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问过自己：那个你本该成为的人，为什么离你越来越远？
今天，我和一个曾一起在门多塔和阿特沃特服刑的朋友坐在一起，试着向他解释那种从未真正离开过我胸口的钝痛。我告诉他，我至今仍然无法释怀的是那些在狱中白白流逝的时光。我的父亲，在我终于见到他仅仅一周后便离世了。我为自己能赶上那次探视而深怀感激——刻骨铭心地感激——但真相却更加沉重。因为那些事故报告和我自己的选择，我白白失去了与他相处的整整一年。一段我永远无法拿回来的时光。
朋友看着我，问了一句：“但那些让你惹上麻烦的事，你不是非做不可吗？”有些事，确实如此。但并非全部。光是尿检阳性这一个问题，就让我搭进去了将近四个月。我从未学会用一种健康的方式去安放自己的情绪。经年累月，每当生活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伸手去抓的是毒品，而不是去面对内心深处的东西。服刑快结束的时候，我确实变好了一些——我开始健身，练习瑜伽，尝试去构建一些更稳固的东西。但那种逃避的模式，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即便如今已出狱多年，一想到自己错过了父亲的追悼会和骨灰撒放仪式，我依然会被压得崩溃。要是我放任自己在那份悔恨里沉溺太久，整个人就会开始失控地向下坠落。我父亲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他当然不完美——谁又能是完美的呢？——但他直面自身困境并一次次重新站起来的姿态，让我越发地敬爱他。我继承了他身上很多同样的挣扎。区别在于，他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远比我更有尊严。
想到自己曾无数次让父母失望，我亲手撕碎了自己的心。我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得到他们慷慨给予的那份爱。最近我有了一个痛苦至极的觉悟：我不是一个好人。无论我怎样努力，结果总是失败。我的家人理应得到的，比我给他们的要好得多。如果只是自己独自面对失败，痛苦或许会轻一些。但辜负那些爱我的人——那些无论如何都始终守在我身边的人——每次的刺痛都更加深刻。
刚出狱的时候，我曾志愿去做预防自杀热线的同伴支持接线员。当988热线被打爆时，非工作时间的来电会被转接给我们这样的人。在几个月里，我只接过六通电话。最后一通电话的故事听起来和我自己的经历如此相似，我不得不停了下来。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情感力量去继续坚持了。对此，我至今仍感到愧疚。
我那么努力地想做好每件事。我坚持上班，承担责任，努力在重回社会的过程中继续向前。但总是会发生一些事——一些我无法控制、无法预料，或者单纯没有力气去面对的事——最终导向另一个糟糕的决定。到了46岁这个年纪，我觉得自己应该更能掌控情绪了。我常常在想象中看见父亲注视着我，那种失望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地重现。然后我会想到家里的其他人——那些依然在乎我，即使在我失足时也持续给予情感支持的人。他们的宽容反而让一切变得更难承受。他们从不会落井下石，也不会冷眼相待。他们只是继续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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