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沈晚音摇醒的。
掀起沉重的眼皮,才发现自己在悬崖边。
真是个风水宝地。沈晚音拿着匕首在我脸上比划,得意地道,我把你推下去,就说你自己跑出来,意外摔死了,是不是很完美?
你和那个孽种都死了,你爸妈和你男人就都是我的了!
我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仇恨给了我力量,我猛地夺过匕首,抵在沈晚音脖颈上!
沈晚音没有惊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对着我身后大喊:景爷,救我!
霍云景下颌线绷紧,下意识拔出腰间的枪:宋知梨,别乱动!伤了晚音,岳父岳母不会放过你的!
我声音凄厉:你以为我还在乎吗?!
那落落呢?你不管落落了?你不想看她治好病吗?
落落……我的落落死了啊!
我冲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霍云景眉头紧拧:别闹了,那么浅的水牢,落落怎么会死。放下刀,跟我回家。
回家?
我喃喃低语,突然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我没有家了。
话中的绝望让霍云景的心揪紧了,他刚想要追问,沈晚音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脖颈撞上了匕首!
他瞳孔一缩,扣着扳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砰的一声,我胸膛炸开血花。
在霍云景骤然惊骇的目光下,我向后坠去。
疾风刮过脸颊,我闭上了眼。
霍云景啊。
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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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霍云景常年训练,耳力异于常人。
那声音不对。
他怔怔地低头,整个人还陷在巨大的茫然里,没反应过来。
景爷!真是吓死我了……知梨姐怎么能这样呢?沈晚音跑到他身边,拍着胸口,满脸怜悯,这下好了,宋叔宋婶该伤心死了。
霍云景像没听见一样,慢慢蹲下去,伸手去碰那把匕首。
刀刃与刀柄的接缝处圆润光滑,连指腹压上去都割不破皮。
没开刃?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她没想伤你?
沈晚音表情一僵,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她调整了一下脸色:知梨姐可能……就是想吓唬吓唬我。
霍云景浑身僵硬。
如果宋知梨只是想吓唬一下沈晚音。
那他做了什么?
他朝宋知梨开了枪,害她落下了悬崖。
心脏像被人攥住,疼得喘不上气。霍云景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一步步走向崖边——
景爷!沈晚音立刻拉住他,声音急切,这事说到底还是知梨姐的错!你不能用别人的错罚自己啊!她这么不服管教,落到这步也不是我们能预料的——
不……霍云景喃喃低语,死死盯着崖边那片被血染红的草地,我没想……我没想……
他没想杀她。
他只是看到沈晚音的脖颈撞上刀刃,下意识扣了扳机。
可那把刀根本没开刃,伤不了人。
沈晚音生怕他真做傻事,咬了咬牙:知梨姐不是那么鲁莽的人,既然拿没开刃的刀威胁我……说不定早做好了准备。只是假死。她只是想……离开你而已。
霍云景猛地转头看向她。
假死?离开他?
他想起宋知梨坠落前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疲惫和解脱。
像一颗心终于死了,连恨都不剩。
霍云景眼眶骤然红了,声音发颤: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属立刻领命,带绳索下到崖底。半个钟头后,队长上来汇报:景爷,下面只有一条河,水流很急。没找到太太的尸体。
没找到尸体。
霍云景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更绝望。他脑子里飞快转过一个念头——落落。只要落落还在,宋知梨一定会回来。
回山庄!他大步流星往车那边走。
沈晚音小跑着跟上来,脸色发白:景爷,你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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