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就问你,看着我现在的成就,你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我一连追求厂花五次,均以失败告终,她扭头就嫁给了大她十岁的车间主任。
我憋着一股气,经过二十年的摸爬滚打,最终成为了集团董事长。
结果有一天,她突然在我的办公室楼下等了一整天,而她带来的真相也让我彻底傻眼了……
我的名字叫陈天成。
九十年代初,我刚满二十,顶替父亲的名额,进了曙光机械厂。
说是顶替,其实父亲也只是个看仓库的,没什么门路,能给我争来个最底层的学徒工名额,已是家里天大的喜事。
我家在离城几十里的山沟沟里,非常穷。
厂区很大,我被分到了钳工车间,师傅是个姓王的老钳工。
“小子,来了就好好学,别怕吃苦。咱这行,手艺是铁饭碗。”
我用力点头,心里憋着一股劲,一定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出人头地。
在车间午休的时候,工友们吵吵嚷嚷地拿着饭盒去打饭。
我因为刚来,饭票还没办下来,只好坐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啃着从家里带来的冷窝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同样蓝色工装,却显得格外窈窕的身影,端着个铝制饭盒,从女工休息室里走了出来,她就是夏微微。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动作斯文,和周围那些端着饭盒蹲在地上、大声说笑的女工完全不同。
她的皮肤很白,鼻子挺翘,嘴唇是天然的嫣红色,最好看的是那双眼,乌黑明亮。
我活了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后来我知道,她叫夏微微,是厂里的“厂花”,在检验科工作。
父亲也是厂里的老工人,家境据说也一般,但她身上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我偏偏不信邪。
从那天起,我开始想方设法地接近她。
我不会弯弯绕绕那些,喜欢就直接上了。
一连告白四次,均以失败告终。
第四次,我有点急了:
“微微,你是不是嫌我穷?嫌我家是农村的?我告诉你,莫欺少年穷!我陈天成有力气,肯干,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她似乎被我的语气吓到了,也有些生气:
“陈天成!你别再说了!我说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请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那次之后,她见到我,开始明显地躲避了。
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她这避之不及的态度彻底击碎了。
年轻气盛,我觉得她就是瞧不起我,就是嫌贫爱富。
第五次告白的时候,我听说厂区后面那棵大槐树是“情人树”,很多老师傅都在那里搞成了对象。
我决定在那里,做最后一次努力。
事先百般请求她舍友帮忙带话,还特意换上了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好”衣服。
站在槐树下,看着她满脸不情愿的走来,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的“演讲”。
“微微,你来了。我知道,前几次是我太冒失了。但我今天说的话,是认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站在我对面,低着头,没有说话。
“微微,我是真心的。从我第一次在车间门口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我现在穷,是个学徒工,家里也帮不上忙,给不了你啥好的。
但我有力气,我肯干,我也在努力学技术!王师傅都夸我悟性好!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
我越说越激动:“我陈天成只是出身不好,不代表我一辈子都这样!我会奋斗的,我一定会混出个人样来!你相信我好不好?”
夏微微终于抬起头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陈天成,你真的很好,很上进,很有冲劲。这些,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但是,感情的事,不是谁好,谁有冲劲就行的。我们……我们真的不可能。对不起。”
“为什么不可能?”我忍不住追问,“就因为那个车间主任李大国吗?”
听到李大国这个名字,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李大国是我们这里的车间主任,他和夏微微关系不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平时对她颇有照顾。
而一直清冷的夏微微,也似乎和他比较亲密。
大家都暗地里知道怎么回事,可是我偏偏不信邪。
夏微微有些怒了,“这跟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陈天成,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值得更好的姑娘。”
说完,她不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决绝地转身。
第五次告白,彻底失败。
她果然还是瞧不起我,她选择了李大国,那个年纪比她大一轮,但有钱有地位的车间主任。
我陈天成对天发誓,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你今天的选择后悔!我要让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关于李大国和夏微微的风言风语,在车间渐渐飘散开来,而且越传越有鼻子有眼。
“听说了吗?检验科那个夏微微,跟一车间的李主任好上了!”
“真的假的?李主任不是刚离婚没多久吗?比微微大不少吧?”
“这你就不懂了,李主任可是咱们厂少有的‘肥缺’,管着那么大的车间,奖金高,听说还刚分了楼房!微微跟了他,以后还用上这三班倒的班?”
“啧啧,也是。长得好看就是资本啊……”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耳朵里。
在澡堂,在食堂,甚至在厕所,我都能“恰好”听到几句。
工友们看我的眼神也带着各种意味,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揶揄。
有一次,两个青工在我旁边挤眉弄眼,其中一个故意大声说:
“哎,你说这人啊,就得认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我当时正端着饭盒,听到这话,血猛地涌上头。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两个青工,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了一样。
他们被我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住了,讪讪地闭了嘴,低头快速走开。
他们说的,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事实吗。
我陈天成,一个农村来的穷学徒工,而李大国,那个三十五岁、离过婚的男人,凭借着他的地位和那套房子,就能轻易摘走我遥不可及的那朵花。
但是我不服!我才二十五岁!我比李大国年轻十岁!
我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时间!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我会疯掉。
于是,我找到了厂里的劳资科科长。
“科长,我申请调去锻造车间。”我站在他办公桌前。
科长有些诧异地问我:“锻造车间?陈天成,你没发烧吧?钳工是技术工种,多少人想进还进不来。
锻造车间那是纯力气活,环境又差又危险,噪音大得说话靠吼,粉尘吸多了得肺病!你去那儿图什么?”
“我……我想去锻炼锻炼。年轻人,不怕吃苦。”
科长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厂里关于我和夏微微、李大国的风言风语,他不可能没听到。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行了,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既然你坚持,我就给你办手续。不过我可告诉你,去了就别想轻易调回来了!”
“谢谢科长!”我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调令下来的那天,王师傅看着我,重重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子,路是自己选的,摔了跟头别怨人。锻造车间那地方……唉,你好自为之吧。”
我抱着简单的行李,走向厂区最深处那个被烟熏得发黑的锻造车间。
离得很远,就听到了汽锤声,“咚!咚!咚!”,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走进车间大门,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煤烟、铁锈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
巨大的燃煤加热炉烧得通红,工人们穿着厚重的帆布工作服,戴着满是烫痕的皮围裙和手套,用长钳夹着烧红的钢坯,在通红的炉火和冰冷的模具间穿梭。
空气里飞舞着细小的黑色粉尘,很快,我的头发、眉毛、鼻孔里就都是了。
而这里,正好可以容纳我无处安放的愤怒和痛苦。
我被分给了一个姓张的老师傅,他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套同样厚重破旧的工作服和一把大铁钳。
“跟着看,学着干。记住,安全第一,这里的铁块可不长眼。”
第一天,我试图帮忙搬运一块烧红的短钢坯,沉重的钳子几乎脱手,灼热的气浪烤得我脸皮发疼,差点酿成事故。
张师傅一把拉开我,骂了一句:
“逞什么能!细胳膊细腿的,一边待着去!”
耻辱感再次涌上心头,在这里,我连最基本的力气活都干不好。
我咬紧牙关,不再说话,只是拼命地看,拼命地学。
白天,我把自己当成一台机器,跟着师傅,抢着干最累最脏的活。
抡大锤敲打锻件,清理炉渣,搬运沉重的原材料……
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成厚厚的老茧。
耳朵被巨大的噪音震得嗡嗡作响,好几天都听不清别人说话。
晚上,回到拥挤不堪、弥漫着脚臭和汗味的集体宿舍,工友们大多累得倒头就睡,或者聚在一起打牌、吹牛、喝劣质的散装白酒。
我则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就着走廊里那盏昏暗的长明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书。
我看的是从厂里技术科借来的《金属工艺学》、《机械制图》,还有几本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企业管理基础》。
字里行间那些枯燥的术语、复杂的图纸,像天书一样。
很多时候,我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恨不得立刻睡死过去。
那股屈辱和愤懑会瞬间驱散睡意,让我重新打起精神,用力掐自己大腿,继续埋头啃那些生硬的知识。
我必须学出个名堂,我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爬到更高的位置!
我要让所有瞧不起我的人,尤其是夏微微,有一天必须仰视我!
就在我在这里苦苦挣扎的时候,关于夏微微和李大国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他们正式公开关系了,准备结婚了。
婚礼定在国庆节,据说李大国很舍得花钱,光是酒席就订了十桌,还要雇小轿车接亲,这在当时的厂里,算是极有排场的了。
我的心,在听到这些消息时,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疼痛了。
国庆节那天,厂里很热闹。
鞭炮声从一车间家属区那边隐隐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也断续可闻。
我们锻造车间因为生产任务重,没有放假。
那天的汽锤声,在我听来格外刺耳。
我抡着大锤,疯狂地敲打着烧红的锻件。
婚后没多久,夏微微就辞去了厂里的工作。
听说李大国心疼她,不想让她再出来吃苦,要她在家当全职太太,安心准备生孩子。
这个消息,彻底封死了我心底某个角落还残存着的、极其微弱的幻想。
她彻底离开了我的世界,连一个偶尔能远远望见的背影都没有给我留下。
我和她之间,那点可怜的交集,彻底断了。
我们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彻底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但是,我没有忘记她。
非但没忘,那个身影,那份屈辱,反而在记忆里被反复打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硬,时时提醒着我不能松懈。
我也再没动过找对象的念头。
期间也有热心的大姐给我介绍过几个姑娘,有厂里的女工,也有附近的农村姑娘,我都以“现在不想谈”、“事业为重”推脱了。
我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甚至所有的情感,都投入到了我的事业当中。
二十年后,这二十年这家曾经盘踞城东、养活了几代人的工厂,经过国企改革的风刮了一遍又一遍。
厂子先是尝试了承包制,后来又搞了股份制改造。
效益时好时坏,最终没能抵挡住市场的冲击,被南方一家实力雄厚的大集团收购、整合,成立了新的“曙光机械集团”。
而我陈天成,一路跌跌撞撞,如今爬到了董事长的位置。
当初离开锻造车间后,我凭着那几年玩命学来的扎实技术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先是当上了班组长。
那时候,为了赶一个紧急订单,我带着班组七八个兄弟,在车间连续干了三十六个小时。
困了就在零件堆上眯一会儿,最后按时交货,赢得了客户认可,也第一次进入了新任分厂厂长的视野。
后来,我被提拔为工段长,位置高了,挑战也更大了。
不仅要懂技术,还要会管人,会协调资源。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次,上面拨下来一批新式数控机床,要求尽快掌握使用。
厂里派去培训的技术员回来讲得云里雾里,很多老师傅有抵触情绪,觉得这“洋玩意儿”不如老家伙式可靠。
那段时间,我几乎住在了车间,对照着厚厚的英文说明书,一个按钮一个按钮地试,一遍遍编程调试,失败了无数次,终于摸清了门道。
然后,我手把手地教给工段里的老师傅们,耐心说服,用实际加工出来的高精度零件说话,最终把这批新设备顺利运转了起来。
这件事,让我在管理层那里挂上了号。
再后来,是车间主任,分厂副厂长……每一步,都踩满了汗水和算计。
商场如战场,集团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派系斗争,利益纠葛,明枪暗箭,我都没少经历。
为了拿下一个关键客户,我陪着对方的采购部长喝酒,从饭店喝到KTV,白的、红的、啤的轮番上阵,最后喝到胃出血,被手下抬进医院洗胃。
躺在病床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那一刻,我真的想过放弃。
太累了,太委屈了。
可是,每当这种软弱的念头冒出来,我的眼前就会异常清晰地浮现出二十年前的那些画面:
大槐树下夏微微决绝的背影,食堂里工友们讥诮的眼神,还有李大国那张在当时看来道貌岸然的脸。
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感,瞬间驱散所有的疲惫和犹郁。
我不能倒下去,我还没有爬到足够的高度,我还没有把那些轻视我的人,彻底踩在脚下!
这口气,支撑着我一次次从泥潭里爬起来,擦干血和泪,继续往前冲。
终于在集团新一轮的权力洗牌中,我凭借着过硬的业绩和在关键时候的“站队”正确,一举击败了几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坐上了集团董事长的宝座。
我特意调阅过集团所有中层以上干部的人事档案。
毫不意外地,我看到了“李大国”这个名字。
他还在,在一家效益一般的分厂担任生产科副科长。
五十五岁,在这个日新月异的集团里,他已然是个边缘化的、等待退休的老人。
看着他档案上那张苍老的照片,再对比我脑海中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夺我所爱的车间主任形象。
我终于以一种他可能永远想不到的方式,将他连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都牢牢地踩在了脚下。
他的命运,如今不过是我一念之间的事情。
这天下午,我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审阅一份重要的海外并购项目计划书,内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我的秘书,“董事长,楼下前台报告说……有一位姓夏的女士,叫夏微微,没有预约,但坚持想要见您一面。”
夏微微?我握着话筒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胸腔里那颗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得肋骨生疼。
她来了?她终于还是来了?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她来干什么!
几秒钟后,我对着话筒说道:
“告诉她,我在开会。让她等着。”
“好的,董事长。”
放下话筒,我再也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上。
我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的街道和车辆。
我想象着夏微微此刻正站在楼下大厅里,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接见。
等吧,好好等着。
当年你让我在槐树下,在无数个日夜里,等待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今天,我也让你尝尝等待的滋味。
我要看看,二十年的岁月,究竟把她磨砺成了什么样子?
她为了那个她当年选择的男人,究竟能放下多少身段?又能有多大的毅力!
我没有立刻下去,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故意慢条斯理地处理着一些并不紧急的文件,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秘书刚泡好的、价格不菲的龙井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终于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四点半,快到下班时间了。
我才终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电梯下楼。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缓缓打开。
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我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休息区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她坐在靠墙的皮质长沙发上,穿着一件看起来款式陈旧的米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毛线围巾。
双手紧紧抓着一个边缘已经磨损的黑色手提包,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全脸,只能看到她不再乌黑、夹杂着不少银丝、简单扎起的头发,以及那比记忆中清瘦憔悴许多的侧脸轮廓。
她似乎在外面等了很久,脸颊和鼻尖都冻得通红,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我迈步走过去,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在她那双曾经像清泉一样的眼睛里,看到了清晰的慌乱、窘迫,以及一种被生活磋磨后的黯淡和疲惫。
“外面冷,进里面说吧。”我指了指旁边一间用于接待普通访客的小会客室。
她局促地站起身,跟着我走了进去,手脚似乎都有些僵硬。
关上门,会客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找我什么事?”
我直接问道,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仿佛面对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夏微微站在房间中央,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天成……不,陈董事长。”
她终于抬起头,嘴唇嗫嚅着,艰难地改了口。
“我知道……知道你現在是集团的大领导了,身份不一样了。我……我不该来打扰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是我眼光短浅,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你肯定还在生我的气……”
我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道歉?时隔二十年的道歉?听起来多么苍白无力。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我倒要看看,这迟来的忏悔后面,跟着怎样的实际需求。
我的沉默显然给了她更大的压力。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语速加快:
“今天来找你,实在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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