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岁老太太再婚180天,突然恶心吃不下饭,医生将老头拉到诊室门口
李秀兰再婚那天,没摆酒席。
两个人去民政局领了证,回来路上买了半只烧鸡、两斤饺子,在老张家的客厅里吃了顿饭,就算结了。
老张大她五岁,六十七,退休前是中学物理老师,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头好,说话慢条斯理的。他老伴走了四年,儿女都在外地,一个人住这套两居室,阳台上种满了君子兰。
李秀兰的老伴是五年前走的,肺癌,查出来到走只有两个月。她一个人在老房子里住了五年,儿子接她去过深圳,住了十天就受不了——听不懂粤语,出门找不着北,儿子儿媳白天上班,她对着四面墙发呆。
“妈,你就住这儿,有吃有喝的,还不好?”儿子说。
好是好的,就是喘不上气。不是空气不好,是心里堵。
她回了老家,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做好一桌子菜,端到桌上,吃两口就放下了。楼下老太太们跳广场舞,她去过两次,站在最后一排,怎么也跟不上节奏,就不去了。
邻居王大姐给她介绍过两个老头,一个爱喝酒,喝醉了在小区门口骂人;一个太抠门,第一次见面带她去吃路边摊,一碗面条还要跟她AA。她后来就不肯见了。
老张是她在菜市场认识的。
那天她买鲫鱼,摊主捞鱼的时候水溅了她一身。她嘟囔了一句,旁边一个老头递过来一包纸巾。
“擦擦吧。”
她抬头,看见一个斯斯文文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笑呵呵的。
“谢谢。”
“你也买鲫鱼?”老张问,“这家的鱼新鲜,我每周都来买两条。”
“一个人吃?”
“一个人。”老张笑笑,“老伴走了四年了。”
李秀兰没接话。老张也不再多说,挑了两条鱼,付了钱,冲她点了点头,走了。
下一次又在菜市场遇见,再下一次还是。两个人从点头变成了聊天,从聊天变成了约着一起去买菜。老张帮她拎东西,她帮老张挑水果。慢慢地,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旁边卖菜的大姐开始开玩笑:“哟,老两口又来啦?”
李秀兰脸红,老张笑。
有一天傍晚,老张约她去河边散步。走了一段路,老张忽然停下来,看着河面的夕阳,说:“秀兰,咱俩搭伙过日子吧。”
“我没别的本事,退休金六千多,够咱俩花。房子不大,但够住。我会做饭,会收拾屋子,不抽烟不喝酒,就爱养个花。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去领证。”
李秀兰看着河面上碎金子一样的阳光,没说话。
老张又说:“你要是不放心,我写个协议,房子以后还是我儿女的,不让你为难。我就想有个人说说话,早上醒来旁边有个伴。”
李秀兰的眼泪掉下来了。
五年来,她第一次觉得,日子好像还能过下去。
领证后,李秀兰搬到了老张家。她带来两个编织袋的衣物,一个搪瓷盆,还有一盆她养了两年的绿萝。
老张把主卧让给她,自己搬到次卧。李秀兰说:“分房睡?”
老张有点不好意思:“先处处,不急。”
结婚头一个月,两个人客气得像客人。李秀兰做饭,老张洗碗。李秀兰拖地,老张擦桌子。晚上看电视,老张看新闻,李秀兰看电视剧,看到动情处李秀兰抹眼泪,老张默默把纸巾盒推过去。
日子像温水一样,不烫嘴,也不凉。
一个月后,老张感冒了,发高烧。李秀兰守了他一夜,用温水给他擦身子降温,凌晨三点烧退了,老张抓着她的手,迷迷糊糊说了句:“秀兰,别走。”
从那以后,老张再也不提分房睡了。
两个人的日子慢慢热乎起来。老张学着做李秀兰爱吃的酸菜鱼,虽然每次做出来都太咸,但李秀兰说好吃。李秀兰学着养君子兰,老张教她浇水施肥,她学得认真,把那盆开得最好的花摆在客厅正中间。
邻居们都说李秀兰年轻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可是好景不长。
再婚第一百八十天,正好是整半年那天,李秀兰早上起来觉得胃里泛酸,恶心。
她以为是昨晚吃的韭菜饺子不消化,喝了碗热水,压下去了。
中午做饭的时候,闻到油烟味,又恶心了。跑到洗手间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怎么了?”老张跟过来,一脸紧张。
“没事,可能胃不好。”
晚饭她没吃几口,看着红烧肉就觉得腻。老张给她盛了碗粥,她喝了两口,又放下了。
“吃不下?”
“嗯,恶心。”
第二天还是这样,第三天、第四天,越来越严重。李秀兰瘦了一圈,脸色发黄,连老张泡的茶都喝不下了,说闻着茶叶味就想吐。
老张坐不住了,拉着她去了市人民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做B超,折腾了一上午。老张扶着李秀兰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等着,手里攥着一沓检查单,手心里全是汗。
“不会是胃癌吧?”李秀兰小声说。
“别瞎说,就是胃病。”老张嘴上硬,手抖得更厉害了。
等了快一个小时,护士喊他们进诊室。坐诊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周,戴着眼镜,表情很严肃。
她看了看检查单,又看了看李秀兰,然后对老张说:“这位家属,你跟我出来一下。”
老张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了李秀兰一眼,李秀兰的脸白了。
“大夫,是不是……”
周医生没接话,转身走出了诊室。老张跟出去,两个人站在诊室门口,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推着轮椅的护工,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拎着CT袋子的老人。
周医生把门带上,转过身,看着老张。
“你是她爱人?”
“是,刚结婚半年。”
周医生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笑又忍着,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
“你爱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她怀孕了。”
老张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怀孕了,B超显示孕囊在宫内,大概六周左右。”周医生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她才会有恶心、吃不下饭的反应,这是正常的早孕现象。”
老张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大夫,她六十二了……”
“我知道。”周医生点了点头,表情又严肃起来,“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高龄妊娠风险极高,她这个年纪,身体各项机能都在退化,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的风险都比年轻孕妇高几十倍。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你们再婚才半年,她之前绝经了吗?这种自然怀孕的情况非常罕见,但既然发生了,我建议你们认真考虑要不要继续妊娠。从医学角度讲,我不建议保留。”
老张靠在墙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六十二岁,怀孕。
他想起李秀兰这几天恶心的样子,想起她脸色蜡黄还硬撑着给他做饭,想起她晚上躺床上小声说“老张,我要是得了什么大病,你就别管我了”。
他当时还说她胡思乱想。
谁胡思乱想了?谁也没想到是这事。
“大夫,这个情况……”老张舔了舔嘴唇,“对孩子、对她,有什么影响?”
“对母体来说,这个年纪怀孕生产,风险是致命的。大出血、心衰、中风,任何一种都可能要命。对孩子来说,高龄产妇的卵子质量下降,染色体异常的概率很高。说实话,这个年纪自然怀孕,我从业三十年,只遇到过两次。”
周医生看着老张,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建议你跟她好好商量一下,尽快做决定。如果决定终止妊娠,要趁早,越晚风险越大。”
老张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婴儿急匆匆地走过。婴儿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拳头攥得紧紧的,哭得满脸通红。
老张忽然想起自己女儿小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小手攥着拳头,哭起来没完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诊室的门。
李秀兰坐在椅子上,眼睛红红的,看见他进来,声音发抖:“老张,是不是不好?”
老张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骨节突出,手背上全是老年斑。他摸了摸那些斑,又捏了捏她的手指。
“秀兰。”
“嗯。”
“大夫说你没得病。”
“那是什么?”
老张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了,眼角全是皱纹,但此刻里面有恐惧,有依赖,还有一种他自己都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你怀孕了。”
诊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李秀兰先是愣住,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你这个老头子,胡说八道什么?”
“真的,B超都照出来了。”老张把检查单递给她,虽然他明知道她看不太懂,“六周了。你之前没感觉吗?月经呢?”
李秀兰的脸腾地红了,像十八岁的小姑娘。
“我都六十二了,早就没了,谁往那想……”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一把抓住老张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老张,这个孩子……”
老张没让她把话说完。
“秀兰,大夫说风险很大,不建议要。”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听我说,我已经六十七了,说句不好听的,还能活几年都不知道。你要是为了生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没法活了。”
李秀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这是你的孩子,咱俩的……”
“咱俩好好过日子就够了。”老张说,“孩子的事,不强求。”
李秀兰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说不出话。
老张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李秀兰的身上有一股药皂的味道,混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不怎么好闻,但老张觉得踏实。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在意这个角落里,一对年过花甲的老夫妻,在为一个小得还没有拳头大的生命流泪。
过了很久,李秀兰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老张,我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要。但我更想要你。”
李秀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但也很温柔。
“老张,我这辈子,给前头那个生了一个儿子。怀他的时候,前头那个天天在外面喝酒,我大着肚子还得给他做饭洗衣服。生的时候难产,疼了两天两夜,他到医院来看了一眼,说‘是个儿子就行’,然后走了。”
她说着,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跟前头那个过了三十年,他从来没问过我‘你冷不冷’‘你饿不饿’。老张,你跟我才过了半年,你刚才说那句话,我这辈子值了。”
老张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但是这个孩子,”李秀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是老天爷给的。我六十二了,还能怀上,这是多大的缘分。我前头那个三十年没给过我的,你半年就给了。”
“秀兰……”
“我知道危险。”李秀兰打断他,“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一次决定。第一次结婚是爹妈定的,生不生儿子是婆家定的,什么时候退休是单位定的。这一次,我想自己做主。”
她看着老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老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李秀兰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眼睛里有光,像河面上那个黄昏的碎金子。
他没有再劝。
那天晚上回到家,老张给远在广州的儿子打了个电话。
“爸,什么事?”儿子在电话那头问。
老张抽了口烟,说:“你李阿姨怀孕了。我打算要这个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爸,你疯了?她都六十二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高龄产妇多危险吗?你知道你们俩加起来一百三十岁了,拿什么养孩子?爸,你不是年轻人了,别冲动。”
老张把烟掐灭在阳台的花盆里。
“我跟你妈生你的时候,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钱,住在筒子楼里,一样把你养大了。你李阿姨这辈子没享过福,这个孩子她想留,我就陪她留。”
“可是爸——”
“行了,我定了。”老张挂了电话。
他又给女儿发了条微信,只有一句话:“你李阿姨怀孕了,别劝,已经决定了。”
女儿回了六个点,然后是一条长语音,他没点开听。
阳台上的君子兰开了,橘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老张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传来李秀兰的声音:“老张,来一下。”
他转身走回屋里。
李秀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是一件婴儿的连体衣,淡黄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鸭子。
“好看吗?”她问,声音有点抖。
老张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那件小衣服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好看。”他说。
然后他把小衣服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又伸手把李秀兰揽进怀里。
李秀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老张,我怕。”
“怕什么?”
“怕我撑不过去。”
老张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闭上眼睛。
“撑得过去的。”他说,“你还没教他骑自行车呢。”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阳台上的君子兰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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