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衍没有抬头:手续找HR办,该交接的交接好。
我心里空了空。
从前他对一个资质平平的老员工都会想尽办法挽留。
到了我这里,却是这样。
只有一旁的合伙人陈垒急了:老陆!你干什么,晏溪她······
这是她的决定。陆思衍打断他。
抬头看了我一眼,离职前,造成的损失你负责弥补。
我顿了顿,没有说话。
晚上我加班做补救方案。
林晓亦走过来,轻声说:
师姐,陆总说本想让你再带我一阵子的,你这要是走了,他就只能亲自带我。
你能不能好好跟他道个歉,争取留下来,我还是想跟你学东西呢······
我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嗤了一声。
从进这个公司开始,陆思衍就把所有绿灯都留给了她这个小师妹。
他从不亲自带实习生,只有她成了他的例外。
她这是来炫耀的,不是来挽留的。
盗走我的方案,你很自豪?
师姐,我知道你担心后浪推前浪,你别这么冤枉我好不好?
林晓亦眼泪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我没理她。
如果不是怕张总失望,策划案的事我不会这样算了。
陆思衍进来,看到林晓亦在抹眼泪。
眼神瞬间沉下来。
晏溪,针对一个实习生,你丢不丢人?
我把笔放下:陆总,论丢人,我还真比不上她。
拎起包,我准备离开办公室。
站住。他的声音从背后砸过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没回头。
这个月的绩效清零,项目你也别跟了,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针对同事的人。
我的手攥紧包带。
我入职五年,加过三百七十二天班,替公司拿下过三十一个项目。你说我是闲人?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公司给你的平台。不是你自己的本事。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喉咙却被掐住了。
眼睛很酸,但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没用的。
哭也没用。
我想要的认可、想要的职位、想要他哪怕一次站在我这边-都是遥不可及的梦。
回到公司配给普通员工的老旧公寓。
二十平的房间一览无余。
墙上贴着大学时和陆思衍抱着我大一就领养的毛孩子小八的合照。
我撕下那张照片,翻到背面。
上面写着:等我们成功了,我给你和小八买大房子。
大房子······他早就买得起了。
我笑了一声,把照片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我约了环宇的业务员周岩。
虽然公司是竞争对手,但关系也不算太僵。
得知他两个月前就离职环宇,邮箱账号也是私人的。
我松了一口气。
加上昨晚我和几个部门紧急制定了应对方案,价格表已经更新,风险基本可控。
回到公司,我把这件事上报上去。
刚出来就听见几个女同事正凑在一起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林晓亦搬进滨江那边的高档公寓了,三室一厅全落地窗。
真的假的?她才来三个月吧?
陆总可真是明目张胆的宠啊!这该不会是咱们未来老板娘吧?
我抱着文件的手抖了抖。
上个月我跟陆思衍提过员工宿舍的空调坏了,房东拖了两周不修,我想自己出去租个离公司近点的房子。
也能把小八接过来陪我。
陆思衍当时说:
员工宿舍这边,必须得放一个信得过的人监视着。你辛苦点,嗯?
真住不惯,来我那边就行了。
他的房子在市中心,宽敞舒服。
可除了周末,他从不让我在他那里过夜。
每次约会到深夜,他都会叫车送我回这个没有电梯的老公寓。
其实我知道,他只是想避嫌。
午休时,陈垒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老陆上周在滨江那边又拿下一套大平层,他压低声音,指定是你了,你可不能真走啊。
我扒了一口饭,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
那个大平层是配给一个实习生的,不是给我的。
当初所有元老和创始合伙人都分到了大平层。
唯独我还住在员工宿舍。
还好。
我早已不在意这些了。
下午,我去陆思衍办公室。
推开门,他正俯身给林晓亦讲解方案。
看到我,林晓亦甜甜地喊了一声:师姐。
有事?陆思衍公事公办道。
我放下报销单,需要陆总签字。
林晓亦拿起来翻了翻。
师姐,你这个差旅费有点高啊,比标准超了快一倍。而且这里写着的项目似乎不是你分内的呀!
我看了她一眼:
这是上个月去你捅了篓子的那个客户公司出差的费用。
消费的酒店是对方指定的一家,我没有选择。
林晓亦闻言,脸一红。
陆思衍看向我,语气平淡:
就算是指定的,你也应该提前报备,入职五年你还不懂规矩?
他把单据推回来。
自己想办法。
我低头看着那张被退回的报销单。
出差三天,替她的项目擦屁股,连住宿费都要我自己垫。
虽然我知道,他私底下会补给我。
可在公司这里,我的信心和尊严早就被他践踏耗尽了。
我没说什么。
拿起报销单离开。
晚上,我坐在窗台回复父母的信息。
忽然弹出收款消息。
陆思衍给我转了报销的钱。
附带了一条消息:明天有个客户要来,你穿正式一点。
我看了几秒,却只回了一条:
陆思衍,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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