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婚礼当天,本该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我和妻子的婚纱照,却成了她和男秘书。
两人身穿婚纱西装亲密相拥,俨然一对相爱的新婚燕尔。
我愣在原地。
男秘书委屈到红了眼眶,赌咒发誓自证清白,甚至愿意当众下跪向我道歉。
妻子心疼地将他拦住,温柔安慰好他后,转头对我冷言冷语。
「这有什么,反正今天宾客也没几个认识你,不如就辛苦阿然替你做一次新郎。」
「放心,你才是跟我领证的人,大不了等散场之后,咱们再来一次。」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因为她的这句话原地发疯。
我却心平气和接受了这个提议,还夸她想的周到。
妻子十分满意,难得对我有个好脸色。
可她不知道。
婚礼全程直播,只要看了直播,就会知道我才是真正的新郎。
她也早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宴会厅中回荡着我精挑细选的音乐,环视一圈的确没什么反应的宾客,我自嘲一笑。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小丑。
面前的许婉仪还在看着我。
没等我有所动作,她已经等不及上前亲手摘掉我的新郎胸花,然后亲手别在了陈枫然胸口,还不忘提点我。
「你要是能一直这么乖,我也不会总生你的气。」
换做过去,我肯定会因为她难得的夸奖而开心不已,现在却只觉得可笑。
我径直转身就要离开,陈枫然却莫名其妙冲出来挡在我面前,脸上还挂着善解人意的表情。
「柏哥,今天毕竟是婉仪姐的婚礼,可我们两个花童都没有,能不能麻烦你待会儿当个花童给我们送一下戒指?」
说着,把手放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个戒指盒就要塞给我。
我本能不想和他接触,抬手间不小心打翻了戒指盒。
他惊呼一声捡起戒指和,又用通红的眼睛,委屈巴巴看住我。
「柏哥,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还在怪我……」
果不其然,他话音才落,许婉仪就把他拉到身后护住,表情厌烦地盯住我,威胁似的。
「秦柏,你又在发什么疯?」
「待会儿好好把戒指送上来,别再惹我生气。」
这种时候,陈枫然又一副懊悔自责的模样对许婉仪道。
「婉仪姐,柏哥肯定还在生我的气,也对,今天毕竟你们才应该是主角,可这一切都被我搞砸了……」
他的委屈顿时引来了许婉仪的心疼,她冷冷看向我,一脸不耐烦。
「秦柏,你非要在这种关头闹吗?立刻按照阿然说的办。」
话音还没落下,许婉仪已经挽着陈枫然的手臂,在落下的追光灯中走上了舞台。
没人看得到的角度,陈枫然朝我露出个胜利者的表情。
明明是我的婚礼。
可此刻站在我妻子身旁的,即将戴上我亲自设计的戒指的,却是别的男人。
而他们,竟还以为我会像之前一样听话。
简直太可笑了。
将被硬塞进手里的戒指盒扔到一旁,在工作人员古怪眼神的注视下,我转身大步离开。
台上,许婉仪和陈枫然动情地讲述他们的相识相知相爱。
他们甚至还将那些我为许婉仪做过的事情,嫁接到了陈枫然身上。
譬如——
许婉仪的父亲突发恶疾,是我心疼她又要顾家又要忙工作,主动承担起照顾她许父的重担,无微不至地伺候了他将近半年,直到他彻底痊愈才结束。
还有当年许婉仪创业初期还人恶意灌酒,是我替她挡掉所有酒,结果喝到胃穿孔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康复。
可现在,这些事情都成陈枫然的功劳。
走到一半,我忽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婉仪父母所在的位置。
当初在我的悉心照顾下,许父最终得以痊愈处于,那时候许母指天画地发誓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他们的亲儿子。
那现在,他们会为了我出面吗?
我心怀期待望过去。
可他们此时脸上动容的表情,还有眼中闪烁的泪光,却像一把冷硬的刀,直直扎进了我的心脏。
原来从始至终,所有人里面,只有我才是那个大冤种。
从现在开始,我绝不会对他们中任何一个,再抱有任何幻想。
舞台上司仪激动的主持声中,我头也不回朝宴会厅外走去。
路过几台摄像机时,我步履不停,眼中闪过微光。
许婉仪还不知道,今天的婚礼是直播。
只要看了这场直播的人,就会知道,我才是真正的新郎。
第2章
起初,我的计划只是想记录一下我和许婉仪的幸福片段,可摄影师却提议如今流行全网直播,这样一来,不仅能让更多人见证我们的爱情,也是一众扩大公司知名度营销手段。
为了第二个理由,我果断采取了直播建议。
刚刚原本打算作为婚礼的惊喜告诉她,可陈枫然的一个「失误」,不仅打乱我的计划,还顶替我的位置,成了今天的新郎。
就算现场宾客不知道,网上也绝不可能风平浪静。
许婉仪公司的形象和业绩,恐怕也会受到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
直到我彻底走出宴会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追出来。
宴会厅大门甚至被服务员从里面关上,将我和热闹幸福的婚礼现场彻底隔绝,紧接着,司仪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
司仪:「现在,让我们有请新郎新娘,宣读他们的婚礼誓言!」
我愣了下,旋即以更加的速度朝电梯走去,将许婉仪哽咽又满含爱意的声音,远远甩到了身后。
我知道今天这场好戏,是陈枫然在故意给我难堪。
许婉仪不会看不出来,可她非但没有责怪对方,反而还顺水推舟,让陈枫然成了婚礼的主角。
或许陈枫然才是她真正想一起不如婚姻殿堂的人。
放在过去,我一定会伤心欲绝。
可此时此刻,我非但不难过,内心反而超乎寻常的平静。
走出酒店,我刚准备习惯成自然地去坐地铁。
但刚走出没几步,我就猛地停下了脚步。
创业初期,因为资金紧缺,我从来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出行不是公交就是地铁,谈合作时为了能准时抵达,每次都会提前两小时出门,每天三餐花的钱加起来都不到十块钱。
后来公司情况逐渐变好,这些习惯却早已经刻进我骨子里。
有人说我是没苦硬吃,可我也只是在尽己所能的对她好。
等网约车期间。
我挨个给银行打电话冻结了我名下的所有信用卡,那些卡之前都是许婉仪在用,这是我跟她划清界限的第一步。
车子很快抵达,刚上车,耳边就传来一阵尖叫。
「亲一个!亲一个!」
司机满脸抱歉的关掉了直播,我却觉得屏幕中的画面有些熟悉,忍不住问了句。
「师傅,您刚刚是在看直播吗?」
司机乐应道:「对,好像是什么大公司女老板的婚礼,别说,两人还挺般配,不过我听说,今天婚礼的新郎原本不是这位,是真新郎跟小三跑了,这才临时找人顶替的。」
说着,司机鄙夷的「啧啧」两声。
「那男的也是没福气,人家女老板又有钱长得还好看,也不知道他图什么,居然还找小三。」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新郎跟小三跑了?」
司机:「对啊,人新娘父母亲口说的,还是都到婚礼现场了才跑的,真是没皮没脸还缺德……」
第3章
司机越说越起劲儿,我却只觉得耳中一片嗡鸣。
为什么?
我不明白,许婉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曾经信誓旦旦说会把我当成亲生儿子的许父许母。
可现在,都已经物是人非。
行尸走肉似的回到家,我把自己摔进床里,在阵阵头痛中陷入黑暗。
梦中,婚礼现场发生的一切再次上演。
由于许婉仪一直以来都对任何仪式感的事情不在乎,从始至终婚礼都是由我一个人全权负责。
为了给她一次完美的婚礼体验,我每天边忙工作边跟婚礼策划沟通,亲力亲为订酒店、选喜帖,定流程。
以至于昨天半夜还在跟策划团队确认细节,全靠一口气儿撑着。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如此劳心劳力。
真是小丑。
半梦半醒间,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开,我摸过手机接起。
「秦柏!你居然瞒着我直播婚礼?!」
是许婉仪,质问完这一句,她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太凶,又立刻缓和下来。
「当然,我给你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责怪你乱来,只是想问问,现在婚礼都结束了,你跑哪去了?」
她语气中竟然还在几分轻快。
我心中不由嗤笑一声。
我识趣消失,不是正如了他们所有人的意?
可能是好好睡了一觉恢复了些精力,此前的痛苦伤心竟也几乎一扫而空,说话都懒洋洋的。
「我回家了。」
许婉仪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中又多了些许试探意味。
「秦柏,你还在因为照片的事情生气吗?」
又是这样。
她明明什么都清楚,却偏要装作一无所知,过去我还会哄她,现在却只觉得乏味。
我简短道:「没。」
许婉仪却好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明白,今天的事你确实受了委屈,但你也要明白,我的所有决定都是从大局出发。」
「今天的宾客里有多少合作方,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还怎么放心跟我继续合作?」
「还有阿然,如果没有他救场,今天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篓子。」
「还有直播的事,要不是阿然及时发现,你知道会给公司和阿然的声誉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吗?你要他以后怎么见人?」
我几乎脱口而出,那我呢?我以后要怎么见人?
算了。
现在的她早就跟之前判若两人,我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可就在我打算挂掉电话时,听筒中忽然传来陈枫然柔情似水的声音。
「没事的婉仪姐,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第4章
「什么没事,今天全靠你才能转危为安,回头我就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婉仪姐,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虽然早就听过无数次,但我依旧觉得十分恶心。
这就是许婉仪和陈枫然平时的相处模式。
在外,所有人包括我都要叫她许总,唯独陈枫然是那个例外,可以明目张胆喊她「婉仪姐」,而她对陈枫然的偏爱也早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两个月前,陈枫然因工作失误,害公司丢掉一个即将谈成的千万合作。
公司上下都怨声载道,许婉仪为了让他免受流言蜚语,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锅扣到了我身上,不仅扣掉了我的奖金分红,还把我降了职。
我不忿去找她收回决定,她却说。
「阿然还那么年轻,你难道忍心让他背负那么大压力吗?」
「这些钱对你来说不说什么,可对阿然来说,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了,你让他今后怎么生活?」
「秦柏,你以前明明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大不了我之后给你些补偿。」
她口中的补偿,就是这场婚礼。
此时此刻,记忆中与电话里许婉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秦柏,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懂事?别总因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惹我不高兴。」
「你看看阿然,出了事一直在想办法解决,明明身体不舒服,还替你挡了那么多酒。」
「我知道你因为没有爸妈,很多道理都不懂,但你不能一有情绪就不沟通不交流,这样只会让我对你越来越失望。」
她还好意思提我爸妈?
当年我们都还小,我爸为了救乱跑出去捡玩具的她被撞成植物人,我妈又要照顾我又要照顾我爸还要工作,最终在我高二那年双双去世。
葬礼当天,许婉仪曾向我承诺,会一生一世陪在我身边。
可到头来她还是食言了。
而我爸妈去世早,竟也成了她口中我不如陈枫然的地方。
放在过去,我肯定会勃然大怒跟她吵起来,可现在,可能是因为早就习惯了两人的暧昧不清,我此刻平静到自己都惊讶。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错。」
以为我是真服了软,许婉仪的语气更好了。
「知道有错就好,那你现在跟阿然道个歉吧,他今天也算是替你受——」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我第一次主动打断许婉仪的话,声音淡漠。
「许婉仪,我错在喜欢你,跟你在一起,还想跟你结婚,我更错在当年我爸救下你之后,我没有第一时间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给他赔命。」
电话那头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十来秒后,许婉仪刺耳的尖叫扎进我耳朵。
「秦柏!你说谁是白眼狼!我,我爸妈这些年对你——」
她又要开始那番PUA说辞,这次,我没再想过去那样忍气吞声,只淡淡说了句。
「许婉仪,我要和你离婚。」
第5章
许婉仪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出话来。
「你什么意思?」
「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你就要离婚?秦柏,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原以为她会就坡下驴,没想到居然拒绝了。
「秦柏,我不知道你最近究竟是怎么了,但离婚这两个字绝不能轻易挂在嘴边,更不是你可以用来胡闹的手段。」
「你刚刚那句话我就当没听到,以后也不许再说。」
「接下来我得出差一趟,你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乖乖等我回来。」
话刚说完,许婉仪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耳边只剩下通话没挂断前,许婉仪带着笑意跟陈枫然说话。
「离婚要涉及财产分割,没有做好完全准备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虽然没听到剩下的,但想也知道,她肯定是担心我会趁这个机会分走她的财产。
我冷笑一声,对她已经无话可说。
曾经,我因为她对陈枫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提醒过她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却认为我是小人之心。
她对陈枫然无条件信任,对相伴十几年的我却恶意揣测至此。
算了,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我缓缓吐出口气,打电话联系了律师。
为了能尽快离婚,我没有任何犹豫,主动选择净身出户。
结束通话,我又立刻联系了公司的人事提出辞职。
我和许婉仪的关系,一直都是秘密,不知道实情的人事告诉我。
「许总和陈秘书去度蜜月了,我不好这个时候打扰他们,你如果不急话,要不再等等?」
果然是这样。
她刚刚那么急切的挂掉电话,我就猜到是骗我了。
许婉仪和陈枫然结婚已经众人皆知,人事哪里敢用我这个普通高层的辞职的事去打扰他们?
「我很急。」
我沉声道:「麻烦你先给我处理了吧,之后许总回来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自己负责。」
对方犹豫再三,最终在我的坚持下,答应了帮我办离职手续。
其实就算人事不办,早在半年前,我的合同就已经到期了,许婉仪之前一直以「自家公司」为借口没跟我续签合同。
她这几年一直为着陈枫然转,哪里还有心思管我的这些小事。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我现在是自由身。
洗漱完,我直接赶去公司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
得知我要走,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同事,纷纷试图挽留我。
但看出来我去意已决,他们最终还是作罢了。
至于其他人,早在许婉仪为了陈枫然让我背了一次又一次黑锅后,那些人就自动远离我了。
从公司大楼出来,我最后看了眼这个我为之奋斗了十几年地方。
然后转身,毅然决然离开。
同时,我拨通了这些年一直在邻市发展的朋友的电话。
第6章
接到我电话的蒋旭很高兴。
他直言公司现在就缺我这样技术过硬、经验丰富的顶梁柱,一个劲儿催我赶紧去公司报道。
「你如果自己来不方便,我去接你也成啊!」
蒋旭兴奋道。
我笑着婉拒了他的提议,说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赶过去。
再三确认自己不是再做梦后,蒋旭兴冲冲挂断电话,说要赶紧去通知人事部给我准备办公室。
我笑着挂了电话。
其实朋友这几年间一直在邀请我,还提出让我做他的合伙人,共同拥有公司。
可那时为了许婉仪,我毫不犹豫拒绝了朋友的邀请。
这些年,我呕心沥血帮助她创立、壮大公司,一步步做到上市,毫不夸张的说,我早就把公司视作了我和她的孩子,所以哪怕后来去交易所上市时她都不肯上我去敲钟,我也始终无缘无悔。
是以后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元老员工外,其它新来的都以为我只是个普通高层。
如今想来,当初的自己真是傻的可笑。
我买了去最快一趟去邻市的高铁票,随即回家收拾行李。
明明住了七八年,可那幢房子里其实没什么我自己的东西,甚至连一个行李箱都塞不满。
我抹掉了房子里与我有关的所有痕迹。
包括那副挂在客厅巨大的,我耗费三个月时间亲手给我们两个画下的情侣画像,我将画取下来,砸掉画框,将画纸付之一炬。
火光中,当初我将这副画送给她时,她脸上显而易见的嫌弃。
那时我以为她只是对这礼物不满意,如今想来,她大概只是单纯不喜欢画中的我而已。
亲眼看着承载着我十几年真心的画像化作一点点灰烬。
我拖着行李箱,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三个小时后,高铁发车,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风景,我心中轻叹。
许婉仪,我们到此为止。
高铁到站,我出站后远远就看到满脸兴奋的蒋旭。
「可算等到你了,我今天就是一整个大写的望眼欲穿,我助理差点儿以为我被魂穿了。」
我失笑一声:「你助理的当务之急是卸载所有小说软件。」
蒋旭大声笑着接过我的行李箱,我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客气?」
蒋旭得意道:「好不容易才把你盼来,当然要看紧点!」
听到他的这句话,我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许婉仪。
那时她刚决定要创业,为了帮她,我毅然决然辞掉了即将升职的高薪工作。
可当我仅凭一条消息,千辛万苦拖着行李箱抵达公司位置时,看到的只有醉意朦胧的她正和其他人喝酒热聊。
可能是怪我打断她和朋友们的聚会,她看向我时的表情非但没有任何开心,反而还带着几分不满。
直到他们终于散场,我才没忍住问了句。
「怎么电话都不接,我差点儿都迷路了。」
许婉仪却只毫不在意地瞥了我一眼,满嘴酒气地不耐烦道:「鼻子底下一张嘴,不认路不会问吗?秦柏,你究竟当我是你女朋友还是得无微不至照顾你的保姆?」
此时想来,这些不过她不重视我的托词罢了。
从高铁站出来后,蒋旭直接开车载我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蒋旭:「今晚现在这儿凑合一下,我给你准备了接风宴,顺便给你介绍几个朋友,房子也准备好了,明天再送你过去。」
我点头应下。
简单洗漱休息了下,时间一到,我下楼去往蒋旭视线说过的包间。
结果电梯门刚打开,里面就传出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
「秦柏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下意识抬头看去,正看到电梯厢中手挽着手头靠着肩的许婉仪和陈枫然。
第7章
四目相对,许婉仪猛地松开了搂着陈枫然的手。
陈枫然眼底瞬间涌起忌恨。
但下一秒,他就又恢复了正常,还冲我挥了挥手。
「好巧啊秦柏哥,我和婉仪姐才刚安顿下来,你就出现了。」
听到这话的许婉仪不知想到什么,眉心倏然皱起,她阴沉看住我,不悦道。
「秦柏,你跟踪我?」
「我都说了是来出差,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懒得搭理两人可怀鬼胎的模样,我面无表情走进电梯,按下要去的楼层。
「别自作多情,我来找朋友。」
话音才落,许婉仪不屑冷笑出声。
「朋友?秦柏,你哪来的朋友?与其撒谎,不如干脆点承认就是在跟踪,这样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她颐指气使看着我,仿佛对我一切尽在掌握模样。
我无话可说。
许婉仪确实很了解我,因为父母早逝,我从小就要为生活奔波,后来跟她在一起后,她就成了我的全世界。
她明知道,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为了陈枫然要我让步。
她心疼陈枫然远离家乡没有朋友所以对他照顾有加,会为了陪他跨年不惜用父母生病当借口骗我。
自从陈枫然出现,她的眼里、心里,就都再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想到这里,我心中难免泛起酸胀。
电梯中沉默着。
陈枫然忽然按下某个层数,面带苦涩道。
「婉仪姐,看来秦柏哥是有话想单独和你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电梯停下,陈枫然立刻走了出去,却在电梯门即将合上时拦下,用词暧昧地对许婉仪说道。
「差点忘了,婉仪姐,我们的房卡还在你那里,没房卡我可进不了门。」
许婉仪宠溺地笑着从包里拿出房卡:「真是个小糊涂蛋,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交接房卡时,陈枫然甚至勾了下许婉仪掌心,还不忘朝我挑衅一笑。
原来他们住在一起。
电梯门合上,只剩我和许婉仪的电梯里再次安静下来。
她好像才反应过来我还在这里,极不自然的看我一眼,连忙解释道。
「我们来的时候只剩一间总统套房,里面不止一个卧室,你别胡思乱想。」
我没说什么,只淡淡看着她。
她似乎忘了,她从小时候起就是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事先做好规划,小到出门逛街,大到出差旅行,怎么偏偏就这次没做?
懒得戳破她,我只从随身拿着的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
本来是打算等在这边稳定下来再找她处理离婚的事,现在既然见到了,刚好让她签了。
把离婚协议递到许婉仪面前,她才皱眉张嘴要问什么,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陈枫然。
许婉仪没第一时间接起,接着问我:「这是什么?」
我淡淡道:「你签个字就好。」
许婉仪不耐烦地剜了我一眼,刚要打开细看,第二通电话又打了过来。
于是她等不及了,急匆匆接过我递去的笔,反倒最后一页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急切去按下一层的电梯,为此还不小心误触了好几层。
在此期间,第三通电话打来了。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我觉得好笑,不由问她。
「这么担心他,连签的是什么都不看看吗?」
许婉仪神色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公司那些破事,再不然就是钱。」
她话音刚落,电梯门缓缓拉开,许婉仪边回拨电话,边急匆匆跑进了电梯间,电梯门合上之际,我听到她满是担忧与焦急的声音。
「喂,阿然,出什么事了……」
电梯门轰然合上,我看着门上自己的倒映,不由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本来不该出门的,但合作方只在C市停留两天,我只能趟风冒雪去见对方。
结果在路上除了严重车祸,再醒来时,入目的就是医院雪白的墙壁以及许婉仪哭肿的眼睛与消瘦憔悴的模样。
看到我醒来,她喜极而泣扑过来抱我,哭声大到其它病房的人都忍不住来窥探,告诉我,她在病房不眠不休守了我整整三天。
那时候我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
现在我还站在原地,但当初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她,已经义无反顾向投向了别人的怀抱。
把离婚协议放好,我缓缓突出一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等到离婚冷静期过去,我和许婉仪就会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第8章
电梯门打开,我刚出去就看到已经等在外面的蒋旭,看到我他立刻笑开。
「走吧,人都到了,就等你了。」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一间包厢。
一番介绍认识后,我才知道今天来的竟然都是B市各行各业初露锋芒的商圈新贵,众人推杯换盏,言辞间尽是对将来的职业规划。
酒过三巡,微醺的蒋旭忽然问起我这几年的境况。
「之前一直喊你来你也不来,老实说,你小子是不是恋爱了?」
我笑了下,看向手中酒杯里的偶有起伏的液体。
这些年来,许婉仪一直不愿意公开我和她的关系,那时她说我们一个总裁一个高层,如果被人知道影响不好。
那场我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婚礼,受邀宾客中也没有任何一个我的亲朋好友,以至于临到关头换了新郎现场都没人知道。
起初她这样安排时我没想太多,如今再看,这分明就是在为陈枫然鸠占鹊巢铺路。
我淡淡道:「离了。」
蒋旭愣住,原本热闹包厢也倏然安静,所有人目光迟疑看向我。
我勾了下嘴角,举起手中酒杯。
「情商失意,商场得意,今后就麻烦各位多帮衬了。」
「一定一定!」
「蒋旭把你夸得天上少见地上没有的,咱们互相帮衬!」
「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包厢中再次变得热络,众人重新推杯换盏。
转天,我正式加入蒋旭的公司,开始为了自己的事业打拼。
起初公司还有元老对我这个空降的副总颇有微词,但在我带领团队接连为公司谈下两单资金过亿的跨过大单后,公司上下全部心悦诚服。
蒋旭为我举办一场了庆功宴,地点定在国外某个海岛。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都到国外了,居然还能遇到许婉仪和陈枫然。
浪花朵朵的海边。
两人宛如一对恩爱眷侣,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正在夕阳的余晖下满布。
陈枫然似乎说了什么,逗得许婉仪开怀大笑,还举手作势要打他,却被前者圈住手腕往怀里一拖。
然后两人就这样,在夕阳的笼罩下深情对望。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许婉仪如此小女人的一面,之前我想跟她过二人世界时,她总用这样那样的接口推脱,实在没了借口,就又说约会只是将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约会,只是不喜欢跟我约会。
「怎么,触景生情了?」
忽然,耳边传来蒋旭打趣的声音。
我转头看向他,平静地摇摇头。
「不,有点恶心而已。」
不明缘由的蒋旭满脸茫然跟我对视片刻。
我没再多说什么,抬脚继续往酒店的方向走去,蒋旭则被一通电话叫走。
原以为他们正忙着深情对望应该看不到我,谁知我才走没几步,许婉仪的声音竟然从身后传来。
「秦柏?」
过去,她只要一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像一条训练有素的护卫犬去到她身边,忠心耿耿守在她身边,予取予求。
但如今,我连再看她一眼都怕会吐出来。
许婉仪是个极要面子的人,正当我以为她会为了面子不来纠缠时,她竟然一反常态地追了上来。
拦住我的当下,许婉仪不问缘由直接开骂。
「秦柏,没听到我叫你吗?装什么聋?」
「知道自己见不得人就别来大庭广众的地方丢人现眼!」
我没回应她的话,只问:「有事?」
似是没想到我有朝一日会这么冷淡的对待她,许婉仪紧皱起眉心,不住地上下打量我。
也是,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我在她面前一向温柔至极,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话。
跟在许婉仪身边的陈枫然见状立刻开口道。
「秦柏哥,之前因为担心你和婉仪姐再见面还会闹不愉快,我就想着让婉仪姐换个地方散散心,没想到居然又遇到了,你千万别多想。」
他嘴上说着让我别多想,其中深意却生怕许婉仪不会多想。
果然,陈枫然话音才落,许婉仪看向我的目光顿时变得格外厌烦,声音也随之变得冰冷。
「确实挺巧的,竟然一直跟来了这里。」
「秦柏,我给你假期是想让你自己冷静一下,不是让你跟踪我,你现在对我连这么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是吗?」
「秦柏,你到底什么时候成了这种变态?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摆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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