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甲午战争战败的原因,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朝廷腐败、武器落后。但有一个影响了整个战局的关键因素,百年来却常常被人忽略,那就是清朝上下对日本刻进骨子里的轻视。一位经历过晚清的老人后来回忆,当年提起日本,所有人的印象都是倭寇、岛国、小番邦,根本没把它当成需要认真对付的对手。
1873年,日本外务大臣副岛种臣奉命来华,这时候日本明治维新已经搞了几年,一心要脱离原来的藩属身份,挤进近代列强的行列。他这次来的核心目的,就是试探清朝对日本的态度。没想到清朝礼部安排接见座次时,直接把日本使节排在欧美公使后面一大截。
在礼部官员看来,这不过是按老规矩办事,岛国附属本来就该低于西洋诸国,算不上什么故意羞辱。可在副岛种臣眼里,这就是明晃晃的看不起。回到住处后,幕僚跟他说,清朝还是把我们当成当年的倭国,副岛种臣沉默半天,只说了一句,那就只好让他们改观。
那时候清朝不是完全不知道日本在搞改革,总理衙门的档案里,早就有日本开办学堂、建兵工厂、请洋教习的奏报。可在绝大多数清朝大臣眼里,日本这些折腾不过是小国学西方的花架子,根本比不上天朝上国的深厚根基。说白了不是看不见日本在变,就是不愿意承认原来的藩属能有资格跟自己平起平坐。
日本从明治维新开始,几乎是破釜沉舟搞改革,废藩置县收拢了中央权力,引进西方法制,发展工商业,还完全照搬西方模式建起了新式陆海军。到1870年代,日本已经能从英国订购装甲舰,推行全国征兵制,军队训练和制度完全跟得上近代化的节奏。
这些明摆着的变化,传到清朝官员的耳朵里,就变成了“日本地小民寡财力有限,不过是一时风气,不值得太担心”。大家还是抱着老黄历判断国力,觉得国土大人口多就一定强,根本没看出制度改革带来的实力变化有多吓人。就连李鸿章看出日本不简单,说了一句日本“善学洋法,颇知自强”,这点警觉最后也被朝堂的老观念稀释没了。
1880年代打了一场中法战争,清朝拿到了镇南关大捷,虽说最后还是议和让步,把越南的权益让了出去,可这点战场上的胜绩,直接被清朝上下吹上了天。不少将领打完仗就说,西洋大兵也不过尔尔,只要敢打就能赢。
这种情绪跟本来就有的文化优越感一掺和,就得出了一个特别坑的结论。连西洋大国都能打退,日本一个东洋小邦,收拾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没人愿意细想,打退远道而来的法国远征军,跟面对一个在周边完成全面现代化的日本,根本不是一回事。更坑的是,中法战争暴露出来的指挥混乱、后勤不力这些问题,清朝根本没想着彻底整改,议和完就忙着收摊子省钱,等于给甲午战败又埋了个大雷。
说到甲午就绕不开北洋海军,当年北洋被称为亚洲第一舰队,清朝上下都靠着这个名头撑底气。李鸿章从英德买了定远镇远好几艘大铁甲舰,吨位火力在当时东亚确实排得上号,李鸿章阅兵之后都上奏说北洋已经“深固不摇”。
可打仗哪能只看账面的数字?日本那会拼了命发展海军,不光买船,还建了专业的海军学校,狠抓战术训练和后勤保障,到开战前,日本联合舰队的协同能力、射击效率早就超过北洋了。北洋这边就是典型的硬件上来了,软件没跟上,船买完之后军费就开始缩水,还经常被挪作他用,炮弹不够,船底维护都做不到位。
有北洋军官私下吐槽,船看着气派威风,就是操练不够,真打起来根本没底。加上内部派系扯后腿,演习都是走个过场给上面看,根本没做过实战化的对抗训练。这些问题平时被钢铁大船的光鲜盖住,真碰到硬对手一下子就全露出来了,可清朝战前只愿意看“亚洲第一”的名头,根本不想碰这些扎心的细节。
甲午开战前,中日围绕朝鲜已经摩擦了好多年,清朝内部说起日本,还是满篇轻蔑的说法,开口就是要“示以厉威”,把问题当成只是清朝威慑不够,根本没人愿意重新评估双方的实力对比。开军政会议的时候,有将领拍桌子说倭人敢犯,就让他知道天朝兵威,有人提醒日本海军近年进步很大,人家直接摆摆手说,区区小邦不过逞一时之能。
清朝也不是一点部署都没有,北洋巡弋,陆军布防都做了点安排,可整体就是抱着“局部冲突可控”的侥幸,根本没拿出跟强国全面开战的决心和力度。日本那边完全不一样,直接把这场战争当成国运之战,外交、财政、军备、动员全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等着一战定胜负。
1894年黄海海战开打,北洋舰队的主力舰装甲厚耐打,官兵也打得够顽强,可各种问题凑到一块,还是扛不住日本的进攻。日本战术灵活,专打北洋的薄弱环节,炮弹杀伤力又大,北洋这边阵形乱,指挥不统一,射速慢命中率低,根本形成不了有效压制。打到白热化的时候,还有北洋军官嘟囔,没想到他们练得这么精,可这时候醒悟已经太晚了。
最后北洋舰队全军覆没,清朝沿海防线被撕开大口子,不光输了战争,还输了上百年的天朝上国优越感。现在复盘甲午,大家总说腐败、器械落后、将领无能,这些问题确实存在,可为啥偏偏在日本这儿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核心还是长期的轻视把坑挖得太大。
碰到英法这种西洋大国,清朝好歹知道自己打不过,还能保持几分警觉,可碰到日本,上来就扣个小邦倭寇的帽子,天然就高人家一头。这种心态导致对日本的改革跟踪不深入,情报分析不认真,实力评估直接错得离谱。从一开始礼仪上的轻视,到战略上的低估,最后就是战场上的被动挨打,整个过程全是心态惯性推着走。
晚清这一课付了天价的学费,也给后来人提了醒:判断一个对手,不能总抱着老黄历,更不能靠出身身份下结论,得实打实看人家的实力和变化,不然真到出事的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甲午战争的历史教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