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我穿着十二万的婚纱站在宴会厅门口,何俊峰握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挽秋,我一定让你幸福。"他凑到我耳边说,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
我笑着点头,余光却瞥见他看向宾客席的眼神——那里坐着他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孙翠芬正拿着手机对着主桌拍照,大概在计算那些茅台和帝王蟹值多少钱。
"新娘子,你妈妈在休息室找你。"婚礼策划凑过来小声说。
我提着裙摆走进休息室,方佩琪正坐在沙发上补妆。她放下粉饼,从Hermès手袋里取出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
"这是给你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卡面上只有烫金的银行logo,连卡号都没印。
"妈,这是——"
"黑金卡,里面有一千八百万。"方佩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我心上,"算是我给你的嫁妆。"
我手指一颤,差点把盒子掉在地上。
"这么多——"
"听我说完。"方佩琪站起来,修长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婚姻这个东西,女人必须给自己留后路。这笔钱你自己藏好,密码是你的生日,什么时候用随你,但记住——"
她顿了顿,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锐利:"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何俊峰。"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挺满意俊峰的吗?"
"满意归满意。"方佩琪拿起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唇色,"但他家什么情况,你心里该有数。"
我沉默了。
何俊峰家的情况,我确实知道。公公何建华开了家小装修公司,生意不温不火;婆婆孙翠芬早年下岗,在家做全职主妇;小叔子何俊杰大学毕业两年一直待业;小姑子何敏倒是有份银行工作,但嫁的那家更穷,回回过节都要从娘家拿东西。
订婚那天,孙翠芬拉着我的手说:"挽秋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爸妈那边要是有什么好项目,多关照关照你公公的公司。"
那时候我只当是客套话,笑着应付过去。但后来这样的"关照"越提越频繁,频繁到我开始怀疑,何俊峰追我的那两年,到底有几分是真情,几分是图谋。
"收好。"方佩琪把盒子盖上,塞进我手里,"记住妈的话,女人的底气,永远是自己的钱。"
婚礼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回到婚房,何俊峰累得倒在沙发上:"总算结束了,累死我了。"
我脱下高跟鞋,脚踝处磨出了两个血泡。我走进卧室,从包里拿出那张黑金卡,在手里反复摩挲。
一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对何家来说,大概是天文数字。
我想起婚礼上孙翠芬跟亲戚炫耀的话:"这婚房啊,一百六十平,挽秋家全款买的。装修也是她家包的,光家具就花了四十多万……"
那语气里的得意,像是她自己挣的钱。
我握紧卡片,走到衣帽间深处,输入保险柜密码——何俊峰的生日。
柜门弹开,里面放着我的首饰和重要证件。我把黑金卡放在最里层,正要关上,忽然听见何俊峰在客厅接电话。
"妈,今天收了多少份子钱?"
"……三十万?行,明天我去拿。"
"对对对,这钱得放咱们这,挽秋那边我会说的。"
我隔着门听着,手指抵在保险柜门上没有按下去。
过了几秒,何俊峰的声音又响起:"俊杰想买车?帕拉梅拉啊……那得一百多万吧?"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兄弟……行,我想想办法。"
我盯着手里的黑金卡,忽然明白了母亲那句"留后路"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中午,趁何俊峰上班,我去了银行。
"您要办理定期存款?"柜员看着我递过去的黑金卡,眼神明显变了,"苏女士,像您这样的贵宾客户,我们有更好的理财方案——"
"不用。"我打断她,"全部转定期,一年期,不到期不能取。"
"全部?"柜员愣了,"这里面有——"
"一千八百万,我知道。"我的声音很平静,"全部转定期,只在卡里留一百块活期。"
"可是这样的话,这张卡就等于是空卡了,您日常消费——"
"没关系。"我签下名字,"我就是要一张空卡。"
办完业务,我把定期存款凭证放进银行保险箱,然后把那张只剩一百块的黑金卡,重新放回家里的保险柜。
关上柜门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累。
新婚第三天,我就在防着自己的丈夫。
这场婚姻,到底对不对?
01
婚后的第一个月,何俊峰还算克制。
他每天按时下班回家,周末陪我逛超市,晚上会主动洗碗。孙翠芬倒是来过两次,每次都带着何俊杰,进门先夸房子装修好,然后话锋一转:
"挽秋啊,你看俊杰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家闲着。你爸不是开建筑公司的吗?能不能给安排个工作?"
我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到这话手上一顿。
何俊峰接话道:"妈,这事不能求挽秋,得人家愿意才行。"
"怎么不能求?都是一家人了!"孙翠芬声音提高了些,"再说了,你岳父公司那么大,安排一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我端着果盘走出来,笑着说:"阿姨,我爸公司的人事我管不了,而且俊杰学的是计算机,跟建筑不对口吧?"
"对不对口有什么关系?先有份工作再说。"孙翠芬拿起一块西瓜,"挽秋啊,你现在是何家的媳妇了,娘家那边有资源,总得帮衬着点自家人吧?"
何俊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没抬,像是默认了他妈的话。
那天晚上,送走孙翠芬和何俊杰后,我在卧室敷面膜,何俊峰进来,搂着我的腰说:
"老婆,我妈就是那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我拿下面膜,看着镜子里的他,"但是俊杰的工作,我真帮不上忙。"
"我知道,我知道。"他吻了吻我的脖子,"不过要是真有机会的话,帮一把也行吧?毕竟是我弟弟。"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俊峰,婚前我说得很清楚,我爸妈的资源是他们的,不是我的。我能给这个家的,就是我自己的工资。"
何俊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当然,当然。我就是随口一说。"
但我知道,这不是随口一说。
第二个月,孙翠芬来的频率更高了。
周三下班,我推开门就看见她在厨房忙活,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孙翠芬围着围裙出来,"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何俊峰已经坐在餐桌前,冲我挤挤眼睛:"老婆,我妈一下午都在准备这顿饭呢。"
我放下包,去卫生间洗手。水流冲刷掌心的时候,我看见洗手台上多了一排护肤品——都是孙翠芬用的牌子,一套得小一万。
吃饭的时候,孙翠芬殷勤地给我夹菜:"挽秋啊,你跟俊峰结婚这么久了,也该考虑要孩子的事了吧?"
我咬着筷子上的排骨,含糊地应了声:"再等等,我工作正在上升期。"
"工作有什么好上升的?女人还是要以家庭为重。"孙翠芬叹了口气,"你看你们这房子多大,生个孩子正好。而且你们俩工资都不低,养孩子没压力。"
何俊峰在旁边笑:"妈,您这是催生呢。"
"我这是为你们好。"孙翠芬放下筷子,"对了挽秋,我听说你们外企福利好,买房有补贴?"
"有,但得工作满五年。"
"那你现在多少年了?"
"三年。"
"哦……"孙翠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爸妈应该还有其他房产吧?城西那边的学区房很贵吧?"
我终于明白她今天突然来做饭的目的了。
"阿姨,您问这些是——"
"也没什么,就是你公公的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需要一笔周转资金。"孙翠芬笑着说,"我想着,要不你跟你爸妈那边借一点?反正都是一家人,借就借呗,又不是不还。"
何俊峰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我放下筷子:"阿姨,我爸妈的钱都在生意里,流动资金不多。而且公司借款有正规流程,不是我能插手的。"
"我不是说从公司借,是说你私下——"
"我没有那么多钱。"我直视她的眼睛,"我的工资都在还助学贷款,存款只有六位数。"
这是实话。我大学时为了证明自己,坚持贷款读书,虽然毕业后父母说要帮我还,但我拒绝了。每个月工资到账,我都会先还贷款,剩下的才是生活费。
至于那一千八百万,它们正躺在银行定期账户里,跟我现在的生活毫无关系。
孙翠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六位数……那你的嫁妆呢?你妈当时不是说——"
"嫁妆是这套房子。"我打断她,"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何俊峰咳了一声:"妈,吃饭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但孙翠芬显然不想"以后再说":"房子是房子,你妈总还给了其他东西吧?我听说外企的人结婚,娘家都会给现金嫁妆的。"
"给了。"我擦了擦嘴,"十万块,我存了定期。"
"十万?"孙翠芬皱眉,"就这么点?"
我笑了:"阿姨,十万还少吗?我爸妈养我二十八年,不欠何家任何东西。"
这话说得有点重,孙翠芬脸色变了变,端起碗扒了两口饭,没再说话。
那顿饭吃得很压抑。
晚上躺在床上,何俊峰搂着我说:"老婆,我妈今天话是说得不好听,但她也是为了我们家。我爸公司确实缺钱,要不你——"
"俊峰。"我转过身,看着他,"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钱。"
"那你妈那边——"
"我不会问我妈要钱。"我的声音很坚定,"何家的生意,跟我爸妈没关系。"
何俊峰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婚礼那天,方佩琪说的话:
"女人的底气,永远是自己的钱。"
我伸手摸了摸床头柜,隔着木板,我仿佛能感觉到保险柜里那张黑金卡的存在。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秘密,也像一道防线。
02
第三个月,矛盾终于浮出水面。
那天是周六,我在家整理衣柜,何俊峰说要去公司加班。他出门前亲了亲我的额头:"晚上早点回来,咱们出去吃饭。"
"好。"我笑着应了。
他前脚刚走,我就听见客厅传来开门声。我以为是何俊峰落了东西回来拿,走出卧室一看,是孙翠芬和何俊杰。
"阿姨?"我愣了下,"您怎么来了?"
"俊峰不是去加班了吗?我给他送点汤。"孙翠芬提着保温桶,径直走向厨房,"俊杰,你去叫你哥。"
"哦。"何俊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睛盯着屏幕,"嫂子,我哥加班在哪个项目组?"
"呃……我忘了问。"我走过去,"要不您给他打电话?"
"算了,不打扰他工作了。"孙翠芬从厨房出来,在客厅转了一圈,"挽秋啊,你这房子装修花了不少钱吧?"
"还行,四十多万。"
"啧啧,真舍得。"孙翠芬摸着沙发的真皮靠背,"这沙发得好几万吧?"
"三万二。"
何俊杰抬起头,眼睛发光:"这么贵?我还以为就几千块。"
孙翠芬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挽秋,阿姨跟你说点事。"
我心里一紧,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是这样的,俊杰谈了个女朋友,人家姑娘家里条件不错,她爸妈说了,结婚可以,但男方得有车有房。"孙翠芬拉着我的手,"房子的事,你公公会想办法,但这车——"
我就知道。
"阿姨,俊杰想买车?"
"对,帕拉梅拉,一百二十万左右。"孙翠芬笑着说,"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高,但人家姑娘确实好,俊杰要是错过了可惜。"
何俊杰也凑过来:"嫂子,我看过了,首付四十万,剩下的可以贷款。你先帮我垫一下,等我工作了慢慢还你。"
我深吸一口气:"俊杰,四十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啊,但你有啊。"何俊杰理所当然地说,"我哥说你存了定期,反正也是闲着,不如先借给我。"
"何俊峰说的?"我一愣。
"对啊,我哥说你妈给了你不少嫁妆,都存银行了。"孙翠芬拍拍我的手,"挽秋,俊杰是你小叔子,帮一把应该的。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不还。"
"可是——"
"可是什么?"孙翠芬脸色沉了下来,"挽秋,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不是舍不得,是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我抽回手,"我的存款只有十几万,还得还贷款。"
"十几万?"何俊杰一脸不信,"嫂子你骗谁呢?我哥说你妈给了你至少五十万嫁妆。"
"谁说的?"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我妈给了十万,我自己攒了七万,加起来就十七万。"
孙翠芬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挽秋,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你当我们何家是要饭的吗?十万块嫁妆,你好意思说出口?"
"阿姨,嫁妆多少是我妈的心意,跟何家没关系。"我也站起来,"而且我没骗你们,我确实没有四十万。"
"那你的黑金卡呢?"何俊杰突然说。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盯着何俊杰,心脏狂跳:"你说什么?"
"黑金卡啊,我哥说你保险柜里有张黑金卡。"何俊杰一脸无辜,"那种卡都是有钱人用的,里面肯定不止十万吧?"
我转头看向孙翠芬,她眼神躲闪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既然有卡,那就借一下。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那张卡里没钱。"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就是普通的储蓄卡。"
"没钱为什么要放保险柜里?"孙翠芬冷笑一声,"挽秋,你是觉得我们何家配不上你,还是觉得俊杰不配有辆好车?"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孙翠芬打断我,"你嫁到我们何家,就是何家的人。你的钱就是这个家的钱,凭什么藏着掖着?"
我被她的逻辑惊呆了:"阿姨,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跟何家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现在是俊峰的老婆,夫妻一体,你的就是他的!"孙翠芬越说越激动,"我告诉你挽秋,今天这钱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妈,您别这样说话。"
何俊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孙翠芬转过头:"俊峰,你回来得正好。你跟挽秋说说,让她把那张卡拿出来。"
何俊峰走进来,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孙翠芬:"妈,这事我跟挽秋商量,您先回去吧。"
"商量什么?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妈!"何俊峰提高了声音,"我说了我来处理,您先回去。"
孙翠芬瞪了我一眼,拉着何俊杰走了。
门关上后,何俊峰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你告诉你妈我有黑金卡?"我站在他对面,"你还告诉她我保险柜里有钱?"
"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何俊峰揉了揉脸,"谁知道她会这样。"
"随口说?"我冷笑,"何俊峰,保险柜的密码是你生日,你从来没问过里面有什么,我以为你在尊重我的隐私。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挽秋,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我深吸一口气,"那张卡里确实没钱,就一百块零头。你要是不信,明天跟我去银行查。"
何俊峰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老婆,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觉得,俊杰确实需要帮忙。他要是能娶到那个女孩,我们家也算添喜事。"
"所以你想让我出钱?"
"不是出钱,是借。"何俊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就四十万,等俊杰工作了会还的。"
"他现在都没工作,拿什么还?"
"总会有工作的。"何俊峰搂住我的腰,"老婆,就帮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推开他:"何俊峰,我说了我没有四十万。"
"那就三十万,二十万也行。"他的语气带着恳求,"挽秋,求你了。"
看着他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真的是当初那个温柔体贴、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何俊峰吗?
"我需要冷静一下。"我转身走向卧室,"今晚我睡书房。"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见何俊峰在客厅打电话:
"妈,挽秋说她没那么多钱……我知道,我再想想办法……行,我知道了。"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保险柜就在衣柜旁边,里面静静躺着那张黑金卡。
一千八百万,对何家来说,就像一块巨大的肥肉。
而我现在,就像那个守着肉的人。
03
接下来的一周,何俊峰变得很反常。
他下班回来会主动做饭,周末坚持要陪我逛街,晚上躺在床上会说很多甜言蜜语。但我知道,他在等我松口。
周三晚上,我加班到九点才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何俊峰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老婆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我做了你最爱的水煮鱼。"
我换了鞋,走向餐厅。桌上摆了四个菜,都是我爱吃的。
"怎么突然做这么多?"我在椅子上坐下。
"想给你一个惊喜。"何俊峰给我盛了碗汤,"你最近工作辛苦,得补补。"
我喝着汤,余光扫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我放下汤匙。
"也没什么大事。"何俊峰挠了挠头,"就是俊杰那个女朋友,人家父母要见面了。我妈说想摆个体面的饭局,问问你——"
"问我什么?"
"就是能不能……先借点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多,十万就够。"
我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何俊峰,上次你说的是四十万买车,现在又是十万摆饭局。下次呢?是不是还要一百万买婚房?"
"挽秋,你这话说得——"
"我说得怎么了?"我放下筷子,"你们何家的每一笔开支,是不是都要我来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俊峰的脸色有些难看,"我只是想让我弟的婚事顺利一点。"
"那你自己的积蓄呢?你每个月工资两万,三年攒下来至少也有几十万吧?"
何俊峰沉默了。
我盯着他:"钱呢?"
"给我爸公司周转了。"他小声说。
"全部?"
"嗯……"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所以你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你爸的公司,现在要我出钱帮你弟买车?"
"挽秋,那是我爸的公司,以后也是我的——"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我打断他,"我凭什么要为你们何家的生意买单?"
"你怎么说话呢?"何俊峰也有些生气了,"我们现在是夫妻,夫妻不就该互相帮助吗?"
"帮助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我站起来,"何俊峰,你扪心自问,从结婚到现在,你为我做过什么?这房子是我买的,装修是我家出的,就连每个月的房贷都是我在还。你呢?你的工资都去哪了?"
何俊峰涨红了脸:"我的工资也在还我自己的贷款!"
"什么贷款?"
"我……我之前买车欠了点钱。"
"你有车?"我震惊了,"什么车?"
"奥迪A4,在我爸公司用。"何俊峰的声音越来越小,"婚前买的,当时没告诉你。"
我扶着餐桌边缘,感觉天旋地转。
"何俊峰,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了,就这些。"他避开我的眼神,"挽秋,这些事跟借钱没关系。俊杰是真的需要——"
"够了!"我打断他,"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我不会借钱给何俊杰。他要买车自己想办法,要娶媳妇自己挣钱。"
何俊峰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苏挽秋,你别太自私。"
"我自私?"我气笑了,"何俊峰,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个。你把我当什么?提款机吗?"
"你——"
"我累了,今晚睡书房。"我转身往卧室走,"你好自为之。"
关上门后,我靠在门板上,听见何俊峰在客厅摔东西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下来。我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拿出那张黑金卡。
卡面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我突然想起婚礼那天,何俊峰握着我的手说"我一定让你幸福"的样子。
多讽刺。
第二天中午,我请假回家拿份文件。刚开门,就听见卧室里有动静。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
何俊峰正蹲在保险柜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试密码。
我的心脏狂跳,手脚发冷。
他试了我的生日,不对。
又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了翻,输入了一串数字——我爸的生日。
保险柜发出"滴"的一声,开了。
何俊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喜的表情。他翻找着柜子里的东西,很快找到了那张黑金卡。
"果然。"他举着卡对着光看,嘴角勾起一抹笑,"还说没钱,骗鬼呢。"
我站在门外,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冲进去。
何俊峰拿出手机拍了拍卡号,然后小心翼翼把卡放回去,关上柜门。
他离开后,我在门外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响起,是闺蜜林晓薇打来的:
"挽秋,中午有空吗?出来吃饭。"
"好。"我的声音有些哑。
咖啡厅里,林晓薇看着我憔悴的样子,皱起眉:"你这是怎么了?跟何俊峰吵架了?"
我把这段时间的事都说了,包括今天看到的那一幕。
"他竟然试密码?"林晓薇的声音提高了,"苏挽秋,你清醒一点,这个男人在打你钱的主意!"
"我知道。"我用勺子搅着咖啡,"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离婚啊还能怎么办?"林晓薇恨铁不成钢,"结婚才三个月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可是——"
"可是什么?"林晓薇拍了拍桌子,"你别跟我说什么感情。一个偷偷试你保险柜密码的男人,有什么感情可言?"
我沉默了。
"听我的,保留证据。"林晓薇压低声音,"我是律师,这种事见多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万一真要离婚,你才能保护好自己的财产。"
"怎么收集?"
"首先,在家里装监控。"林晓薇拿出手机,"我给你推荐几款隐蔽式摄像头,装在书架上,他发现不了。"
"这样不太好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忌这个?"林晓薇打断我,"苏挽秋,你要明白,你现在是在保护自己。"
我看着她发来的链接,犹豫了几秒,点了购买。
回到家,何俊峰还没下班。我按照说明书,把针孔摄像头装在了书房的书架上,角度正好对着卧室门。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悲哀。
结婚三个月,我就要靠监控来防备自己的丈夫。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04
监控装好的第三天,我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推送:
"检测到家中有异常活动。"
我心头一紧,点开APP。画面里,何俊峰正在卧室,手里拿着什么工具,蹲在保险柜前。
他在撬锁。
我站起来,经理正在讲PPT,抬头看我:"苏经理,你要去哪?"
"对不起Richard,我家里有急事,得先走了。"我抓起包就往外跑。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反复看着监控画面。何俊峰很有耐心,一点一点地撬着锁。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保险柜终于开了。
他拿出那张黑金卡,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然后收进钱包。
我深吸一口气,给林晓薇发了条消息:"他拿走了卡。"
林晓薇秒回:"别着急,这是好事。等他去刷卡,就是你反击的时候。"
"如果他现在就去银行查余额呢?"
"那更好,让他查。"林晓薇发来一个奸笑的表情,"反正卡里只有一百块,我看他怎么圆这个谎。"
到家的时候,何俊峰已经走了。保险柜虚掩着,里面空空如也。
我拿出手机,给银行客服打电话。
"您好,我想开通这张卡的交易提醒功能……对,每笔消费都要短信通知……谢谢。"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下,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何俊峰发来的微信:"老婆,晚上跟俊杰有个饭局,可能回来晚一点。"
我回了个"好"。
然后是孙翠芬的电话:"挽秋啊,今晚你做点好吃的,俊峰和俊杰要带俊杰女朋友来家里。"
"阿姨,俊峰没跟我说。"
"他忘了跟你说吧。"孙翠芬笑着说,"你准备一下,别怠慢了人家姑娘。"
我挂了电话,冷笑一声。
所以何俊峰拿走卡,是为了今晚的饭局撑场面?
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我开门,看见何俊峰、孙翠芬、何俊杰,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
"挽秋,这是俊杰的女朋友,小雅。"孙翠芬拉着那女孩进来,"小雅,这是你嫂子。"
"嫂子好。"女孩笑得很甜,但眼神在房子里打量。
"你们坐,我去做饭。"我转身走向厨房。
"挽秋,今天不用你做,我订了外卖。"何俊峰走过来,小声说,"晚点俊杰要带小雅去看车,我陪着去。"
"看车?"我装作不知道,"什么车?"
"帕拉梅拉。"何俊峰的眼神有些躲闪,"我帮俊杰付了首付。"
"你哪来的钱?"
"我……我这几个月攒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不用,你在家休息。"何俊峰连忙摆手,"我们很快就回来。"
吃完饭,何俊峰果然带着何俊杰和小雅出门了。孙翠芬留下来"陪我",实际上是在客厅里翻看我的东西。
"挽秋啊,你这个包不错,多少钱买的?"她拿起我的Gucci。
"两万多。"
"这么贵?"孙翠芬啧了一声,"你倒是舍得给自己花钱。"
我在厨房洗碗,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我擦干手,拿起手机一看,是条短信:
"您尾号8888的银行卡在保时捷中心4S店尝试交易120,000元,因余额不足交易失败。"
来了。
几乎是同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您好,请问是苏挽秋女士吗?"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我是保时捷中心的销售顾问陈茜。"
"我是。"我走进书房,关上门。
"是这样的,您的黑金卡刚才在我们这里刷卡失败,显示余额不足。但按理说这个级别的卡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想确认一下——"
"刷卡的人在你们那里?"我打断她。
"是的,何先生说是您的丈夫。"陈茜的声音有些犹豫,"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觉得有些不对劲。"陈茜压低声音,"何先生对卡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当刷卡失败后,他的反应很不正常。苏女士,这张卡真的是您授权他使用的吗?"
我握紧手机,闭了闭眼睛。
"麻烦你给我定位,我现在过去。"
"好的,我等您。"
挂了电话,我拿起包就往外走。
"挽秋,你去哪?"孙翠芬在客厅问。
"公司有急事。"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打车去4S店的路上,手机接连响起。
是何俊峰打来的。
我没接。
又是孙翠芬的电话。
还是没接。
最后是何俊杰发来的微信:"嫂子,你快来保时捷中心,我哥出事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出事的人,不是我。
05
保时捷中心大厅里聚集了不少人。
我一进门就看见何俊峰站在收银台前,脸色铁青。孙翠芬和何俊杰围在他身边,小雅则站得远远的,一脸尴尬。
"苏女士?"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走过来,"我是陈茜。"
"谢谢你。"我小声说。
"应该的。"陈茜看了看那边,压低声音,"说实话,我见过不少拿假卡来装阔的,但用老婆卡的还是头一次。更何况,这张可是黑金卡。"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挽秋!"何俊峰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你来了正好,跟他们说说,这卡是你的对吧?"
"是我的。"我平静地说。
"那就对了!"何俊峰松了口气,转头对陈茜说,"我老婆都承认了,是你们机器有问题!"
"机器没问题。"陈茜看向我,"苏女士,这张卡是您授权何先生使用的吗?"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我的回答。
孙翠芬抢先开口:"当然是授权的!他们是夫妻,夫妻的钱不就是共同的吗?"
"夫妻财产是共同的没错。"我看着何俊峰,"但前提是对方知情。"
何俊峰脸色一变:"挽秋,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段监控视频,"何俊峰,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撬我的保险柜?"
视频里,何俊峰蹲在保险柜前撬锁的画面清清楚楚。
大厅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何俊峰的脸涨得通红:"你监控我?"
"不是监控你,是保护我的财产。"我收起手机,"事实证明,我做得对。"
"挽秋!"孙翠芬冲过来,"你什么意思?这是你老公!老公用老婆的卡怎么了?"
"用和偷是两回事。"陈茜在旁边说,"而且这张卡上有密码,何先生输了三次都是错的。"
何俊杰小声嘀咕:"不是说卡里有很多钱吗?怎么会刷不出来?"
这句话让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何俊峰。"我盯着他,"你告诉他们卡里有多少钱?"
何俊峰支支吾吾:"我……我就是猜的……"
"猜的?"我冷笑,"猜一千万还是两千万?"
孙翠芬眼睛一亮:"一千万?"
"妈!"何俊峰想阻止她,但已经晚了。
围观的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陈茜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可惜啊。"我环视周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这张卡里确实有过一千八百万。"
"一千八百万?!"何俊杰的眼睛都瞪圆了。
"可惜现在没了。"我看着何俊峰,看着他眼中燃起的贪婪和不甘,"因为我全部存了定期。"
"定期?"孙翠芬愣住了。
"对,一年期定期存款。"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不到期不能取,现在卡里活期余额——"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显示着:活期余额¥100.00
大厅里一片死寂。
何俊峰盯着那个数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愤怒。
"你骗我!"他的声音在颤抖,"你说那是你全部的嫁妆!"
"我说的是现金嫁妆只有十万。"我纠正他,"至于这一千八百万,是我妈私下给我的。而且我从来没说过会给你用。"
"可你是我老婆!"何俊峰几乎是吼出来的,"夫妻共同财产——"
"婚前财产。"陈茜在旁边补充,"而且还存了定期,属于个人专属财产。"
孙翠芬反应过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苏挽秋你个骗子!你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拿出来?你知不知道俊杰等着用钱!"
"俊杰用钱关我什么事?"我看着她,"孙阿姨,你们何家的经济问题,凭什么要我来解决?"
"你——"
"还有。"我打断她,转向何俊峰,"你偷我的卡,我可以报警。"
何俊峰脸色煞白:"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拿出手机,"撬保险柜有监控,拿卡有监控,刷卡有记录。证据确凿。"
"苏挽秋!"孙翠芬扑过来想抢我手机,被陈茜拦住了。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点。"陈茜示意保安过来,"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孙翠芬还想闹,何建华的电话打来了。
何俊峰接起电话,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何建华的声音:"怎么样?钱到手了没?我这边供应商催得急——"
免提的声音很大,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我看着何俊峰涨红的脸,和孙翠芬几欲喷火的眼神,慢慢从包里掏出手机。
"想知道这张卡里的钱去哪了吗?"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茜下意识地点头,4S店大厅里围观的人也屏住了呼吸。
何俊峰的手机这时候响了,是何建华打来的——大概是问"钱到手了没"。
我按下手机录音键,盯着我那位"好丈夫"的眼睛:"接啊,告诉你爸,他儿子刚偷了老婆的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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