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签，还是不签？”
总裁妻子苏晚晴拿着续约合同逼我签字。
陆沉舟拿着那张8元的年终奖单，笑了。
男秘书林墨拿着刚领走420万支票，站在我面前炫耀。
“八块钱？连个加蛋的手抓饼都买不起。”
我接过合同撕成两半。
“不签！”
“公司就算市值4200亿也跟我没关系。”
01
我站在星瀚集团顶层的全景落地窗前，指尖捏着那张薄得几乎透明的奖金通知单，上面印着清晰的“捌元整”三个黑色大字。
而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男秘书林墨，刚刚从财务室领走了四百二十万的年终奖金支票，正低头用手机给朋友发着炫耀的消息。
“签，或者不签，给我一个干脆的答案，我没时间陪你耗在这里。”
我的妻子，星瀚集团现任董事长苏晚晴，用看一件废弃物品的眼神冷冷地盯着我，语气里没有半分夫妻间的温情。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瞬间刺痛了对面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你笑什么？”苏晚晴皱起了精致的眉头，那张连续四年登上商业杂志封面的冷艳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把那张8块钱的奖金单举到眼前，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反复端详了好几遍。
“我在想啊，堂堂市值四千两百亿的星瀚集团，对待自己的执行总裁居然大方到这种地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终于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在安静的总裁办公室里回荡着。
“八块钱现在能干什么？连加个鸡蛋的手抓饼都买不到，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够整个商界笑上一整年的。”
站在苏晚晴身后的林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轻笑，他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明又干练。
“陆总，您这话可就说得有些偏颇了，奖金本来就是按照员工过去一年的实际贡献来评定的。”
林墨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听着客气，但眼神里的轻蔑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您作为执行总裁主要负责战略层面的指导工作，说白了就是务虚为主，这些贡献确实很难用具体的数字来衡量。”
“务虚？”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几遍，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那我倒想问问你林秘书，去年是你帮公司拿下了东南亚那笔一百八十亿的能源大单，还是解决了卡了我们两年半的‘天枢’芯片技术难题？”
“不然你这四百二十万的‘务实’奖金，到底是凭着哪一项实打实的功绩算出来的？”
林墨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陆总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个跑腿打杂的秘书，干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琐碎工作，哪能跟您运筹帷幄相比啊。”
“林墨。”苏晚晴开口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墨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规规矩矩地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回了苏晚晴的身后。
苏晚晴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我的身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陆沉舟，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玩什么文字游戏，合同签还是不签，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痛快的答复。”
我低下头，把那张写着“捌元整”的奖金单慢慢对折了两次，然后双手用力一撕，将它撕成了碎片。
我随手把这些碎片撒在了脚下那张价值百万的波斯手工地毯上，动作从容又决绝。
“这就是我的答复，不签。”
苏晚晴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这是她即将大发雷霆的标志性动作。
“你知道不签这份合同的后果是什么，我劝你不要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给我最后一次悬崖勒马的机会。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净身出户嘛，从星瀚集团的执行总裁，变回三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陆沉舟。”
我平静地回答她的话，脸上没有任何害怕或者犹豫的神色。
“哦对了，可能比三年前还要惨一点，毕竟这三年来，我连自己的工资卡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我们这段表面光鲜实则破败的婚姻脸上。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猛地把手里的文件夹摔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好，陆沉舟，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她不再看我一眼，转过身对着林墨吩咐道：“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立刻准备相关材料，下午三点之前把离职公告的草稿拿给我看。”
“好的，苏董。”林墨恭敬地应了一声，称呼从刚才的“苏总”变成了“苏董”。
苏晚晴踩着那双价值不菲的黑色细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我沉默了几秒钟。
“我再给你最后十二个小时的考虑时间，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把签好的合同放到我书房。”
她的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否则，明天一早你就自己从这里搬出去，别让我叫保安上来请你。”
说完这句话，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重重地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林墨两个人。
02
林墨慢悠悠地走到我的面前，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奖金单的碎片，放在手心里轻轻吹了一下。
那片白色的碎纸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落在了我熨烫平整的西装肩膀上。
“陆总，您这又是何苦呢，安安稳稳地当个听话的摆设，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多舒坦啊。”
他歪着头看着我，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假笑，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非要跟自己的自尊心过不去，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值得吗？”
他直起身来，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那个动作做得格外缓慢，像是在故意向我炫耀什么。
“您以为您今天拒绝的只是一份续签合同吗，那您就大错特错了，您拒绝的是苏董最后的耐心。”
“等您从这里出去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没了星瀚集团执行总裁这个头衔，您连那八块钱都不值。”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苏董刚刚批了我一个新项目，预算是五个亿两千万。”
他凑到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您猜猜是什么项目，就是您那个被驳回了整整五次的‘星核计划’，现在它归我了。”
林墨的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又狠辣地插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星核计划”是我花费了整整三年心血才打磨出来的项目，是我在这个傀儡位置上唯一的精神寄托。
我看着林墨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三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但我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啧，真没劲，我还以为你会像条疯狗一样扑上来咬我呢，原来连这点血性都没有。”
林墨见我没有任何反应，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转过身去，慢悠悠地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俯瞰着楼下繁华的金融中心。
“你知道吗陆沉舟，我最喜欢站在这个地方往下看，看着下面那些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的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陶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们每天起早贪黑拼死拼活地工作，可能一辈子挣的钱，还不如我一年的奖金多。”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整个世界的夸张姿势，看起来就像一个拙劣的话剧演员。
“而你呢，本来也可以永远站在这个最高的地方，可惜啊，是你自己亲手把这一切都扔掉了。”
我没有搭理他的自我陶醉，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开始收拾办公桌上那些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一个旧得掉了漆的陶瓷马克杯，一支用了快十年的钢笔，还有一本翻得边角都卷起来的《西方哲学史》。
这些东西放在这间装修奢华、随便一件摆件都价值几十万的办公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我这个人，从来都没有真正融入过这个充满铜臭味的顶层世界。
林墨见我不理他，似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耸了耸肩朝着门口走去。
“算了，跟你这种失败者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还得去准备我的项目启动会呢。”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提醒我。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门禁卡今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失效，要是不想被保安像赶乞丐一样赶出去，最好动作快一点。”
他大笑着走了出去，那刺耳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才慢慢消失。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抱着那个装满了寒酸家当的小纸箱，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我待了整整三年的地方。
这里有着整个城市最好的视野，有着最昂贵的装修，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但这一切都不属于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我没有去坐那部只有总裁才能使用的专属电梯，而是拐了个弯，走向了旁边的员工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四五个行政部门的年轻女孩，她们正叽叽喳喳地聊着八卦。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们脸上的笑容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凝固住了。
“陆……陆总好。”她们纷纷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不敢抬头看我。
我轻轻点了点头，抱着纸箱走进了电梯，站在了最里面的角落里。
电梯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通风管道发出的嗡嗡声在不断地响着。
我能感觉到她们在用余光偷偷地打量我，打量我怀里那个寒酸得不像话的纸箱。
她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叮”的一声，电梯在一楼大厅停了下来，电梯门缓缓打开。
离我最近的那个女孩小声地说道：“陆总，您先请。”
我迈步走了出去，身后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那些压抑了一路的议论声立刻涌了出来。
“天哪，他真的要走了吗，我刚在公司内网上看到公告了，这也太狠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年终奖才发了八块钱，这根本就是存心羞辱人啊。”
“嘘，小点声，还不是因为他没本事，倒插门的女婿而已，苏董早就不待见他了。”
“就是就是，你看人家林秘书现在多风光，听说苏董把‘星核计划’都给他了，五个多亿的预算呢。”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这下好了，堂堂总裁成了前夫哥，还是净身出户的那种，太惨了。”
我脚步不停地穿过那间金碧辉煌的大堂，脚下的白色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前台那个小姑娘看到我，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怎么都藏不住。
“陆总，慢走。”她的声音甜甜的，但怎么听都带着一点别样的味道。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那扇巨大的旋转门。
冬日的冷风像刀子一样迎面扑来，吹得我脸上的皮肤生疼，但也让我混沌了很久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站在门外的台阶上，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那栋高耸入云的星瀚集团总部大楼。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三年前，我就是从这里，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意气风发地走了进去。
我以为自己终于要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
三年后，我抱着一个破纸箱，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轰了出来，一无所有。
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我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官方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3721的储蓄卡已被冻结，如有疑问请致电我行客服热线咨询。”
我苦笑了一声，苏晚晴的动作还真是快，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肯给我留。
03
我站在路边，看着眼前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看不到头的钢铁长龙，一辆接一辆地缓慢挪动着。
我习惯性地举起手来想拦一辆出租车，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我摸了摸身上所有的口袋，除了那个快没电的手机和一包快抽完的烟，就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我把这些零钱全部掏出来数了数，加起来一共才十七块钱，这就是我全部的流动资金。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抱着纸箱朝着不远处的地铁站走去，这是我现在唯一能负担得起的交通工具。
地铁里人挤人，空气又闷又浊，各种汗味、食物味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被挤在车厢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怀里的纸箱被挤得变了形，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孩不小心撞了我一下，她抬起头来看清我的脸，瞬间愣住了。
“您……您是星瀚集团的陆总？”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大概怎么也没办法把财经杂志封面那个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跟眼前这个挤地铁的落魄男人联系在一起。
我冲她勉强笑了笑，说道：“现在不是了，我已经从星瀚集团离职了。”
女孩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带着几分同情和尴尬，赶紧低下头去假装看手机。
我不用看都能猜到，她肯定是在跟朋友分享这个惊天大瓜，毕竟豪门赘婿被扫地出门的戏码总是很受欢迎。
我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我和苏晚晴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我笑得有些拘谨。
而苏晚晴笑得得体又疏离，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
现在回想起来，从一开始，这段婚姻就不是什么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她需要一个家世清白、听话好控制的“总裁丈夫”来稳住公司那些功高震主的老臣子。
而我，需要一大笔钱，一笔能救我母亲性命的钱，当时她躺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
我至今都记得三年前那个阴雨连绵的下午，我辛辛苦苦创办的科技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
我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找投资，跑断了腿，磨破了嘴，却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手。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苏晚晴的父亲，当时星瀚集团的董事长苏振邦，亲自找到了我。
他坐在我那间破旧的办公室里，抽完了一根烟，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的公司我买了，另外，我女儿苏晚晴还缺个丈夫，你愿不愿意娶她？”
我当时觉得天上掉下来了一块巨大的馅饼，砸得我头晕眼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现在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所有看似免费的馈赠，其实都在暗中标好了昂贵的价码。
我得到的是执行总裁的头衔，是看似无限的风光，是走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喊一声“陆总”。
我付出的，是我的专业能力，是我的心血项目，是我的尊严体面，还有我整个人生的自由。
地铁到站了，我跟着拥挤的人流走了出去，站在陌生的街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那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那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我怕我还没走到大门口，就会被保安当成私闯民宅的陌生人给抓起来。
我抱着纸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我的大学同学兼最好的朋友陈默打来的电话。
“沉舟，你没事吧？我看到星瀚集团的内部公告了，这他妈的也太欺负人了！”
陈默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气，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陈默是我大学时睡上下铺的兄弟，也是我在星瀚集团里唯一还能说上几句真心话的人。
他在集团下面一个不起眼的子公司里做技术员，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过着平凡的日子。
“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你别担心。”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好个屁！你现在在哪儿呢？我马上过来找你，晚上咱俩找个地方喝点。”陈默的语气很坚决，不容我拒绝。
“不了不了，改天吧，我这会儿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我撒了个谎，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我连一顿酒钱都掏不出来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请客。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陈默在电话那头急了，“你是不是没地方去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开车过来接你，先到我家住下再说！”
“真的不用，我……”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
“陈默！你在跟谁打电话呢大呼小叫的？是不是又跟那个陆沉舟？”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跟他来往！他现在就是个落水狗，苏董亲自放的话，谁跟他走得近就一块儿滚蛋！”
“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咱们的房贷下个月就要到期了，孩子的学费也该交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争辩声，然后是“啪”的一声巨响，像是手机被人拍在了桌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听起来疲惫又无奈。
“沉舟，对不住啊，我……我家里这边有点事，实在是走不开。”
“没事，我明白的。”我打断了他的话，心里一阵发酸，“嫂子说得对，你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别因为我这点破事把工作给弄丢了，不值得，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我没等他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靠在路边一根冰冷的水泥电线杆上。
我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昏黄的光线里袅袅升起。
我抬起头，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快捷酒店，看起来还算干净。
我抱着纸箱走过去，前台的小姑娘正低着头刷着短视频，头都没抬一下。
“你好，请问最便宜的房间多少钱一晚？”我轻声问道。
“一百九十八，押金三百，身份证拿出来。”小姑娘头也不抬，语气十分不耐烦。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十七块钱，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钱不够，能不能通融一下？”
小姑娘终于抬起头来，不耐烦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没钱住什么酒店啊？前面那条街有网吧，包夜三十块钱，你去那儿凑合一晚吧。”
04
网吧里烟雾弥漫得像是起了大雾，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和各种游戏里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噪音吵得我耳膜嗡嗡直响，脑袋也跟着一阵阵发疼。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纸箱塞在脚底下，开了最便宜的那台机器。
这台电脑老旧得要命，开机画面转了快三分钟才进入系统，运行起来也卡顿得厉害。
我登录了一个很久没有用过的社交账号，刚一上去，屏幕上就噼里啪啦地弹出来一大堆消息。
大部分都是以前创业时的合作伙伴和朋友发来的，时间都停留在三年前。
“沉舟，听说你当了星瀚集团的总裁，太牛逼了啊！什么时候出来聚聚？”
“舟哥，我最近在搞一个人工智能的项目，你看能不能给投点钱？不用多，几百万就行。”
“陆总，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之前跟您见过面的小王，什么时候方便想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这些消息的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讨好和恭维，那个时候的我，在他们眼里就是摇钱树。
自从我“嫁”进苏家之后，我就刻意跟过去的所有人都断了联系，这是苏晚晴的要求。
她说得很直接，我的过去太寒酸，配不上星瀚集团总裁夫人的身份，会给她丢脸。
我苦笑了一声，关掉了那些聊天窗口，一个都没有回复，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肚子这时候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我这才想起来，从中午到现在，我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我起身走到网吧的吧台前面，看了一眼墙上贴的价目表，咽了咽口水。
“来一桶红烧牛肉面，再加一个卤蛋。”我对正在打游戏的网管说道。
“十二块钱。”网管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和两个一块钱的硬币，这是我身上最后的钱了。
等泡面的那三分钟里，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星瀚集团的内部论坛。
果然，首页最上面飘红置顶的那个热帖，就是关于我离职的消息。
帖子的标题写得又惊悚又八卦——《重磅！执行总裁陆沉舟因“个人原因”离职，三年赘婿生涯惨淡收场！》
点进去一看，主楼贴的是公司官方发布的公告，措辞严谨正式，滴水不漏。
但下面的回帖就没那么客气了，一条比一条扎心，看得我心里一阵发冷。
“个人原因？笑死人了，谁不知道他是被苏董亲自赶走的啊。”
“八块钱的年终奖，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杀人还要诛心啊，太狠了。”
“早就该滚蛋了，一个吃软饭的倒插门，占着那么好的位置不干正事。”
“‘星核计划’那么好的项目在他手里压了三年都发霉长毛了，现在终于给林总了。”
“林总才是天选之子好吧，年轻有为能力超群，跟苏董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们说，陆沉舟走了之后，林总会不会顺理成章地成为苏董的下一任丈夫啊？”
“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嘛，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这才是豪门该有的样子。”
我面无表情地一条一条往下翻着这些评论，心里竟然没有太大的波澜。
也许是早就麻木了吧，这三年来，类似的话我听得太多太多了，多到耳朵都起了茧子。
泡面的香气从吧台那边飘了过来，我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用塑料叉子把面搅了搅，热气模糊了我的眼镜片，也模糊了我的视线。
就在我准备开吃的时候，旁边一个染着蓝头发的年轻小伙子突然凑了过来。
他身上一股劣质香水和烟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熏得我直想打喷嚏。
“哥们，看你面生啊，第一次来这儿上网？”他笑嘻嘻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我点了点头，不想多说话，低头继续搅着碗里的泡面。
“哥们，我跟你说啊，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摊上什么大事了？”蓝毛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我皱了皱眉，懒得理他，挑起一筷子泡面塞进嘴里，烫得我嘶嘶地吸了好几口气。
“哎，你别不信啊。”蓝毛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维码，递到我的面前。
“我这有个大师，算命算得特别准，扫码加好友前三卦免费，哥们你要不要试试？”
“你看你现在这情况，典型的‘水逆’啊，得找高人给你破一破，不然以后更倒霉。”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不靠谱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计算机系硕士毕业，曾经坚信科学、从不信命的人。
如今竟然沦落到要被网吧里的小混混推荐算命大师，这世界还真是充满了黑色幽默。
我摇了摇头，继续吃着碗里的泡面，没有再搭理他。
但说真的，这碗泡面真香，这是我三年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米其林厨师的手艺，没有苏晚晴挑剔的目光，也没有林墨阴阳怪气的嘲讽。
只有我一个人，和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吃完了面，我把那个空纸桶往旁边一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之间，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大学时代的我们。
我和陈默还有另外几个兄弟，挤在一间又小又破的出租屋里，为了一个项目方案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
最后项目做成功了，拿到了一笔虽然不多但足够让我们兴奋好几天的天使投资。
大家高兴得不行，跑到楼下的大排档，点了一箱啤酒和几盘烤串，一边喝一边吹牛。
我们畅想着公司以后会做成什么样子，畅想着未来能在纳斯达克敲钟，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那个时候的我们，虽然穷得叮当响，但心里充满了希望和干劲，活得有滋有味。
不像现在，我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色，看不到任何未来。
05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网吧的网管拍醒了，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哎哎哎，哥们，包夜时间到了，续不续啊？不续赶紧起来走人，别占着位置。”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刚过，天已经大亮了。
我摇了摇头，抱起脚底下那个已经有些破损的纸箱，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网吧。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早餐店门口的蒸笼冒着白乎乎的热气，包子和豆浆的香味飘出去老远。
我摸了摸空空荡荡的口袋，咽了口唾沫，强忍着饥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我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找份工作，不管什么工作都行，先活下去再说。
我打开手机上的招聘软件，随便翻了几页，看着自己那份光鲜亮丽的简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陆沉舟，男，三十四岁。
学历：京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硕士研究生。
工作经历：二零一九年到二零二二年，创办“远航科技”，担任首席执行官。
二零二三年到二零二六年，星瀚集团，执行总裁。
这份简历看起来漂亮得不像话，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问题所在。
“远航科技”被收购，说明我的第一次创业以失败告终，这本身就是一个减分项。
而星瀚集团执行总裁这个职位，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怎么当上的。
一个没有任何豪门背景的穷小子，一夜之间成了几千亿集团的执行总裁，唯一的解释就是当了上门女婿。
现在我“离职”了，基本上就等于在简历上写了四个大字：豪门弃夫。
哪个正经公司敢用一个跟星瀚集团、跟苏晚晴扯上关系，而且还是以这么不光彩的方式被赶出来的人？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二十几份简历出去，从互联网大厂到中小型科技公司都有。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连个自动回复都没有，就像这些简历从来都没有发出去过一样。
我甚至硬着头皮联系了一个以前对我格外青睐的猎头，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
对方一听是我的名字，沉默了好一阵子，大概有十几秒钟那么长，空气都凝固了。
“陆先生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对方的语气客气得不像话，但又透着一股明显的疏远。
“我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机会，最好是技术研发或者项目管理相关的。”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这个嘛……”猎头拉长了声音，显得非常为难，“陆先生，不瞒您说，您的资历和能力那是相当优秀的。”
“但是呢，您也知道，我们这个行业背景调查是非常重要的，您跟星瀚集团的这个情况……确实是有点特殊。”
“我明白。”我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问道，“是不是苏晚晴那边打了招呼，让整个行业都不要录用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沉默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陆先生，我们也是给人打工的，您多担待。苏董在这个圈子里的影响力，您比我清楚得多。”
“我们……我们实在是接不了您的单子，对不起了。”
“嘟……嘟……嘟……”对方匆匆挂断了电话，就好像我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多拿一秒都会烧到手。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身边是匆匆赶路的行人。
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凉到了心里，浑身都在发抖。
苏晚晴这是要赶尽杀绝，她不仅要我净身出户，还要彻底断了我所有的后路。
她要让我在这个行业里永远翻不了身，让我为我的“不听话”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大型劳务市场的门口。
里面人头攒动，挤满了来找工作的人，到处都是举着牌子的中介，像在菜市场里卖菜一样吆喝着。
“招电焊工，一天三百五！管吃管住，工资日结！”
“招小区保安，月薪五千，包吃包住，要求无犯罪记录！”
“招传单派发员，一天一百五，日结，中午管一顿饭！”
我看着那些朴实得甚至有些卑微的岗位，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看起来像是中介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我，上下打量着我。
“小伙子，找工作啊？什么学历？会干啥？有什么手艺没有？”他的眼神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
“硕士学历，会编程，懂人工智能和芯片研发。”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中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硕士？小伙子你逗我玩儿呢？硕士跑我们这儿来干啥？我们这儿可没有适合你的活儿。”
他又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重，凑过来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在外头犯什么事儿了？正经公司不敢要你？不然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找工作。”
我无言以对，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猜得也没错，我确实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转身想走，那个中介又连忙喊住了我，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哎哎哎，小伙子别走啊，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白白净净的，不去坐办公室真是可惜了。”
“这样，我这儿有个活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工资高，还轻松。”
“什么活儿？”我停下脚步，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KTV男服务员，我们行话叫‘少爷’，底薪九千加提成，一个月拿个三四万不成问题。”
“主要工作就是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聊聊天，轻松得很，你这长相绝对是头牌的料。”
他冲我挤了挤眼睛，笑容猥琐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我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那个劳务市场，连头都不敢回。
我实在没法想象自己顶着个“前总裁”的身份，在那种地方对着客人点头哈腰、赔笑劝酒的样子。
那比杀了我还要难受，我最后的一点尊严，不允许我做出这样的选择。
06
夜幕再一次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个夜空映照得五彩斑斓。
我又回到了那家网吧，这一次我连泡面都吃不起了，只能喝着网吧提供的免费开水。
我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白开水，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招聘网站，希望能出现奇迹。
但奇迹并没有发生，所有的招聘信息都对我关上了大门，绝望像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
它把我紧紧地裹在里面，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真的去当保安的时候，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人给我发来了消息。
是苏晚晴的父亲，星瀚集团的创始人、已经退休好几年的前董事长，苏振邦。
“沉舟，来老宅一趟，我有话跟你说。”消息很短，就那么几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回复。
苏振邦，这个当初一手把我捧上高位、后来又默许自己女儿把我踩进泥潭的男人。
他这个时候找我干什么？是替苏晚晴来“斩草除根”的？给我最后一击？还是另有所图？
不管怎么说，这似乎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可能打破僵局的机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了一个字：“好。”
苏家的老宅在城郊的一片高档别墅区里，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安保森严得跟军事禁区似的。
我连出租车都打不起，只能坐地铁到最近的站点，然后步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当我穿着一身满是褶皱的旧西装，怀里抱着那个已经不成样子的纸箱，出现在别墅大门口的时候。
门口的保安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不耐烦地挥着手赶我走。
“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住宅，赶紧走赶紧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叫陆沉舟，是苏董事长约我来的。”我平静地说道，没有丝毫的慌乱。
保安愣了一下，显然是听过我的名字，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过了一会儿放下对讲机，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原来是陆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请进，董事长在茶室里等您。”
我走进这栋我曾经来过无数次的别墅，心情却跟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以前我是这里的“乘龙快婿”，进出都有人笑脸相迎，毕恭毕敬。
现在我只是一个被召见的、落魄潦倒的“前夫哥”，连保安都能随意拿捏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领着我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
苏振邦正坐在一张老式的红木茶台后面，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摆弄着面前那套紫砂茶具。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对襟盘扣唐装，头发已经全白了，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不像是个快八十岁的老人。
“来了，坐吧。”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把纸箱放在脚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等待着。
他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推到我的面前，茶汤清亮，一股淡淡的兰花香飘散开来。
“尝尝，今年的新茶，明前碧螺春，是我托人从苏州带回来的。”
茶是好茶，但我这会儿实在没有品茶的心情，只是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爸……哦不，董事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我及时改了口，现在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叫他爸了。
苏振邦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精光，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听说，你跟晚晴闹掰了？她把你从公司赶出去了，还发了八块钱的年终奖羞辱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不满。
“算不上闹掰，就是和平分手，我主动提出不续约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和平分手？”苏振邦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冻结你所有的银行卡，放话出去让整个行业都封杀你，这也叫和平分手？”
“陆沉舟，你不用替她遮掩，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显然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什么都瞒不过他这个老狐狸。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你觉得我们苏家把你当成了工具，用完了就扔，卸磨杀驴。”
苏振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眼神深邃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湖水。
“难道不是吗？”我终于忍不住反问了一句，积压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是，也不是。”苏振邦的回答模棱两可，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变得锐利无比，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陆沉舟，我问你一句实话，你甘心吗？甘心就这么像条狗一样被人赶出去，最后一分钱都捞不着？”
他的话像一根又尖又细的针，狠狠地扎在我心口最疼的地方，让我浑身一颤。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认栽。”
我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认栽？”苏振邦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认识的陆沉舟，可不是一个会轻易认栽的人。”
“当初你创办‘远航科技’，没钱没人没资源，多少人劝你放弃，你跟谁低过头？”
我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又一阵心酸。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一无所有，根本没有任何资本跟他们斗。”
“不，一样的。”苏振邦打断了我的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只是缺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把胳膊变成大腿的机会，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不紧不慢地推到我的面前。
“现在，机会来了，就看你敢不敢抓住它。”
07
我看着面前那份文件，封面上一行醒目的黑体大字写着《股权转让协议》。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苏振邦，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心里充满了不解。
“我名下星瀚集团百分之七的股份，现在全部转让给你。”苏振邦的语气淡淡的。
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这几百亿的资产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狂跳不止，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星瀚集团现在的市值是四千两百多亿，百分之七的股份，换算下来就是两百九十四个亿。
这是一个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大到让人感觉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
“董事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把这么多股份转让给我？”
我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话都有些结巴。
“意思很简单。”苏振邦靠回椅子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眼神里闪烁着野心和权力的光芒。
“我给你股份，你替我做一件事，一件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全力以赴。”我连忙说道，心里充满了期待。
“回到星瀚集团。”苏振邦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无比坚定。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去？我现在这个身份怎么回去？回去干什么？继续当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总裁吗？”
“不。”苏振邦摇了摇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光芒。
“不是回去当傀儡，是回去当真正的主人，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我彻底懵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完全搞不懂苏振邦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明白，苏晚晴是您的亲生女儿，星瀚集团迟早是她的，您为什么要帮我对付她？”
“因为她糊涂！”苏振邦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他脸上闪过一丝痛心和愤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动了真怒。
“她被那个叫林墨的小子迷昏了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个林墨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什么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全都是假的！他就是个野心勃勃的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他接近晚晴，讨好她，一步一步地蚕食公司的权力，他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星瀚集团。”
“他是想把整个公司掏空，把所有的资产都转移到国外，然后拍拍屁股远走高飞！”
“我跟晚晴说过多少次，让她提防着点林墨，可她就是不听！她觉得我老了糊涂了，思想跟不上时代了！”
“她觉得那个林墨才是能带领星瀚走向未来的天才，觉得我是在阻碍她的幸福！”
苏振邦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才勉强压住了心中的火气。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一辈子的心血，被这两个蠢货给毁得一干二净！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像翻起了惊涛骇浪，原来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一直以为林墨不过是苏晚晴养在身边的一条狗，现在看来，我真是大错特错了。
“为什么是我？”我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集团里比我资历深、比我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
“您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我跟您非亲非故，而且还是被您女儿赶出去的人。”
“因为他们都是‘我的人’，都是‘苏家的人’。”苏振邦看着我，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深水。
“他们不敢也不会真正去跟晚晴作对，就算我下了命令，他们也会阳奉阴违，糊弄了事。”
“而你不一样，你跟晚晴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你对她、对我们苏家，只有恨。”
“只有你，才能毫无顾忌地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插进他们的心脏，把他们彻底打垮。”
“而且我调查过你，你创办‘远航科技’的时候，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
“你的‘星核计划’我也看过，那是一个天才的构想，晚晴和林墨那两个蠢货根本看不懂它的价值。”
“只有你，在把他们赶走之后，才能真正带领星瀚集团走上另一条路，创造更大的辉煌。”
茶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格外清晰。
我看着面前这份价值两百九十四个亿的股权转让协议，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
昨天我还是一个连住宿费都付不起、在网吧里过夜的流浪汉，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今天我就要变成百亿富翁，回去向那些羞辱过我、践踏过我的人复仇，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这剧情比任何小说和电视剧都要荒诞离谱，但它却真实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我需要做什么？具体要怎么做？”我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得出奇，但心里早就波涛汹涌了。
苏振邦赞许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简单。第一，签了这份协议，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星瀚集团的第四大股东。”
“第二，利用你的股东身份重返公司，进入董事会，参与公司的一切重大决策。”
“至于回去以后怎么做，怎么对付林墨和晚晴，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不用我教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只有一个要求，也是我唯一的底线，你必须答应我。”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您。”我连忙说道。
“把林墨彻底赶出星瀚，让他身败名裂，永远不能再踏入商界一步。”
“至于晚晴……”他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
“让她吃点教训，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让她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但，别毁了她，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她走上绝路。”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
“成交，我答应您，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08
我没有在苏家老宅多待，签完了协议，拿上属于自己的那份，转身就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老管家追了上来，递给我一张黑颜色的银行卡，看起来质感非凡。
“陆先生，这是董事长吩咐给您的。他说，做大事的人身上不能缺钱，会被人看不起。”
“密码是六个零，里面的钱没有上限，您可以随便使用，不用跟董事长汇报。”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确实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来支撑我接下来的复仇计划。
我打车去了市中心最高档的那家五星级酒店，开了一间视野最好的行政套房。
热水哗哗地冲刷在身上，洗去了这两天积攒的所有疲惫和狼狈，也洗去了那股网吧里沾上的烟臭味。
换上酒店提供的柔软浴袍，我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
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我的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地狱一下子升到了天堂。
我给陈默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大街上。
“喂，沉舟？你……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地方住？”陈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
他大概是还在为昨天的事觉得过意不去，心里充满了愧疚。
“我没事，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在外面干什么呢？”我问道。
“哦，我……我在外面跑代驾呢。”陈默尴尬地笑了笑，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白天上班，晚上出来挣点外快，不然房贷压力太大了，孩子的奶粉钱也不够用。”
我心里一酸，鼻子有点发堵，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别跑了，辞职吧，过来帮我，我需要你，只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认真地说道。
“帮你？帮你什么？帮你一起送外卖吗？哈哈，我开玩笑的。”陈默干笑了两声。
“沉舟你别灰心，凭你的技术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重新搞一个‘远航科技’！”
“不。”我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清楚，语气无比坚定。
“我要你辞职，来当我的首席技术官，我们不搞新的‘远航’，我们要把‘星核计划’从林墨手里抢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安静得只能听到陈默粗重的呼吸声，他显然是被我的话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问道：“沉舟，你……你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
“脑子不清醒了？抢回来？咱们拿什么跟林墨斗？跟苏家斗？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就凭这个。”我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拍了张照片，用手机发给了他，让他自己看。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听到陈默倒吸凉气的声音。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陈默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激动得都在发抖。
“这……这是真的？百分之七的股份？两百九十四个亿？你……你怎么拿到的？”
“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你只需要告诉我，干，还是不干？”
“干！”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他妈的！老子早就受够了那个狗屁经理的气了！干！沉舟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我明天就去把那个狗屁经理的脸给抽烂了然后辞职！跟着你干，就算是死也值了！”
“别冲动。”我笑了，心里一阵温暖，“先别辞职，我需要你在里面，当我的眼睛和耳朵。”
“林墨那边有什么动静，公司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默一口答应下来，语气里全是干劲，仿佛变了一个人。
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像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
我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我有了盟友，有了后盾，有了跟他们抗衡的资本。
第二天一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市中心最高级的那家男装定制店。
我定制了三套意大利手工西装，买了一块低调但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手表，还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
当我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手腕上戴着那块精致的机械表，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抱着破纸箱、在网吧里过夜的落魄男人了，我又变回了那个光鲜亮丽的“陆总”。
不，比从前更甚，以前的我只是一个穿着龙袍的傀儡，眼神里全是不自信和压抑。
现在的我，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对未来的绝对掌控，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我开着新买的黑色轿车，直接驶向了星瀚集团的总部大楼，车速平稳而坚定。
车子稳稳地停在集团门口的落客区，那个保安看到车标，一路小跑过来准备开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了我的脸，保安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陆……陆先生？怎么是你？”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自己走了下来，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没有理会他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向那扇我两天前刚刚离开的旋转门，步伐从容而坚定。
大堂里的人看到我都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有人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都忘了捡。
前台那个小姑娘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我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那部只有总裁才能使用的专属电梯，准备上楼。
两个保安立刻冲了过来，拦住了我的去路，态度虽然客气但非常坚决。
“对不起先生，您的权限已经被取消了，不能乘坐这部电梯，请您走员工电梯。”
我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口袋里拿出那份股权证明的复印件。
我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淡淡地说道：“是吗？那如果我说，我是星瀚集团的股东呢？”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显然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我们需要向上面核实一下，请您稍等。”其中一个保安连忙说道，拿起了对讲机。
“可以，我有的是时间。”我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
我欣赏着周围那些人精彩的表情，心里觉得无比畅快，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很快，保安的对讲机响了，他听着里面的指令，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放下了对讲机。
他恭恭敬敬地对我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陆……陆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请。”
他亲自为我按下了电梯的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迈步走了进去。
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我看着外面那些惊愕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苏晚晴，林墨，我回来了，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复仇了吗？
09
电梯直达顶楼，稳稳地停在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对面墙上、显然是在等我的林墨，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应该是接到了楼下的通知，特意跑到这里来堵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不安。
“陆沉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哪个天桥底下要饭吗？”他上下打量着我。
从我身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到我手腕上那块表盘泛着冷光的名表，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
“你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是不是去偷去抢了？我劝你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我报警了。”
“托你的福，还没到那一步。”我微笑着朝他走过去，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林秘书，好久不见。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林总了，恭喜恭喜啊，拿下了‘星核计划’。”
“五个亿两千万的预算，真是大手笔啊，苏董对你可真是信任，让人羡慕。”
我的语气轻松愉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墨的耳朵里，让他脸色更加阴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耍花样。你以为换上一身好皮囊就能改变你是个失败者的事实吗？”
林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桃花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浮和得意。
“我告诉你，这里不欢迎你，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滚？”我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林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今天来，不是以‘前总裁’的身份，而是以‘股东’的身份。”
我把那份股权证明文件拍在他的胸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看清楚了，星瀚集团有我百分之七的股份，按照公司章程，我有权进入公司的任何地方。”
“包括我以前那间总裁办公室，也包括你现在坐的那个位置，我想坐就坐。”
林墨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你从哪儿伪造的这份文件？苏董不可能把股份给你！”
他一把抢过文件翻来覆去地看，手指都在发抖，像是要从上面找出什么破绽来。
“伪造？你可以打电话给法务部核实，或者直接打给老董事长问问。”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欣赏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觉得无比痛快。
“问问他，是不是亲手把这百分之七的股份转让给了我，是不是他亲自签的字。”
“老董事长”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林墨的头上，他的脸色彻底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他显然怎么都想不通，那个一直对他和苏晚晴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头子。
为什么会突然倒戈，而且是倒向了我这个“外人”，这个被他女儿扫地出门的赘婿。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帮你？”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混乱和不敢置信。
“想不通吗？”我凑到他耳边，用他两天前对我的那种语气，轻声细语地说道。
“因为他不想看到自己一辈子的心血，被一个骗子和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女人给毁掉。”
林墨的身体猛地一震，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知道了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恐惧。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总有一天会全部曝光在阳光下。”
我直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子。
“林总，游戏才刚刚开始，好好享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吧，因为它们很快就不是你的了。”
我绕过他，径直朝总裁办公室走去，留下林墨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办公室的门锁着，门上的指纹识别器亮着红灯，我的指纹早就被删除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林墨，淡淡地说道：“麻烦，开一下门。”
林墨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但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用自己的指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我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跟我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我撕碎的那些8块钱奖金条的碎片，还散落在那张价值百万的波斯地毯上。
苏晚晴大概是想留着这些，作为我失败的证明，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才是赢家。
可惜她算错了一步，她没想到她的父亲会在这个时候出手，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我走到办公桌后面，在那张曾经属于我的黑色真皮老板椅上坐了下来，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我坐在这里，心里充满了压抑和憋屈。
现在我坐在这里，心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感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林总，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我用一种吩咐下属干活的口吻说道，语气随意得就像在使唤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弟。
“哦对了，顺便帮我泡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谢谢。”
林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来把我撕成碎片。
但他不敢，他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他欺负的陆沉舟了，他惹不起我。
“江念舟，你别得意得太早！你以为有老董事长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告诉你，现在的星瀚是苏董说了算！你这百分之七的股份什么都改变不了！”
“是吗？”我靠在椅背上，好笑地看着他，“那我们，拭目以待。”
林墨最终还是摔门而去，那声巨响在走廊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慢慢消失。
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找苏晚晴告状了，去跟她哭诉我的“恶行”，商量怎么对付我。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我需要他们乱起来，他们越乱，暴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多。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技术部的号码，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是陆沉舟，让陈默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马上。”
10
我等了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苏晚晴踩着她那双标志性的黑色细高跟鞋，带着一阵冷风走了进来，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愤怒和震惊。
“陆沉舟！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对我爸做了什么？你用什么花言巧语骗了他？”
她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我的办公桌上，正是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纸张都被摔得皱了起来。
“让他把百分之七的股份给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我没有看那份文件，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几天不见，她看起来憔悴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大概是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但她依然美丽，依然高傲得像一只不可一世的孔雀，即使在愤怒的时候也保持着她的姿态。
“苏董，注意你的言辞。我没有骗任何人，这是董事长自愿转让给我的，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你找谁来查都不怕，法律会证明这份协议的有效性，不是你说不算数就不算数的。”
“你放屁！”苏晚晴第一次在我面前爆了粗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我爸他老糊涂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份协议不算数！我绝对不会承认！”
“我会让法务部起诉你，告你欺诈，把股份拿回来，你别想从我苏家拿走一分钱！”
“你承不承认不重要。”我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重要的是法律承认，从现在开始，我陆沉舟是星瀚集团的股东，有权参与公司的一切重大决策。”
“你休想！”苏晚晴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气得浑身发抖。
“陆沉舟你别以为拿了点股份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星瀚一天。”
“你就永远别想插手公司的任何事！我会让你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空壳股东，什么都做不了！”
“哦？是吗？”我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到她的面前。
“苏董，在说大话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个，看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这么说。”
苏晚晴疑惑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发抖，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一份提案，标题是《关于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新评估“星核计划”负责人及预算的议案》。
提案人的名字写着三个大字：陆沉舟。
“你……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苏晚晴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惊慌和不安。
“意思很简单。”我坐回老板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认为林总的能力和资历不足以胜任‘星核计划’这么重要的项目，他根本不懂这个项目。”
“而且五个亿两千万的预算也存在巨大的浪费嫌疑，很多地方根本不需要花那么多钱。”
“我作为公司股东，有责任为全体股东的利益着想，所以我提议重新评估这个项目。”
“重新选举项目负责人，重新制定项目预算，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你敢！”苏晚晴尖叫起来，情绪彻底失控了，“‘星核计划’是我亲自批准的！负责人也是我亲自任命的！”
“你没有资格质疑我的决定！更没有资格推翻我的决定！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是股东大会说了算。”我慢悠悠地说道，语气无比坚定。
“我这百分之七的股份虽然不多，但加上老董事长手里那百分之十六的股份。”
“再加上另外几个被你们排挤的老股东，凑够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比例，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晚晴的身体晃了晃，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才勉强站稳，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要动摇她的根基，夺走她最看重的东西。
“陆沉舟，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一千万、五千万、两个亿！”
“只要你把股份还给我爸，然后从星瀚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什么都答应你。”
“钱？”我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弹跳，充满了嘲讽。
“苏晚晴，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钱吗？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陆沉舟了。”
我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逼近她，直到把她逼到了墙角，无处可退。
我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心动过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你用八块钱的奖金羞辱我，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出去的时候，你想过我们夫妻一场吗？”
“你和林墨联手抢走我的心血项目，封杀我所有退路，让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你想过我们夫妻一场吗？”
“现在你怕了，就想用钱来打发我？你觉得我是那种可以用钱收买的人吗？”
“晚了，一切都晚了。”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她曾经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不仅要拿回我的‘星核计划’，我还要拿回我失去的一切，包括这间办公室、这个位置。”
“以及整个星瀚集团，你，和你的林墨，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晚晴失魂落魄地走了，走的时候连门都没关，高跟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去越远。
听起来慌乱又无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高傲，她的世界已经开始崩塌了。
我知道我的话已经彻底摧毁了她那层坚硬的外壳，她回去以后一定会跟林墨商量对策。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我就是要让他们恐慌，让他们自乱阵脚，露出更多的破绽。
11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有条不紊地布局，一步步地推进我的复仇计划。
我联系了那几个被苏晚晴和林墨排挤的老股东，跟他们进行了深入的沟通和交流。
我向他们展示了“星核计划”的真正价值，以及林墨掏空公司的初步证据，成功争取到了他们的支持。
同时，我让陈默在公司内部暗中收集林墨的罪证，特别是他转移公司资产的相关证据。
陈默告诉我，林墨负责的好几个项目都有大量的资金流向了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壳公司。
这些壳公司的法人都跟林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明显是他用来转移资产的工具。
但这些都只是表面证据，想要彻底扳倒林墨，我们还需要更核心、更直接的证据。
而能接触到这些核心证据的人，只有公司的财务总监张景明，他掌握着公司所有的财务数据。
张景明是跟着苏振邦干了二十多年的老臣，对苏家忠心耿耿，按理说应该不会背叛苏晚晴。
但我调查过张景明，他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得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血液病，需要长期治疗。
这种病的治疗费用极其昂贵，而且需要去国外的顶尖医院才能有治愈的希望。
张景明虽然是财务总监，工资不低，但也根本负担不起这么高昂的治疗费用。
他曾经向苏晚晴申请过公司的困难补助，希望公司能帮他承担一部分治疗费用。
但苏晚晴却以“公司制度不允许”为由，直接拒绝了他的申请，连一分钱都没有给他。
这就是我突破张景明的最好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我必须抓住它。
我跟张景明的见面约在了一家很不起眼的街角咖啡馆，下午三点钟，店里没什么人。
张景明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苍老许多，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的眉宇间全是化不开的愁容，看得出来，儿子的病已经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我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李总，令郎的病，我很同情，也替您感到难过。”
张景明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戒备和不安。
“陆董，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儿子很好，不需要您的同情。”他故作镇定地说道。
“你明白的。”我将一张匿名的海外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里面有七百万美金，足够你儿子完成所有的治疗，并且接受最好的术后康复治疗。”
“剩下的钱，也足够你们一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张景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银行卡，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一边是对儿子的爱，一边是对苏家的忠诚，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他声音沙哑地问道，充满了不确定。
“就凭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直击他的内心。
“苏晚晴不会帮你，她只会觉得这是你的私事，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会为你花一分钱。”
“林墨更巴不得你出事，好让他自己的人顶替你的位置，这样他就能更方便地转移公司资产了。”
我顿了顿，又给他加了一码，彻底打破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而且李总，你是个聪明人，林墨在做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你一直在帮他做假账、转移资产。”
“你以为他事成之后会放过你这个知情人吗？到时候他拿钱走人，留下一个烂摊子。”
“你就是第一个要被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挪用公款、财务欺诈，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在牢里待一辈子的。”
“到时候你儿子怎么办？谁来照顾他？谁来给他治病？你想过这些后果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张景明的心上，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了。
“我需要你把林墨所有转移资产的原始凭证都给我，那些没有被篡改过的、最真实的证据。”
我看着他的眼睛，给出了最后的条件，语气不容置疑。
“帮我，你儿子有救，你也能拿到一笔足够下半辈子花的钱，然后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不帮我，你儿子没救，你自己也迟早要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考虑。”
说完，我端起面前的咖啡，慢慢地喝了起来，不再说话，给了他足够的思考空间。
张景明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变幻不定，嘴唇哆嗦着，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最终，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张银行卡，手指微微发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需要时间，那些证据都被我锁在保险柜里，而且林墨看得很紧，我很难拿出来。”
“可以。”我点了点头，说道，“临时股东大会在五天后召开，我希望在那之前能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只要你帮我，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平安无事。”
我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留下张景明一个人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我知道，张景明这条鱼已经上钩了，现在，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五天后那场决定一切的审判，等待林墨和苏晚晴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12
五天的时间过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苏晚晴和林墨没有再来找过我，公司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也少了很多。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临时股东大会的召开，等待着这场决定星瀚集团未来的大战。
陈默那边在张景明的暗中配合下进展神速，一份份足以把林墨送进监狱的证据被整理出来。
这些证据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我的面前，每一份都铁证如山，不容林墨抵赖。
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转账记录，心里清楚，这场战争我已经赢了一大半。
林墨这次插翅难飞，他一定会为他的贪婪和野心，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的那天早上，我特意换上了三年前跟苏晚晴结婚时穿的那套深灰色西装。
虽然有些旧了，但我已经把它熨烫得笔挺笔挺的，穿在身上刚刚好。
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看，我是如何从最脏的泥泞里重新站起来的，是如何夺回属于我的一切的。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星瀚集团所有的股东、董事、高管全部到齐，黑压压的一片。
苏振邦也来了，他坐在主位旁边那把太师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没有人知道他的态度，也没有人敢去问他，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晚晴和林墨坐在我的正对面，苏晚晴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满是怨恨和不安。
她的手指不停地绞着桌上的文件角，看得出来，她现在非常紧张和焦虑。
而林墨倒是显得异常镇定，甚至还冲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这让我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按捺住心中的不安，等待着会议开始。
会议正式开始，主持人按照流程宣读了会议议程，然后轮到我发言，宣读我的议案。
我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稿子，清晰地阐述了我的观点，要求重新评估“星核计划”以及其负责人林墨的任职资格。
就在我说完，准备拿出林墨掏空公司的证据时，林墨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我的发言。
“我反对。”他笑了一声，声音清亮地在会议室里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董，我知道您对我有偏见，觉得我抢了您的项目，抢了您的位置，所以一直针对我。”
“不过没关系，我大人有大量，不跟您计较，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和能力。”
“我主动请求对我以及我负责的所有项目进行最严格的审查，欢迎任何形式的调查。”
他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在内，我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主动要求审查？他是不是疯了？难道他有恃无恐，早就做好了准备？
苏晚晴也惊讶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既然商总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启动审查程序吧，看看事实到底是怎样的。”
我冷冷地说了一句，给陈默使了个眼色，让他把准备好的证据投影到大屏幕上。
陈默立刻点了点头，将U盘插入电脑，一份份证据被投影到了会议室正中间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资金转移记录，一个个跟林墨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壳公司账户。
还有林墨跟这些壳公司负责人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嗡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用震惊和愤怒的目光看着林墨。
“天哪，竟然是真的，林墨真的在转移公司资产！”
“太可怕了，这么多钱，都被他转到自己口袋里去了，真是个白眼狼！”
“苏董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啊，真是瞎了眼了，差点把整个公司都毁了！”
有人甚至直接站起来指着林墨的鼻子骂，情绪非常激动，要求立刻报警把林墨抓起来。
苏晚晴的脸已经白得像张纸，她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男人，嘴唇哆嗦着。
“林墨……这……这都是真的吗？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她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自己深爱的人是个骗子。
然而林墨的脸上依然挂着那该死的、自信满满的微笑，纹丝不动，仿佛这些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所谓的证据，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坦然地承认了。
“没错，这些都是真的，这些资金转移记录和合同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竟然承认了！会议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他的大胆给震住了。
“但是。”林墨话锋一转，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和阴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这些操作都不是我做的，我只是个执行者，所有的指令都是别人下达给我的。”
“所有这些转账、所有这些合同，都是经过一个人签字授权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主谋。”
他顿了顿，然后缓缓抬起手来，手指笔直地指向了我，语气斩钉截铁。
“那个人就是他，我们尊敬的、前执行总裁，陆沉舟先生！是他利用职务之便监守自盗！”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差点被我带倒，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你胡说八道！林墨你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我愤怒地吼道。
“我胡说？”林墨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他的助理立刻将另一份文件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每一份文件的末尾都有一个签名。
那个签名龙飞凤舞、笔走龙蛇，赫然写着三个字——陆沉舟，跟我的签名一模一样。
而且每一份文件上都盖着蔚蓝集团执行总裁的私人印章，那枚印章三年来一直由我“保管”。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晕头转向。
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签过这些文件！从来都没有！这些签名和印章都是伪造的！
“大家都看清楚了吗？”林墨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回荡开来，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子刻在石头上。
“是陆沉舟利用执行总裁的职务之便，监守自盗，掏空公司资产，他才是星瀚集团最大的蛀虫！”
“他今天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贼喊捉贼，把罪名嫁祸给我，然后自己洗白，夺取公司的控制权！”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林墨身上转移到了我身上，怀疑、愤怒、鄙夷、幸灾乐祸。
各种各样的眼神像箭一样射过来，扎得我浑身生疼，百口莫辩。
就连一直闭着眼睛的苏振邦也猛地睁开了眼，死死地盯着我，那双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失望。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冷得骨头都在疼，浑身都在发抖。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从一开始就为我量身定做的、天衣无缝的完美圈套。
我以为我是猎人，其实从头到尾，我都是那只被围在陷阱里的猎物，他们早就等着我往里跳了。
我看向苏晚晴，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解脱？
我忽然明白了，她也参与其中，她早就知道林墨的计划，甚至可能是和他一起策划的。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就在我心如死灰，准备接受这个荒诞又残酷的命运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点亮了屏幕，上面的内容让我瞳孔骤缩，浑身一震。
“儿子，别慌。星瀚集团的天使轮融资，是我用你父亲留下来的量子通信专利投的。按代持协议上写的，你才是这家公司最大的个人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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