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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凤羽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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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杰克·尼科尔森在电影里装疯进了精神病院,最后被切除了前额叶,切完之后,他安静了。走出影院,观众会庆幸这种事只发生在银幕上。

01

潘红英的故事发生在2021年的东方雾都。她丈夫失联了八个月,孩子小,房贷多,于是失眠睡不着。去精神卫生中心看睡眠科,倾诉时说了一句:"有时候真不想活了。"

接诊医生把这句话定义为"存在自杀及伤害风险",按照规定通报了辖区街道。

她被直接带进住院部。手机、身份证、家门钥匙、银行卡,全部没收。没有她本人的同意,街道工人在不具备监护资格的情况下代签了文书。她所有的辩解,都被记录为精神病发作的典型表现。最后她借了其他患者的手机对外求救,才出了院。

第一次,35天。

三年后,2024年4月,她与丈夫为孩子抚养费起了争执。据警方记录,丈夫当晚到派出所报称她持榔头追打。当天,一队人进了她的住所,把她再次送进同一家精神卫生中心。

她绝食了三天。

医院给丈夫发了条短信:患者存在自杀风险,若发生意外,医院不承担任何责任。丈夫在外地配合办了出院手续。

第二次,126天,两次合计161天。

2025年5月,司法鉴定出来了:潘红英无明显精神障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她跑了多家三甲医院,诊断一致:无任何精神疾病。

她去问有关部门:能不能删除系统里"确诊精神分裂症"的记录。对方回复:上报流程符合规定,无法移除。

她把街道和派出所告上了法庭。法院认定,街道派出所只是"协助护送",不存在行政违法,驳回了全部诉讼请求。

庭审记录里有一句话,她丈夫说:他从未有过把潘红英送进精神卫生中心的想法,是街道通知他配合的。

接诊医生尽职上报了风险。街道工人依规协助了护送。派出所依法执行了职务。卫健委维护了系统数据的完整性。丈夫配合了合法的出院手续。每个环节单独拿出来,都能自证合规。

但这台机器,人一旦被绞进去,哪怕绞碎了,每个齿轮都干干净净。

02

旅游海岛上的女老师,26岁,小学的在编科学教师,入职一年,参加省级"万师大比武"赛课,为了这场比赛,她连续117天高强度备赛,打磨了23版教案,12次试讲。事发前三天,通宵。

比赛当天,她刚开始授课倒地了。现场有人肺复苏,用了除颤仪。然后校医到场,没第一时间打120。正规应急流程迟迟没启动。错过了黄金时间。事发6小时后,遗体送往殡仪馆。

校方确认事件属实,按工伤流程处理善后。教育局成立联合调查组,核查赛事合规性和应急漏洞。一切有条不紊,谁是凶手?没有!

赛课是主管部门批准的,评优和职称挂钩是制度安排,校方依规组织了参赛,教师自愿报名、备赛、打磨了23版教案。评委坐在台上打分提出意见整改,全程合乎程序。

那个连续117天没睡好、事发前三天通宵的年轻人,谁逼她的?没人。

03

2026年3月的素伶。21岁,帝都大学音乐学大三,靠周末教钢琴月入七八千。经济独立,品学兼优。

谈了个男朋友,叫虚空。比她大三岁,兵击爱好者,北京上海海南都有房产,加拿大本科毕业。

她父母不同意。

理由:离过婚,没有京城户口,家里不是"同一个阶层"。

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音乐老师。从一开始,这对父母就没打算讲道理。派出所里,父亲一脚把女儿踹到墙根,又朝腹部补了一脚,踹得当众失禁。母亲扯头发扇耳光。两个民警才控制住场面。

没验伤。签了谅解书。

后来母亲编造奶奶病危,带她到老家找"大仙"做法事。"大仙"说虚空"婚姻命格不能触碰","出国必死"。

3月15号,素伶去给学生上钢琴课。在楼道里被二姨妈和父亲蹲守,强行拖进地下停车场的商务车。车上有两个陌生人,励萱教育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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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只能在车上用盆解决小便...

被拖行五六米拖进接待室。眼镜被拿走,裙子被扯破。洗澡要特批,她11天没洗过澡。任何时候不能独立行动,睡觉翻身都有人盯着。被教官从背后一脚踹倒。被要求录视频骂虚空、说分手。

教官告诉她:"你在这待着的目的,就是把这个男的忘了。哪天忘了,哪天出去。"

收费半年26800,一年36800。创始人有当地黄马褂,本地媒体做过正面报道。

男朋友虚空发现她失联,报警。警方说:"你也不是监护人。"虚空说:"她是成年人,成年人没有监护人。"警方回了一句:"成年人也有监护人啊,成年人也有父母啊。"

他靠iPad定位追踪到醋省。查小区监控,拍到了素伶被强行带走的画面。连夜到三门峡,身上穿着兵击铠甲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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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素伶从卫生间锁门给他打视频电话,他通过窗外景色判断楼层。素伶冲出来开门,两人在门口抱在一起。

获救后,父亲发信息骂女儿"傻逼""蠢货""性饥渴",说她"比KTV小姐都便宜"。母亲发了一封AI生成的道歉信。

素伶报案,所在地出具不立案通知书:没有犯罪事实。

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教师,他们觉得自己在保护女儿。励萱教育是注册机构,收钱办事,觉得自己在矫正问题少年。教官踹人,觉得自己在维持纪律。警方不立案,觉得家庭纠纷不够刑事标准。每个环节,都有各自的道理。

04

1961年,耶路撒冷。

一个叫艾希曼的德国人坐在防弹玻璃后面受审。他是"最终方案"的执行负责人,数百万人的驱逐与移送,经由他的办公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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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每一项指控,他只有一句话:一切都是奉命行事。

旁听的作家汉娜·阿伦特发现,这个人既不凶残,也不愚蠢。他只是从不思考自己在做什么。

她把这个观察写进了一本书,起了个副标题:一份关于平庸的报告。

无物之阵的可怕,还真不是坏人多少的问题,是坏人根本不需要存在的问题。

艾希曼,绝对是一个好员工,你周围有没有这样的好员工,你自己是不是这样的好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