兄弟齐聚一堂。邵伟因深夜要接货,且向来不爱掺和江湖纷争、只专注正经生意,便没有到场。
知晓白小航偏爱涮羊肉,加代特意在办公室备好火锅酒菜,一众兄弟围坐一桌,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起初白小航还时刻警醒自己,谨言慎行、守住秘密。可半斤白酒下肚,酒意上头、性情流露,小脸通红,再也藏不住心事。
他眼眶泛红,低声感慨:“哥,我何德何能啊!第一次来深圳,你亲自接机、重金赠礼、盛情款待,我白小航这辈子没为哥做过任何事,却得哥如此厚待,我心里实在憋得慌、过意不去!”
加代淡然一笑:“就因为你是我兄弟,这就足够了。”
酒意翻涌,白小航终究忍不住吐露实情:“哥,我不瞒你了,这次追账根本不是我的事!是我大哥闫晶被人骗了三百万,他不好意思亲自找你,怕你不给面子,才让我来求你!我心里特别难受,总感觉是借着咱俩的交情,变相利用你!”
加代闻言并未生气,反而耐心开导:“小航,你不用多想。你大哥不敢找我,是因为咱俩交情没到那份上;他找你来,你开口我就帮,是因为我认你这个兄弟。”
“我今天把话放这,若是你大哥亲自打电话,这忙我未必会帮。但因为是你白小航,这三百万的事,哥管定了!”
短短几句话,彻底抚平了白小航心中的郁结。他重重点头,端起酒杯:“哥,大恩不言谢,我敬你!”
白小航最重情义、懂得感恩,这也是加代格外偏爱、真心待他的核心原因。
当夜众人开怀畅饮、不醉不归。加代一人喝了一斤七八两茅台,近乎酩酊大醉;白小航、左帅、江林、远刚个个酒量惊人,尽数喝得酣畅淋漓。唯独乔巴酒量浅薄,一两白酒下肚便眼神发直、头晕眼花,全程清醒,最后负责把一众醉酒兄弟安排妥当、安全送回酒店。
为显亲近,加代特意叮嘱安排,当晚和白小航同住一间酒店房间。这份殊荣,是加代身边绝大多数兄弟都未曾拥有的,足见他对白小航的真心器重。
次日清晨,众人睡醒休整,简单吃过早饭,便着手处理正事。
白小航当即提供关键线索:“哥,骗钱的人叫万志勇,他表哥刘金泉在龙华开了一家皮具厂,厂子名叫永隆皮具厂。”
加代立刻吩咐:“乔巴,你联系龙华的兄弟,查清永隆皮具厂的具体位置。”
乔巴当即拨通小弟小飞的电话:“小飞,你在龙华那边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一家永隆皮具厂,查到具体位置立刻来东门表行汇合。”
挂断电话,乔巴回禀:“哥,我兄弟马上就到,到时他带路,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加代环视众人,开口询问:“谁陪小航去一趟龙华处理这事?”
江林、远刚纷纷主动请缨,左帅却抢先一步站起身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二哥、刚哥,你们都别跟我争!上次我回北京,跟高奔头单挑,小航说我身手跟他有一拼。大伙总说小航功夫厉害,我一直想亲眼见识见识,这次我陪小航去!”
左帅向来争强好胜、身手凶悍,听闻众人屡屡夸赞白小航身手绝伦,心里始终不服,一直想找机会切磋较量、一较高下。
白小航为人谦逊,看向加代:“哥,我听你的安排。”
加代看穿了左帅的心思,也有意成全二人,笑着打趣:“帅子,你可别逞强吃亏了。”
左帅信心满满:“哥,我要是吃亏,你罚我一年工资都行!”
“行,那你陪小航去。记住,核心是追账要债,不许主动惹事、肆意打架。”加代郑重叮嘱,“欠款是三百万,凡事量力而行,解决不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放心哥,我心里有数!”左帅应声答应。
临行前,左帅悄悄走进表行库房,取出了自己珍藏的两把武士战刀。这两把刀做工精良、纯锻打工艺、复式土烧锻造,是难得的利器,平日里极少示人。
白小航一眼便看出刀具不凡,开口说道:“兄弟,拿来我看看。”
左帅略带得意:“你还能看懂这玩意儿?”
白小航接过武士战刀,单手稳稳握住刀柄,发力抬手、反手斜劈,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门口台阶上摆放的两个空饮料瓶,瞬间被整齐劈开,切口平整光滑,没有一丝毛茬。
要知道,空瓶无水分、接触面不平,最考验武者的力量、速度与发力技巧,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左帅亲眼目睹这一手,心中暗自心惊,心知白小航的功夫、功底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这有啥,我能一次性劈十个!”
加代笑着摆手打断二人:“行了,别逞强斗嘴了,赶紧去办正事!”
白小航将刀还给左帅,由衷赞叹:“好刀,正经的硬家伙!”
左帅一边将两把武士战刀夹在腋下,一边笑道:“刀是好刀,关键看用的人!走着,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二人不再耽搁,左帅亲自开着江林的丰田佳美,两把战刀随意放在后座。不多时,乔巴的小弟小飞赶到,坐上头车带路,两台车、三个人,径直朝着龙华区疾驰而去。
彼时的龙华尚且属于郊区,远不如罗湖繁华热闹,沿途遍布服装厂、布料厂、皮具厂,工厂林立、烟火气十足。
驱车一个多小时,众人顺利抵达目的地,一栋不大的厂房映入眼帘,门口悬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永隆皮具厂。
从永隆皮具厂大门口往里边这一进,那真是要多巧有多巧,当天厂子老板、也就是万志勇的表哥刘金泉并不在厂里,唯独卷款跑路的万志勇正在此处。
万志勇当初铁了心卷走闫晶三百万巨款跑路,心里早就盘算得明明白白。第一,他清楚自己一旦回北京,被闫晶抓到绝对没有好下场,最轻也是打断双腿,这辈子彻底废掉,所以压根没打算再回京,一心扎根深圳定居。第二,他手里握着六百万巨款,足够在深圳投资建厂、安稳度日,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有恃无恐,这才敢狠心坑害相交多年的兄弟。
事发当天,万志勇正待在三楼刘金泉的办公室里喝茶歇脚,过得逍遥自在。
左帅下车之后,心思缜密、留足了后手,没有直接带武器进场,院子里工人众多,太过张扬容易惹出事端。他转头叮嘱白小航:“小航,你先别下车,万一万志勇认识你,看见你直接跑了,咱们就白来了。”
“行,我听你的,我在车里等着。”白小航点头应声,稳稳坐在车里待命。
左帅抬手示意,独自迈步朝着厂区里边走去。迎面撞见一位干活的老工人,他满脸和善,快步上前递出一根华子,态度谦逊:“大叔,抽根烟,跟你打听个事儿。”
老工人接过烟,笑着打量他:“小伙子,开着好车、抽着好烟,一看就是混得不错的老板,想问啥你说。”
“我想问下你们厂的刘金泉厂长在不在?我找他谈点业务。”
“找他啊?我也不清楚在不在,你自己上三楼看看吧,他办公室就在三楼。”
“谢谢大叔!”左帅客气道谢。
这时白小航在车里坐不住了,抬手招呼:“左帅,我跟你一起上去!”
“别上来,你在楼下等着,我先上去探探情况。”左帅摆手拦住他。
经过这段时间在宝安经营生意,左帅早已褪去一身莽撞,学会了低调处事、圆滑办事。当天他身着黑色衬衫、黑色休闲裤,脚踩一双皮鞋,一米八五的身高,面容硬朗自带气场,看着沉稳又气派。
他从一楼缓步往三楼走,一路上逢人问好、态度谦和,厂里工人都以为是上门谈合作的大老板,无人阻拦,一路畅行无阻。
很快抵达三楼办公室门口,左帅抬手轻轻敲门:“你好,请问刘厂长在吗?”
屋里,万志勇正陪着刘金泉的小秘书喝茶闲聊,听见敲门声随口应了一声:“谁啊?”
“我找刘总谈点业务。”不等里面回应,左帅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目光扫过屋内之人:“你好,我找刘金泉。”
万志勇抬头看向他,毫无防备:“你找我表哥?他出去办事了,不在厂里。你有什么业务?”
“我有笔合作想找他谈谈。”
“有业务也行,进来坐吧,等我表哥回来我帮你转达。小秘书,赶紧倒杯茶!”万志勇十分热情,抬手招呼左帅落座。
左帅压根不认识万志勇,全然不知眼前这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卷款骗子,十分客气地坐到沙发上。办公室布局简单,中间是一张三人沙发,两侧各一张单人沙发,中间摆着茶几,左帅稳稳坐在一侧单人沙发上。
“麻烦问下,刘金泉大概多久能回来?”左帅故作闲谈,轻声问道。
“我表哥出去谈生意了,估计得两三个小时才能回来。你先跟我说说是什么业务,我先帮你把把关,等他回来直接对接就行。”万志勇随口敷衍道。
左帅正琢磨着找借口试探,耳边忽然捕捉到对方的口音,瞬间开口:“兄弟,听你口音是北京那边的吧?”
万志勇心里一慌,立马掩饰:“我老家山东的,在北京做了十来年生意,口音杂了点儿。”
“难怪听着耳熟。”左帅不动声色,继续套话,“那你在北京做什么生意的?”
“都是小打小闹,做点工程、地产项目而已。”
“那可不少挣,方便问下兄弟怎么称呼吗?”
万志勇连忙岔开话题:“都是题外话了,你不是找我表哥谈业务吗?”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我是罗湖这边做表行生意的。”左帅依旧淡然闲聊。
兴许是放松了警惕,万志勇随口接了一句:“我姓万。”
“姓万?万什么?”左帅眼神瞬间一凝,装作随意问道。
“我叫万志勇。”
“你就是万志勇?”左帅语气微微上扬,瞬间确认了目标。
万志勇毫无察觉,还笑着反问:“怎么,你认识我?”
“不认识,就是觉得名字耳熟。”左帅瞬间收敛气场,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茶壶,顺势转移话题,“这茶壶看着不错,紫砂的吧?”
“不是,就是普通陶瓷的。”
“我看着挺精致,能不能借我看看?我瞅瞅是不是老物件、带落款的。”
“你随便看。”万志勇毫无防备,压根没多想。
左帅伸手拿起沉甸甸的陶瓷茶壶,壶身厚实,里面装满了滚烫的开水。他故作端详,随口说道:“你帮我看下壶底的小字,是不是有落款,别是个古董。”
万志勇微微俯身,凑过身来看向壶底:“哪有什么落款,干干净净的。”
就是这一瞬间,万志勇完全放松了警惕。左帅眼神一狠,手腕猛地发力,硕大的陶瓷茶壶带着满满一壶沸水,“哐当”一声狠狠砸在万志勇的后脑勺上!
滚烫的开水瞬间倾泻而出,尽数泼在万志勇的脸上、脖子上、前胸,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烧得他皮开肉绽,如同被开水褪毛一般,疼得他瞬间惨叫失声。
没等他反应过来,左帅顺势上前,直接骑在他身上,沉甸甸的拳头对着他的脸颊、眼眶狠狠砸去,拳拳到肉、力道凶狠。几拳下去,万志勇眉毛骨直接开裂,鼻血喷涌而出,满脸血肉模糊,被死死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妈的!老实给我待着,不许动!”左帅沉声怒喝。
一旁的小秘书早就吓得浑身发抖,瞬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左帅抬手一指:“给我老老实实蹲着,敢动一下我废了你!”
“不动!我绝对不动!”秘书连忙应声,吓得浑身僵硬。
左帅掏出手机,快速拨通白小航的电话:“喂,小航,赶紧上三楼总经理办公室!万志勇在这儿呢,已经被我打趴下了,快点上来!”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白小航快步往楼上冲,心里留着分寸,临走前从车里拿出左帅的两把武士战,大步冲进办公室,将两把战刀扔给左帅。左帅顺手接住,白小航空手上前,目光死死盯住满脸是血、满脸烫伤的万志勇。
“万志勇,你还认识我不?”白小航冷声问道。
万志勇抬头看清来人,瞬间面如死灰,慌忙求饶:“小航!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多余的废话别说,你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白小航语气冰冷,“把卷走的钱交出来,这事咱们就此翻篇。”
万志勇看着凶狠的二人,脑子飞速转动,依旧心存侥幸,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小航,钱不在我手里啊!”
左帅闻言瞬间怒火上涌,上前对着他脸上又是几记重拳:“少跟我装蒜!说!钱到底放哪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万志勇彻底扛不住殴打,连忙求饶,“钱我放我表哥刘金泉手里了,这笔钱我让他帮我建厂保管着!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把钱拿回来还给你!”
“赶紧打!敢玩心眼,我直接扎死你!”左帅手持武士战,刀尖抵住他的脖颈厉声警告。
“不敢!我绝对不敢!”万志勇吓得浑身哆嗦,连忙拿起手机拨通刘金泉的电话。
“喂,表哥!”
“志勇,怎么了?有事?”电话那头传来刘金泉的声音。
“你赶紧回来!把我放你那的三百万给我拿回来!北京来人找我要钱了,人就在这儿,不还钱我今天就得死在这!你快点回来救我!”万志勇带着哭腔求救,句句示弱。
刘金泉闻言心头一紧:“行,我马上回去!”
电话挂断,万志勇慌忙说道:“小航、兄弟,我表哥马上就回来,钱肯定给你,你们再等等!”
白小航眼神冷冽,沉声吩咐:“帅子,把人拽下楼,扔车里看着!”
二人二话不说,拖着狼狈不堪的万志勇从三楼走到一楼,直接塞进车里严加看管。白小航和左帅站在车旁,静静等着刘金泉归来。
前后不过二十多分钟,远处一台奥迪100打头,后面紧跟着两台银白色松花江面包车,风风火火冲进厂区,稳稳停下。三台车足足下来二十多号人,个个都是混迹社会的闲散人员,手里拿着片刀、斧子、镐把,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白小航和左帅都是身经百战的狠人,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阵势,白小航直接笑了出来:“帅子,这货是找人撑腰来了。”
“你别动手,我来应付,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左帅抬手拦住白小航,双手悄悄握紧两把武士战,虽未拔刀,却早已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出手应战。
车门打开,刘金泉快步下车。他身高堪堪一米六,身材矮胖、大腹便便,脖子和脑袋几乎一样粗,毫无气势,穿着紧身毛衫,满脸横肉。
他身后二十多号小弟迅速围拢上来,瞬间将白小航、左帅二人团团围住,刀棍林立、气势逼人。可面对数十人的包围,白小航和左帅面色平静、毫无惧色,压根没有半分慌张。
刘金泉上前一步,嚣张喊话:“你们是北京来的?赶紧把我表弟放了!今天我表弟要是少一根头发,你们俩人一个都别想走出这个厂子,我把你们全都撂在这儿!”
说完他转头厉声吩咐小弟:“一会儿我一声令下,直接动手,砍他们!”
身后一众小弟纷纷附和,叫嚣着上前就要动手。
白小航上前一步,冷声对峙:“别的废话没有,把我们的三百万拿出来,此事一笔勾销。要是不给,别说你表弟,连你一起收拾!”
刘金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跟我吹什么牛逼?就你们两个人,敢跟我二十多号人叫板?简直不知死活!”
左帅闻言歪头一笑,上前半步,气场瞬间碾压全场:“别扯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钱,给不给?”
“不给!”刘金泉硬气回怼。
“不给是吧?”左帅眼神一狠,怒声喝道,“那我就是你祖宗!”
话音落下,“唰”的两声脆响,两把武士战瞬间出鞘,寒光凛冽。左帅手持双刀,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人群。刘金泉吓得连忙后退,慌忙嘶吼:“砍他!赶紧砍他!”
二十多号小弟手持刀棍一拥而上,场面瞬间失控。白小航退到车旁,淡定点燃一根华子,从容指挥:“帅子,注意左边!前方有人突袭,右边也留神!”
左帅打仗从不用套路,全是无数次实战打磨出来的凶悍打法,比刻意练武的人更凶狠、更致命。对方刀棍劈来,他轻松躲闪、精准格挡,反手一刀便直逼要害,招招凌厉、刀刀致命。
短短片刻,左帅凭借双刀硬生生放倒七八人,地上躺倒一片哀嚎。但对方人多势众、轮番围攻,左帅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胳膊被刀划开一道口子,小腿也被斧子砍伤,渗出鲜血。
白小航见状,掐灭手中烟头,再也按捺不住。他抬手喊道:“帅子,递我一把刀!”
左帅闻声,左手武士战顺势甩出,白小航稳稳接住,身形一闪直接冲入人群。相比于左帅的迅猛,白小航打法更加凶悍搏命,出手直奔头颅、肩膀、胸腹要害,招招狠辣、绝不留情。
片刻之间,白小航又放倒五六人。前后十多号人尽数倒地哀嚎,剩下手持钢管、镐把的小弟全都吓傻了眼,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彻底被二人的狠劲震慑。
“谁敢再上前一步,必死无疑!”左帅手持双刀怒声大喝,气场全开。
白小航眼神冰冷,厉声喊话:“来!谁还敢动手!”
全场瞬间死寂,无人敢动。刘金泉站在人群后方,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彻底慌了神,万万没想到两个外地人居然如此能打、如此玩命。
左帅大步上前,持刀抵住刘金泉的脑袋。刘金泉慌忙躲闪,连连求饶:“别动手!兄弟别动手!”
左帅压根不惯着他,反手用刀背狠狠砸在他头上,砸得他一个趔趄:“跟我俩装什么装!”
“我服了!我彻底服了!”刘金泉彻底认怂,连连低头求饶。
剩下十多号小弟手持器械,全都原地僵立,不敢有半分动作,心知根本不是二人对手。
左帅将武士战刀刃抵住刘金泉脖颈,厉声逼问:“我兄弟的钱,给还是不给?”
“给!马上给!绝对给!”刘金泉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转头呼喊,“志勇!志勇!赶紧出来!”
被关在车里的万志勇早已彻底吓破了胆。他原本以为表哥带人回来能帮自己翻盘解围,没想到不仅没能救人,反倒被对方两人打得全军覆没,自己彻底没了依仗,狼狈不堪。
他慌忙跑过来,连连求饶:“小航兄弟,我错了!钱我马上还,一分不少还给你!”
“那就赶紧拿钱!”白小航冷声喝道。
“我这就去拿!你们稍等!”万志勇连忙转身往楼上跑。九十年代没有手机转账、线上支付的便利,做生意、存巨款全都习惯存放现金,偌大的皮具厂,大额现金都锁在三楼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万志勇打开保险柜,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现金,除去他卷走的三百万,还有不少刘金泉的周转资金。白小航紧随其后,一把将他拽到一旁,直接动手装钱:“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白小航找来两个大号黑皮包,麻利地将三百万现金尽数装入包中。三百万现金分量极重,寻常普通人根本拎不动,好在白小航自幼习武、力气过人,一手拎一个,稳稳拎起两包巨款。
“下楼!”白小航拎着巨款,冷声吩咐万志勇。
万志勇一路小心翼翼跟在身后,惶恐求饶:“钱我已经全数还给你了,这事能不能就此翻篇,别再为难我了?”
“少废话,下楼等着!”白小航不为所动,拎着巨款走到车旁,打开后备箱将两包现金稳稳放好,关上后备箱。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闫晶的电话:“喂,大哥。”
“小航,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闫晶沉声问道。
“万志勇抓到了,三百万欠款也全数追回来了,你放心。”
“行,别在那边多生事端,别耽误加代做生意,低调处理。万志勇那边你看着办,让他长点记性就行。”
“明白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挂断,白小航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万志勇。万志勇见状连忙开口:“你钱都拿到了,我也认错还钱了,你赶紧走吧!”
可白小航为人最是护短、恩怨分明,尤其容不得别人坑害自己大哥。他眼神骤然变冷,冷声说道:“万志勇,你错就错在忘恩负义、坑害我大哥!今天不废了你,你日后还会作恶!”
“我钱都还了!我一分没少还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万志勇瞬间慌了,连连后退。
“我怎么做事,轮不到你教!帅子,刀给我!”
左帅二话不说,直接将一把武士战抛给白小航。万志勇当场吓得双腿发软、几近失禁,连连后退求饶。
白小航沉默不语,上前一步,蓄力一脚狠狠蹬在万志勇胸口。这一脚力道刚猛、精准利落,万志勇瞬间被踹得仰面倒地,直接背气懵晕,半天缓不过劲来。
不等他起身,白小航手持武士战上前,对准他膝盖侧边的腿窝,精准刺入!刀刃扎入皮肉之后,白小航手腕猛地一转,直接搅碎腿筋、骨膜与肌腱。
这一下,这条腿彻底废掉,就算日后养好伤势,也必定终身跛脚、无法正常行走。
未等众人反应,白小航反手一刀,寒光掠过,直接砍伤另一条腿的腿筋,两条腿尽数废掉。
白小航将武士战扔回给左帅,冷冷看着倒地哀嚎的万志勇:“记住今天的教训!敢坑害我大哥,就要付出代价!”
左帅收好双刀,二人不再多做停留,直接上车。丰田佳美在厂区稳稳调头,大摇大摆驶出皮具厂,潇洒离去,只留下满地哀嚎的小弟和惊魂未定的刘金泉。
刘金泉顾不上旁人,连忙上前扶起满地打滚、痛苦哀嚎的万志勇:“志勇,你怎么样?挺住!”
“哥!我的腿废了!我的腿彻底废了!赶紧送我去医院!”万志勇疼得浑身抽搐,泪水混着血水满脸都是。
彼时的龙华尚且偏僻荒凉,从厂区到市区医院要走一个多小时车程。一路颠簸赶到医院,医生检查过后直言:“再晚来一小时,两条腿彻底保不住。现在虽然能接上,但腿筋、肌腱严重受损,以后必定跛脚,终身无法彻底恢复。”
万志勇躺在病床上,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恨意难平。他虽有错卷款,但已然全额归还三百万,却依旧被废双腿,落得终身残疾的下场,心里的怨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看着一旁的刘金泉,咬牙说道:“表哥,我手里还有三百万存款!你在深圳认识人,帮我找本地最硬的社会大哥,多少钱我都出!我要废了白小航和左帅!我要让他们跟我一样,终身残废、坐一辈子轮椅!”
“我就不信,白小航一个北京来的外地人,在深圳能有什么根基!左帅就算是本地的,也未必有多硬的后台!只要你肯花钱,肯定能收拾他们!”
刘金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倒是认识一个龙华的硬茬大哥,叫蒋龙,在本地开夜总会、有场子,手下七八十号兄弟,根基极深、人脉极广,是龙华实打实的顶尖社会大哥。我帮你问问。”
说完,刘金泉拨通了蒋龙的电话,语气格外恭敬:“喂,龙哥,我是永隆皮具厂的刘金泉,之前跟您吃过饭。”
“金泉啊,有事直说。”电话那头蒋龙语气慵懒,带着大佬的气场。
“龙哥,我表弟被两个外地人打伤、废了双腿,我想出钱请您出手,收拾一下这两个人,最好废了他们四条腿,让他们终身长记性!”刘金泉连忙说明来意,“一个叫白小航,北京来的;一个叫左帅,深圳本地的,多少钱您随便开!”
蒋龙闻言问道:“废两条腿还是四条腿?两个人全废?”
“对!两个人四条腿,全部废掉!多少钱我都认!”一旁的万志勇咬牙插话,恨意滔天。
蒋龙淡淡应声:“行,我先打听一下这两个人的底细。普通人四条腿二十万,但要是混社会的,价格另算。我查清底细给你回电话。”
“好龙哥,我等您消息!”刘金泉连忙道谢,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万志勇,“放心吧,蒋龙是龙华顶尖大哥,只要他出手,这事绝对能成!”
与此同时,蒋龙立刻吩咐手下小弟打探消息:“去,给我查两个人,一个叫左帅,一个叫白小航,看看是什么来头、什么底细!”
一众小弟面面相觑,无人听过这两个名字。唯独一名小弟思索片刻,开口说道:“龙哥,左帅我好像有点印象,是罗湖区的,之前在宝安跟飞鹰帮、天鸿帮打过仗,身手很硬。”
“那他背后跟的谁?有没有靠山?”蒋龙连忙追问。
“我马上问!”小弟立刻拨通熟人电话,一番打听后连忙回禀,“龙哥,查清了!左帅是罗湖加代的贴身兄弟!”
“加代?哪个加代?”蒋龙瞬间坐直身体,神色凝重。
“就是罗湖东门开表行、游戏厅的加代!之前亲手覆灭飞鹰帮、天鸿帮,在罗湖、宝安势力极大,手下一百多号兄弟,是深圳罗湖实打实的顶尖大佬,人脉、实力都绝非一般!”
蒋龙闻言心头一震,瞬间摸清了深浅,沉吟片刻,直接拨通刘金泉的电话:“喂,金泉。”
“龙哥,怎么样?查清了吗?”刘金泉连忙问道。
“查清了,这俩人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左帅,是罗湖加代的人,加代在深圳势力极大、根基极深,是正经的顶尖社会大哥,不好惹。”蒋龙语气严肃,随即话锋一转,“这事我能帮你办,但价格得涨。”
“多少钱?龙哥您说!”
“一口价,一百万!”蒋龙沉声说道。
“一百万?龙哥,只是废两个人的腿,这价格也太高了!”刘金泉瞬间傻眼,连忙讨价还价。
“高?”蒋龙冷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了这事,已经把风声放出去了,整个龙华社会圈都知道我蒋龙要对加代的人动手!现在你不办,加代、左帅回头查到你头上,你和你的厂子、你表弟,全都跑不了!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我……我没同意你提前放风啊!”刘金泉瞬间慌了神。
“现在说这些没用。一百万,一次性付清,我帮你彻底摆平这事,保你平安无事。你不给钱,后果自负!”蒋龙语气强硬,压根不给还价余地。
万志勇在一旁听得真切,深知如今骑虎难下,一旦得罪加代,日后必将永无宁日,只能咬牙示意刘金泉答应。
刘金泉无奈妥协:“行!龙哥,我答应你,一百万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可以。我这里规矩,先钱后办事,全款到账,我立刻动手。”蒋龙淡淡说道。
“没问题!我下午就给您送过去!”
挂断电话,刘金泉不敢耽搁分毫。下午早早备好百万现金,亲自送到蒋龙名下的龙华娱乐夜总会。八百多平的夜总会气派十足,是蒋龙在龙华的核心据点。
刘金泉恭恭敬敬走进蒋龙的办公室,将百万现金奉上:“龙哥,钱给您送来了。”
蒋龙瞥了一眼桌上的现金,淡淡开口:“回去等着消息就行。有我在,不用怕任何事,我必定把他们四条腿全部废掉,给你表弟报仇,保你们平安无事。”
“多谢龙哥!那就拜托您了!”刘金泉不敢多言,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去。
看着桌上的百万现金,蒋龙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混迹江湖多年,他最擅长拿捏这些做生意的老板,有钱、胆小、怕事,最好拿捏。比起跟亡命之徒硬碰硬,敲诈生意人,无疑是最轻松、最稳妥的赚钱门路。
只是蒋龙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贪心开口、肆意揽事,不仅没能赚到轻松钱,反倒彻底捅破了深圳罗湖、龙华两地的江湖天,一场更大的江湖恶战,即将彻底爆发。
蒋龙手下的兄弟路子极广,辗转托人找到了邵伟身边的贴身司机。这司机常年跟着邵伟跑前跑后,圈内人脉灵通,想打听加代的联系方式,自然是轻而易举、一找一个准。
小弟拿到号码,立马兴冲冲跑回夜总会复命:“龙哥!加代的电话号要到了!”
“直接打过去,现在就打!”蒋龙坐在办公室里,一脸嚣张,迫不及待要跟加代对峙叫板。
小弟当即拨通号码,将手机递到蒋龙面前:“哥,拨通了。”
彼时的加代,正带着一众兄弟在东门聚餐。距离自家表行两三公里的一家东北菜馆里,加代、白小航、左帅、江林、徐远刚,还有向西村的乔巴,六人围坐一桌,吃得热火朝天。
加代来深圳两年,始终吃不惯清淡寡味的粤菜、广式菜系,唯独偏爱东北硬菜。酸菜炖血肠、锅包肉、酱骨头,这些实打实的饭菜才能让他吃得尽兴,再配上美酒,便是最舒坦的消遣。若是吃粤菜喝酒,总觉得寡淡无味、浑身别扭。
席间谈笑正欢,加代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起身走出包房,站在门口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狂妄霸道的声音:“你是加代呀?”
“我是,你哪位?”加代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蒋,叫蒋龙。”
“蒋龙?咱俩素未谋面,并不认识,打电话有事?”
“不认识归不认识,但账我得跟你算清楚。白小航、左帅,是不是你的兄弟?”蒋龙语气带着质问,气场逼人。
“是我的兄弟,怎么了?”加代瞬间警觉。
“那就没错了!你手下这两个兄弟太不懂规矩,跑到我的龙华地盘动手伤人,事前连半句招呼都不打,未免太目中无人!最重要的是,把我的朋友打伤致残,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你到底什么意思?”加代沉声问道。
“加代,你这是明目张胆踩我的线、抢我的地盘!”蒋龙冷声呵斥,“我不跟你多废话,识相的就拿一百万过来,这事一笔勾销、从此翻篇。不然,我亲自找你算账,你自己掂量后果!”
“你要来找我?”加代语气微沉。
“没错!你可以去整个龙华打听打听,我蒋龙的名头,不是谁都能惹的!”蒋龙极度嚣张。
加代不怒反笑,气场丝毫不输:“那你怎么不提前打听打听,我加代是什么人?”
“怎么?加代,你还不服气?”
“蒋龙,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两个兄弟去龙华做事,是我授意、我安排的,人也是我让打的。你要是不服、想寻仇,尽管来找我,我在罗湖随时等着你!”加代坦荡利落,一人做事一人当。
电话那头的蒋龙顿时嗤笑,语气满是嘲讽:“加代,你是真不懂深圳的江湖规矩!一个外地来的外地人,在我们本地地界不守规矩,最后只会死得很惨,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彻底栽在深圳?”
“行,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好!加代,我会让你为今天的狂妄后悔!告诉你那两个兄弟,往后在深圳给我小心做人!”
加代眼神骤然凌厉,语气带着十足的狠劲警告:“蒋龙,我把话也放这儿。我这两个兄弟但凡在深圳少一根汗毛,我必定亲自上门,把你的胳膊腿全部卸干净,你尽管试试,看我能不能说到做到!”
“好样的!加代,你是真硬气!那咱们事上见、走着瞧!”
“我随时奉陪。”话音落下,加代直接挂断电话。
方才接电话时,加代特意走出包房,不想让兄弟们听见纷争。可电话刚挂断,隔壁的乔巴便走了出来,一眼看出他神色不对:“哥,谁打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加代故作轻松,随口掩饰:“没事,龙华一个社会大哥打来的,说小航、帅子在那边动手,要找我们麻烦,还想让我们赔钱。”
“是不是叫蒋龙?”乔巴瞬间开口问道。
加代略有诧异:“你认识他?”
“哥,我来深圳时间不长,但这边的江湖势力、地头蛇我早就挨个打听清楚了。”乔巴一脸凝重,“这个蒋龙在龙华势力极大,手底下有两家皮具厂、一家大型夜总会,直系兄弟五六十号,随便召集就能拉出一百多号人,是龙华实打实的顶尖大佬,根基极深,咱们没必要平白无故跟他结死仇!”
“可他已经盯上小航和帅子了,人家主动找上门,我们根本避不开,不想树敌也得树敌。”加代淡淡说道。
“那他具体是什么意思?想直接开战?”
“听他的语气,不肯善罢甘休,大概率会主动来找我们麻烦。”
“哥,我安排几个兄弟暗中盯着他,防患于未然!”乔巴连忙提议。
“不用,我量他也没胆子直接闯罗湖闹事。”加代摆了摆手,随即叮嘱道,“这事别声张,进屋吃饭,千万别让小航和帅子知道。他俩刚打完仗,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知道了必定冲动闹事,心里也会别扭难受。等他俩回头回北京了,我们再私下处理。”
不得不说,加代心思周全、人情通透。乔巴做事沉稳、精于算计,凡事优先权衡利弊、考量得失,难免忽略人情世故。可加代不一样,他不仅要赢事,更要顾人,深知若是把这事捅出来,白小航、左帅必定愧疚自责、执意出头,好好的一场兄弟聚餐,也会彻底变味。
加代最难得的便是喜怒不形于色,纵然心中惊雷翻涌,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天大的危机、再大的麻烦,他都不会摆在脸上,只会独自扛下。
转身回到包房,加代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和兄弟们说笑喝酒。众人推杯换盏、畅谈尽兴,不到两个小时,几人都喝得微醺畅快。
左帅喝得满脸通红,酒意上头,借着酒劲开口喊道:“哥!”
“怎么了帅子?”加代笑着问道。
“我左帅这辈子,从不服人,唯独佩服三个人!”左帅眼神真挚,大声说道,“第一个,就是我哥你!我打心底里佩服!”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他,乔巴还以为下一个会提到自己,暗自心生期待。
左帅接着说道:“第二个,就是我江林二哥!”
江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手:“帅子,我有啥可让你佩服的,都是自家兄弟。”
“第三个,就是你,白小航!”左帅认真看向身边的兄弟。
白小航喝得也有些飘,笑着回应:“咱俩是过命的兄弟,互相佩服都是应该的。”
左帅环视一圈众人,开口说道:“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家亲兄弟,没有一个外人。白天在龙华打仗,我放倒七八个,你放倒五六个,说到底没分出个高低上下!”
白小航无奈一笑:“那倒是,我确实没你放倒的人多。”
“不是你打不过我,是你动手晚了!”左帅酒劲上来,执意要切磋,“趁着今天人齐、没外人,咱俩当场比划比划,拳脚切磋,点到为止,看看谁的身手更硬!我早就想跟你好好磕一次了!”
“帅子,别闹了,好好喝酒呢。”白小航连忙劝阻。
“哥,你让我俩比划比划呗!”左帅转头看向加代,满脸期待。
加代深知左帅的脾气,争强好胜、心底坦荡,便笑着点头:“小航,既然帅子兴致这么高,你就陪他活动活动、过过招。他天天跟我念叨,总想跟你切磋一下。”
“代哥,我俩都喝多了,万一失手伤着对方不好。”白小航依旧推辞。
“我没喝多!你酒量我还不知道吗?咱俩就纯拳脚切磋,不动家伙、不下狠手,放心比划!”左帅执意不肯罢休。
“行,那就陪你比划比划。”白小航无奈应下,“用不用拿家伙?”
“不用!拿家伙还有啥意思?就纯拳脚,公平切磋!”
他们所在的包房空间极大,足足能容纳二十多人就餐,如今只坐了六人,空旷宽敞,刚好适合切磋比试。
二人当即褪去外衣,左帅直接光了膀子,身上新伤旧疤交错,都是常年实战留下的印记。白小航也利落脱掉上衣,身形精壮结实,毫无赘肉。
两人身形差距十分明显,左帅一米八五,身高臂长、占据体型优势;白小航一米七六,个头稍矮,但肌肉紧实、爆发力极强。
江林、乔巴、徐远刚连同加代,几人静静站在一旁观看,兴致盎然。
“来吧帅子!”白小航摆出架势,从容应战。
左帅率先发难,紧握右拳,借着脚步前冲的惯性,直拳迅猛打出,直奔白小航面门。这一拳力道十足、速度极快,换做寻常人,根本来不及躲闪。
可白小航自幼苦练九年散打,久经实战、身法灵动。只见他侧身一闪,轻松避开重拳,同时单手精准拽住左帅的手腕。左帅全力向后拉扯,竟丝毫挣脱不开,瞬间被对方力道牵制。
没等左帅反应过来,白小航反手一拳,精准砸在他侧脸。左帅身形一歪,险些站立不稳。
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拳脚纷飞。左帅胜在身高臂长、攻势凶猛,打法刚猛霸道;白小航赢在灵活迅捷、技巧精湛,攻防兼备。
缠斗整整两分钟,依旧未分胜负,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差距。左帅已然全力出击,拳脚速度、防守反应渐渐变慢,身法也开始滞涩;而白小航依旧身法利落、出拳迅猛,全程留手收力,刻意顾及兄弟情面,没有下半点狠劲。
乔巴率先开口:“帅子,真打不过小航,差距很明显。”
江林也点头附和:“确实,小航的拳脚功底更扎实,攻防节奏太稳了。”
白小航深谙人情世故,主动收手后退,笑着摆手:“服了服了!帅哥厉害,我真打不过你,别打了别打了!”
左帅依旧意犹未尽:“我还没过瘾呢!”
加代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安抚:“行了帅子,你比小航厉害,属实是你赢了,过来喝酒!”
白小航也顺势配合:“没错,帅哥身手顶尖,我练九年散打也赶不上你。”
左帅半信半疑:“你们不是骗我呢吧?我真比他厉害?”
乔巴连忙顺着说道:“那肯定的,小航根本打不过你!”
一番吹捧下来,左帅心里格外舒坦,笑着落座继续喝酒。江林对着白小航悄悄竖起大拇指,赞叹他懂事会做人、懂得顾全兄弟颜面。
众人继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包房里气氛依旧热烈。可谁也没想到,另一边的蒋龙已然带着人马杀到了罗湖。
蒋龙通过打探,精准摸清了加代表行的位置。他亲自开着凯迪拉克打头,身后跟着六台出租车,整整七台车、三十多号手持钢管器械的兄弟,浩浩荡荡直奔罗湖东门。
车队停在表行门口,蒋龙坐在车内坐镇,并未下车。三十多名打手清一色手持钢管,迅速从车上跳下,领头人大手一挥:“进屋!动作快点!”
一群人蜂拥冲进表行,店内只有三名值班的女服务员,看到手持器械的壮汉,吓得瞬间缩到柜台底下,抱头不敢出声。
这帮人目标明确,不抢手表、不拿财物,只打砸店内设施。展示柜、广告牌、办公电脑、大型鱼缸、玉石摆件,但凡视线可及的物品,尽数被砸得粉碎。办公室房门被直接踹开,屋内设备、摆件无一幸免。
短短两分钟,装修精致的表行变得一片狼藉、破败不堪。领头人见状立马喊话:“撤!赶紧上车!”
众人迅速撤出店铺,全员上车,六台出租车飞速驶离现场。蒋龙坐在凯迪拉克内,冷眼看完全程,随即也驱车离去。
等人全部走远,店里的服务员小蔡才敢起身。店内座机早已被砸烂,她只能一路跑出街区,找到公用电话,拨通了加代的号码。
此时的加代正和兄弟们谈笑喝酒,左帅还在和白小航约着下次切磋,气氛正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加代起身接起:“喂,哪位?”
“老板,我是店里的小蔡!”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慌张,“刚才来了三十多号人,拿着钢管把咱们表行彻底砸了!”
加代神色瞬间一凝,语气沉稳:“你慢慢说,具体什么情况?”
“他们进来就砸展示柜、办公室,所有设备摆件全毁了!人半个小时前就跑了,店里座机也被砸坏了,我是跑出来找公用电话给您报信的!”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先简单收拾一下店里。”加代平静挂断电话。
他沉默片刻,迅速调整情绪,转头笑着招呼众人:“没事没事,继续喝酒!”
江林看出他神色不对,连忙追问:“哥,店里出什么事了?”
加代依旧刻意掩饰:“一点小事,两个酒鬼闹事,碰坏了点展示柜,已经让服务员收拾了,不碍事。”
乔巴心思敏锐,瞬间察觉不对劲,当即开口:“哥,我没喝酒,我先回去看看情况。”
“行,那你去吧。”加代没有阻拦。
乔巴刚走出包房,白小航瞬间起身,一拍桌子:“我跟你一起去!哥,你别瞒我了,绝对出大事了!你不告诉我,我明天也能查出来,我必须回去看看!”
左帅也酒意醒了大半,连忙附和:“哥,我也回去!真出事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江林见状也开口劝说,加代看着一众真诚的兄弟,终究不再隐瞒:“行,既然都是自家兄弟,我就不瞒你们了,咱们一起回去。今天这酒没喝尽兴,改天咱们重新摆席,一醉方休。”
六人当即动身,开着两台车,火速赶回东门表行。
车子刚停在门口,众人无需下车,一眼便看清店内惨状。满地狼藉、碎片遍地,手表散落各处,柜台坍塌、设施尽毁,好好的一间表行,彻底沦为废墟。
白小航瞬间红了眼,怒声喝道:“这是谁干的!”
左帅也是怒火攻心,咬牙嘶吼:“让我查到是谁,我绝对宰了他!”
江林最为沉稳,连忙安抚众人:“先别冲动,进屋看看情况。”
几人走进店内,加代看着受惊的服务员,轻声安抚:“辛苦你们了,这事跟你们无关,破损的东西不用管,能捡的手表收拾一下就行。”
话音刚落,白小航当即看向加代:“哥,你肯定知道是谁干的对不对?我去找他报仇,我替你出头!”
“小航,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加代沉声说道。
“哥!你处处为我们着想、帮我们平事,现在你出事了,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白小航态度坚决。
加代没有再多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蒋龙的电话。
“喂,我是加代。”
蒋龙语气嚣张:“怎么?想通了?准备赔钱了?”
“我刚回店里,表行是你砸的?”加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我又怎么样?”蒋龙毫不掩饰,“加代,我早就告诉你,别在我的地盘嚣张!你一个外地来的,凭什么跟我斗?”
“我原本想着,大家都是混江湖的,坐下来喝杯酒、好好协商,事情未必不能和平解决。”加代淡淡开口,“可你做事太绝、太不讲究,既然你主动挑事、砸我店铺,那这事就彻底没法善了。我要是不找你讨个说法,我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跟着我的兄弟!”
蒋龙怒声呵斥:“加代,你跟谁这么说话呢?”
“我不跟你废话。”加代气场全开,字字铿锵,“我不像你,背后搞偷袭、玩阴的。明天晚上,我亲自去你的夜总会找你,你别走,在店里等着我!”
蒋龙满脸不屑:“你还敢主动来我的地盘?真是不知死活!”
“你等着就好。”加代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江林当即开口:“哥,要不要提前安排人手、做好准备?”
乔巴也连忙说道:“哥,真要跟他开战?我提前部署一下!”
“不用刻意安排,直接过去砸他场子就行。”加代目光坚定,“唯一要做的,就是备好兄弟,明天晚上直接动身!”
“明白哥!我马上安排!”乔巴应声领命。
一旁的左帅和白小航当即请战:“哥,明天我们俩打头阵!”
可加代却直接摆手拒绝,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与坚定:“帅子、小航,你们俩不许去。”
“哥,我们为啥不能去?”左帅满脸不解。
“听话。”加代耐心解释,“蒋龙就是冲着你们俩来的,他的目标就是废了你们。你们一旦过去,对方人多势众,暗处难免有人打黑枪、下黑手,我不能让你们冒险。我拿你们当亲兄弟、当自家朋友,我加代再没本事,也不能让外地来的兄弟,替我在深圳拼命出头。这是我的地盘、我的恩怨,我自己解决!”
江林也跟着劝说:“小航,帅子,听哥的话,哥的脾气你们最清楚。”
白小航、左帅心里满是愧疚和不甘,却也知道加代心意已决,只能点头应下。
加代当即吩咐江林:“今晚带他俩去酒店好好休息、喝酒散心,不许让他俩掺和明天的事。”
兄弟二人纵然满心憋屈,也不敢违抗加代的命令。
当晚,乔巴便在向西村紧锣密鼓部署,集结了一百多名精锐兄弟。乔巴看似文弱、不善打斗,却心思缜密、统筹有方,在向西村威望极高,堪比坐镇后方的兵马大元帅,总能把各类事务安排得滴水不漏。
次日傍晚五点多,天色渐暗、暮色低垂。三十多台出租车整齐列队,排成一条长龙,静静等候出发。一百多名兄弟全员就位,器械分发完毕,士气高涨。
乔巴提前做好动员,对着一众兄弟喊话:“今晚是跟着代哥办事!你们一直想结识代哥、跟着代哥混,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好好表现,日后代哥有好的资源、好的买卖,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一众兄弟纷纷应声,个个斗志昂扬、誓死效力。
出发前,加代看着乔巴,笑着问道:“你买车了?二十多万的车,怎么没跟我说?”
乔巴略显局促:“哥,我私自买的,没敢提前跟你说。”
加代格外暖心,当即开口:“买就买,回头钱我给你报了。不止是你,江林、远刚、帅子你们几个,回头哥一人给你们买一台,跟着我干活,不能让你们自己破费。”
一番话彻底暖了乔巴的心。乔巴聪明圆滑、精于算计,从不畏惧别人跟他玩心眼,唯独扛不住别人的真心相待。加代的真诚仗义,让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拼命效力。
一切准备就绪,乔巴开车在前引路,三十多台车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
途中,加代再次拨通蒋龙的电话:“蒋龙,我现在带人去你的夜总会,你在门口等着,别躲别跑!”
蒋龙语气轻蔑:“你能带多少人?我在门口等着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收拾你,我一人就足够。”加代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徐远刚,“远刚,今晚看你的了。”
江林脱下外套西装,露出内里衬衫,眼神凌厉:“哥,我好久没动手了,今晚也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车队很快抵达龙华夜总会斜对面,稳稳停下。对面夜总会门口,早已聚集了六七十号蒋龙的手下。这群年轻人打扮花哨,清一色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手持片刀、钢管、镐把,嚣张跋扈地堵在门口,高声叫嚣。
加代推开车门下车,单手掐腰,气场全开,抬手指向夜总会门口:“蒋龙!今天我就是来砸你场子、收拾你的!”
蒋龙站在人群后方,见状冷笑:“加代,真是给你脸了!有本事你就过来!”
“江林!”加代一声低喝。
江林应声上前,平日里温和稳重的二哥,此刻气场凛冽。刀削般的面容冷峻无比,衬衫敞怀,手持一把寒光凛冽的七孔开山刀,锋芒毕露。身旁的徐远刚手握大号开山刀,身形魁梧、虎视眈眈,凶悍十足。
乔巴则乖巧站在加代身侧,不靠前、不冒进,只负责守护加代、统筹全局。
“动手!”
随着加代一声令下,一百多名兄弟蜂拥而上,瞬间冲向对方人群。江林一马当先、冲锋在前,手中大刀凌厉劈砍,招招致命,瞬间放倒数人。
乔巴手下的兄弟大多是河北、山东、东北人,其中光是黑龙江籍的精锐就有三十多人。这群人早年在外地闯荡、吃苦受累,走投无路时被乔巴收留,个个重情重义、悍不畏死,打起仗来远比本地小混混凶狠拼命。
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喊声震天。江林身手凌厉、攻防兼备,接连放倒四五人,身上溅满对方血迹,气场震慑全场。徐远刚蛮力惊人,大刀挥舞之下,无人敢近身,但凡被刀锋扫中,非死即伤。
短短几分钟,战局高下立判。加代这边仅有十多人轻微受伤,而蒋龙的手下已然倒下二十多人,剩余众人吓得节节败退、不敢上前。
蒋龙见大势已去、节节溃败,慌忙躲到后方,紧急拨通救兵电话:“大彪!赶紧集结所有兄弟,火速赶来夜总会!罗湖加代带人砸我场子,你从后方包抄,今天必须把他留在这!”
挂断电话,蒋龙依旧负隅顽抗。可此时他的手下早已被打怕,军心溃散、节节败退,没人再敢上前拼命。
江林越战越勇,手持大刀向前一指,厉声大喝:“谁敢上前!”
凛冽气场直接震慑全场,对面众人纷纷后退、瑟瑟发抖。江林目光锁定蒋龙,径直朝着他冲杀而去。蒋龙吓得慌忙后退,躲在人群身后不敢露面。
这场械斗仅仅持续十分钟,胜负已然分明。可龙华的治安远比罗湖严谨,街头常年有巡逻人员值守。如此大规模的百人火拼,很快被巡逻人员发现。
巡逻人员看着两百多人混战的场面,瞬间慌了神,立刻通过对讲机上报:“领导!龙华夜总会门口发生大规模聚众械斗,人数超两百,场面失控!”
上级接到上报,当即下令全员出警、火速处置。而蒋龙在本地深耕多年,早已打通分局人脉,很快收到风声,得知警方十五分钟内必定抵达现场。
接到熟人电话提醒,蒋龙瞬间回过神,慌忙嘶吼:“所有人撤!赶紧回屋里!”
原本节节败退的手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纷纷掉头朝着夜总会屋内逃窜。加代的兄弟紧随其后、乘胜追击,追上落单的打手便是一顿猛砍,又放倒数人。
短短片刻,夜总会门口倒下二十四五人,个个身负重伤、动弹不得,剩余打手全部缩进屋内,紧闭大门、不敢外出。
加代带人走到门口,冷声喊话:“蒋龙!是你主动挑事、先砸我店铺!今天算你跑得快,下次再敢挑衅,我必定赶尽杀绝、绝不留情!”
屋内的蒋龙依旧不服气,隔着大门嘶吼:“加代!咱俩没完!你有种别跑,在这等着我!”
加代瞬间怒火上涌,正要下令破门而入,一旁的乔巴连忙拦住:“哥,不对劲!赶紧走!”
“怎么不对劲?”加代微微皱眉。
“这小子明明已经打不过我们,却故意拖延时间、让我们等候,绝对有问题!”乔巴快速分析,“要么是他的救兵马上赶到,要么是他报了警!他刻意闭门不出、拖延时间,就是在等官方来人,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江林也瞬间反应过来:“没错哥,太反常了,赶紧撤!”
“全员上车,立刻走!”加代当机立断,下令撤离。
众人迅速登车,刚准备驶离,就看见道路两旁警灯闪烁、警车疾驰而来,大批执法人员火速包围现场。
江林见状急声问道:“哥,现在怎么办?”
千钧一发之际,加代果断开口:“你们所有人赶紧冲出去、分散撤离!你们身上都有案底,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我留下来拖住他们!”
“哥!我们不能丢下你!”众人齐声喊道。
加代眼神坚定、语气铿锵:“听话!赶紧走!我必须留下一个人给官方交代,所有人都跑了,这事只会闹得更大!乔巴,带大家赶紧撤!”
这便是加代的格局与担当。江湖打拼,最难得的便是大哥愿意为兄弟挡灾、为兄弟牺牲。若是带头跑路,日后再也无人信服、无人追随。唯有自己挺身而出、独自担责,才能让一众兄弟死心塌地、真心追随。
众人万般不舍,却也知道事态紧急。江林一脚油门,车子迅猛冲出包围,其余车辆四散奔逃、分头撤离。
纵然反应迅速,依旧有八台出租车、近四十名兄弟来不及撤离,被当场团团围住、悉数控制。
加代独自站在包围圈中央,坦然面对一众执法人员,主动开口:“别为难我的兄弟,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主导的,我是领头人。”
执法人员上前,数把手枪直接顶住加代的头颅,厉声呵斥:“双手抱头,立刻蹲下!”
加代坦然照做。一名执法人员抬手用枪托狠狠砸在加代头顶,厉声呵斥:“回答问题声音大点!记住规矩!”
“记住了。”加代沉声应道。
“全部带回分局,逐一审讯彻查!”负责人一声令下,加代连同三十多名被抓兄弟,尽数被带上警车,连夜押回分局。一场罗湖、龙华两大江湖势力的巅峰对决,最终以加代被抓、风波暂歇落下帷幕,可更深的江湖恩怨,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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