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雅典邂逅古典，照亮文明互鉴新征程|互鉴|古典学|学术|学界|柏拉图|雅典

导读

6月9日至10日，第二届世界古典学大会在希腊雅典举行，中国古典学界首次在“西方文明祖庭”集体亮相。古典学是推动文明深层互鉴的钥匙。要实现深层互鉴，需建立中国学术主体性的比较话语体系，在联合考古、人才储备、文明互鉴等方面重塑中希比较研究面貌，确立中国古典学学术主体性，让中希比较研究的学术文脉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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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方廷

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6月9日至10日，以“古今对话：古典智慧的现代启示”为主题的第二届世界古典学大会在希腊雅典举行。中国古典学界首次在“西方文明祖庭”雅典集体亮相，被视为在世界文明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

自2024年首届大会在北京召开以来，中希共同举办盛会、在雅典设立中国古典文明研究院，为中希两国和世界各国搭建了文明交流互鉴的新平台。正如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高翔日前在会见希腊驻华大使卡尔佩里斯时指出，当今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中希共同推进古典学研究，重拾先贤思想、坚守文明底线，恰逢其时、意义深远”。

在雅典的这次学术盛会上，将发布《以古典智慧照亮人类前行之路》共同倡议以及“中国古典文明研究院全球学者驻研访学计划”，会后还将组织与会嘉宾赴中希首个联合考古项目——安杰洛卡斯特洛考古遗址参访。古典学正在从书斋走向世界，从话语对话走向联合考古、青年访学等实质性合作，其推动文明深层交流互鉴的潜力日益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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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进展给我们以深刻启示：古典学不仅是关于古人的学问，更是一种让世界文明交流从表层对话走向深层互鉴的认识论与方法论钥匙。要实现这种深层互鉴，中国的古典学研究不能仅满足于接受既有学术框架，而必须建立能够体现中国学术主体性的比较话语体系。古代中国与古希腊的比较研究正是这种话语建设的重要试验田。两届古典学大会或许正从以下几个方面，重塑古代中国与古希腊比较互鉴研究的整体面貌。

首先，在联合考古与实质合作中检验比较话语。第二届世界古典学大会最具标志性的变化，是将学术话语与田野实践紧密结合起来。中希首个联合考古项目——安杰洛卡斯特洛考古项目已于今年4月正式启动，这是中国学者在西方文明中心参与主持的第一个考古项目。该项目所涉及的埃托利亚地区，在希腊化时期形成了跨欧亚大陆广泛文化交流的网络，考古学家期望通过发掘揭示早期长距离贸易线索。

这一联合考古的案例表明，文明比较研究正在从文本比附走向物质遗存的实证对话。我们期待以联合考古为契机，推动中国学术话语与田野实践相互促进、彼此验证，在实践中锤炼出一套既扎根中国学术传统，又能与希腊及国际学界深度对话的比较话语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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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从“懂孔子，也懂柏拉图”看中希比较研究的人才储备。高翔院长在近期会见希腊驻华大使时指出，我们将继续支持青年学者赴希交流，鼓励他们学好希腊语言，成为“懂孔子，也懂柏拉图”的友好使者。这番话道出了中希比较研究最切实的人才支撑。

经过20余年的发展，中国古典学教育已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山大学和重庆大学等多所高校建立起较为完整的培养体系，一批既精通中国古典文献又具备国际视野的中青年学者迅速成长，在古希腊语、拉丁语等西方古典语言的掌握和古典文本的解读方面也取得了长足进步。

此外，本次大会将发布《古典智慧照亮人类前行之路》的共同倡议与“中国古典文明研究院全球学者驻研访学计划”。在这样的人才与制度支撑下，无疑将为一些具体工作的深入推进打下良好基础。自晚清以来，中国学者就在不断搭建横跨中国与希腊的古文明比较视野——从梁启超比较苏格拉底与孔子、胡适以“中国名学”比附希腊逻辑，到林志纯搭建“中西古典学”、张隆溪探讨“道与逻各斯”——这些比较实践所积累的丰厚学术遗产，其学术的内在逻辑和当代价值应当得到充分揭示与继承，让“懂孔子，也懂柏拉图”的学术文脉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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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以文明互鉴为旨归，构建平等多元的比较话语体系。古典学研究可以成为国际文化交流的重要纽带，各国学者通过共同研究古典学，在尊重彼此文化遗产的基础上增进相互了解。要真正实现这一目标，就需要突破长期以来援引外来话语阐释中国文明的单向模式，而应当以“双向阐释”为原则，建立中国学术主体性的比较话语，将中国文明中的重要范畴逻辑与思维范式，作为独立的知识体系加以理论化，从而面向全球古典学界提出真正具有对话性的比较框架。

这种努力既是对既有比较范式的丰富，也是对文明互鉴理念的实质性推进。在这个意义上，古典学之所以能成为文明深层交流的钥匙，正在于它不仅研究文明的差异，更追问文明何以在差异中相通、在对话中相互照亮。正因如此，我们希冀学界当以更加主动的姿态，系统整理中国以自身视角进行中希比较研究的学术“家底”，持续考察诸如“道与逻各斯”“王道与民主”等扎根本土语境的比较概念，探索历史哲学与文明形态的宏观比较、观念史与关键词的微观对勘等多元范式，逐步形成一套既有中国学术根柢、又能与国际古典学界深度对话的比较理论框架，使之在不同文明的学术实践中不断接受检验，持续焕发生命力。

要理解当代中国的文明特质，必须真正读懂历史中国的独特肌理；而要读懂历史中国，又需要在与古希腊等其他古典文明的对话中，更清晰地辨识中国文明的独特品格。在中希联合考古与青年访学计划稳步推进的今天，古文明比较研究或将迎来深度推进的发展契机。回溯以往，承继百年来中国学者探寻古文明比较研究的“家底”，在互鉴中确立中国古典学的学术主体性，既是回应时代需求的学术自觉，也是中国学者对全球文明交流互鉴作出的应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