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包厢里的空调开得有些大,我端起茶杯的手指有些凉。

桌上摆着八个菜,都是这家餐厅的招牌,最贵的那道松茸炖花胶还冒着热气。女儿顾思雨坐在我对面,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她男朋友陈默坐在她身边,西装笔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爸,您多吃点。"顾思雨给我夹了块鱼肉,"这是您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我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这顿饭要花多少钱。按照我"月薪六千九"的人设,这顿饭至少是我半个月的工资。但女儿难得带男朋友见家长,我咬咬牙还是订了这家店。

"顾叔叔,思雨经常跟我提起您。"陈默很会说话,"说您是个特别朴实的人,在工厂做了二十多年的技术员。"

"是啊,就是个普通工人。"我放下筷子,"倒是你,思雨说你在投资公司工作?"

"在一家小私募做分析师,也就混口饭吃。"陈默谦虚地笑笑,给我倒了杯茶。

顾思雨看着我们聊得投机,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这孩子从小就单纯,谈个恋爱跟过家家似的。她不知道,我这二十多年一直在演戏,演一个月薪六千九的普通父亲。

实际上,我是恒远集团的董事长顾成,身家十七亿。

"顾叔叔真是辛苦了。"陈默突然叹了口气,"现在工薪阶层不容易,我听思雨说,您每个月还要给家里老人寄钱,自己租的房子才一千多一个月。"

我心里一紧。这些细节都是我精心设计的,为的就是让女儿知道赚钱不易,别养成大小姐的毛病。

"还好,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服务员端着一盘新鲜水果走进来。顾思雨站起来接过果盘,陈默这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了?"顾思雨问。

"没事,公司发了条消息。"陈默收起手机,突然看向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顾叔叔,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陈默推了推眼镜,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您认识恒远集团吗?"

我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包厢里的空调呼呼响着,顾思雨正在剥橙子,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

"听说过,好像是本地挺大的一家公司。"我努力保持平静。

"是啊,很大。"陈默盯着我的眼睛,"上个月我们公司接了一单业务,是关于恒远集团股权转让的。有个人想转让手里5%的集团股份,报价三千万。"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那5%的股份确实在市场上流通,是三年前我为了引入战略投资者稀释出去的。

"三千万啊,那可是天文数字。"我苦笑着摇头。

陈默突然靠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但是顾叔叔,有件事很奇怪。那个卖家提供的股权证明文件上,法人代表的名字叫顾成。"

我的后背开始冒汗。

"顾成?"顾思雨剥橙子的手停住了,"跟我爸一个名字?"

"是啊,我也觉得很巧。"陈默笑了笑,突然站起身,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所以顾董,我手里那5%的集团股份,您还收吗?"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顾思雨手里的橙子掉在了桌上,她的脸色变得煞白。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震惊、困惑,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爸,他在说什么?"顾思雨的声音在发抖,"什么顾董?什么股份?"

我慢慢放下茶杯,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二十三年的谎言,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01

那天晚上,顾思雨摔门离开了餐厅。

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透过车窗,我看到她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车开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秋风里。

陈默也不见了,连账都是我结的。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我住在江城最贵的别墅区——玲珑湾,这套房子三千多平米,光装修就花了八千万。但顾思雨从没来过这里,她以为我住在城东那套老旧的两居室里。

保姆张姨给我泡了杯茶:"顾总,小姐还是不肯接电话吗?"

"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她需要时间。"

"您这又是何苦呢?"张姨叹了口气,"小姐都二十五了,这些年您为了瞒着她,连她大学学费都要装作借的..."

"我有我的理由。"

我确实有理由。

二十五年前,我和妻子何晓月白手起家,创办了恒远集团。那时候我们住在城中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靠着一股拼劲把公司做了起来。

顾思雨出生那年,公司刚好上市,我们身家破亿。何晓月说要给女儿最好的,买最好的衣服,上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保姆。

但我看着襁褓里的女儿,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富二代,会不会变成那种眼高手低、挥霍无度的人?

"晓月,我们给她一个普通的童年吧。"那天晚上我说,"别让她知道家里有钱。"

何晓月愣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你决定就好。"

从那以后,我们搬进了城东那套两居室的老房子。表面上,我是工厂技术员,何晓月是小学老师,一家三口过着普通日子。真实的豪宅和公司,都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顾思雨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她穿两百块的校服,吃食堂的饭菜,寒暑假还要去快餐店打工赚零花钱。每次看她小心翼翼地数着钱包里的钞票,我心里都会疼一下。

但我知道这样是对的。因为她养成了节俭的习惯,懂得钱来之不易,做事也特别脚踏实地。

十八岁那年,顾思雨考上了江城大学金融系。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抱着我哭了。

"爸,学费要三万块,咱们家..."

"爸爸去借。"我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

其实那笔"借"来的学费,是我从自己账户里转出来的。为了做戏做全套,我还特意找了个朋友,让他假装借钱给我,在顾思雨面前演了一出戏。

大学四年,她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两千块。我看着她的同学穿名牌、用苹果,而她背着打折处理的书包,用着千元机,心里五味杂陈。

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她知道家里不容易,所以拼命学习,拿了四年一等奖学金。毕业后进了一家证券公司,月薪八千,工作特别努力。

去年她升职加薪,工资涨到一万二,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买了双新鞋。

"爸,您那双旅游鞋都穿了五年了,换双新的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我穿着那双三百块的运动鞋,觉得比我脚上那双两万块的手工皮鞋舒服一百倍。

何晓月在三年前去世了,肺癌晚期。她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老顾,思雨也大了,是不是该告诉她真相了?"

"再等等。"我说,"等她成熟一点,再说。"

何晓月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太固执。但我知道你是为她好。"

她走后,我变得更加小心。因为只剩我一个人演戏了,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我白天坐在恒远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穿着三件套西装,运筹帷幄。晚上就换上地摊货,回到那套老房子里,给女儿做她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有一次差点露馅。顾思雨突然要来公司找我,说有急事。我当时正在开董事会,秘书急匆匆地敲门进来。

"顾总,您女儿在楼下。"

我立刻让司机把车开到地下车库,自己从员工通道跑下去,在大堂外面的街边等她。顾思雨出来的时候,看到我穿着工作服,满头大汗,还以为我是跑着过来的。

"爸,您慢点,我不急的。"她心疼地给我擦汗。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有点想告诉她真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知道,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口,一切都变了。

三个月前,顾思雨说要带男朋友回来见我。

"爸,他叫陈默,在投资公司工作,人特别好。"她在电话里说,声音里带着甜蜜。

我查了陈默的底细。二十八岁,江城大学金融硕士,在一家叫"源石资本"的私募基金做投资分析师。履历很干净,家庭背景也普通,父母都是教师。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但我还是让公司的安保部门做了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因为涉及到女儿的终身幸福,我不能大意。

调查报告显示,陈默最近在接触一笔业务,关于恒远集团的股权转让。我手里那5%的流通股,确实在市场上挂牌了,报价三千万。

我当时没多想,因为这种股权交易很正常,买家很多,未必就是陈默的公司在运作。

直到今天晚上,他突然开口。

"顾董,我手里那5%的集团股份,您还收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我二十五年的伪装全部撕开。

我坐在沙发上,给顾思雨又发了条信息:"思雨,爸爸想跟你解释。"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她没有回复。

窗外的江城夜色璀璨,我能看到远处恒远集团大厦顶端的标志灯。那栋五十八层的大楼,是我一手建起来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玻璃都凝聚着我的心血。

但此刻,我宁愿那栋楼不存在。

手机突然响了,我以为是顾思雨回信息了,拿起来一看,是公司副总裁打来的。

"顾总,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

"源石资本今天突然加价,愿意以三千五百万收购那5%的股份,而且要求尽快完成交易。"

我心里一沉:"对方什么来路?"

"我们查过了,源石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江海集团的许家,许家这几年一直想进军金融领域..."

"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许家。江城商界的老对手,这些年一直在明里暗里跟恒远集团作对。如果他们拿到这5%的股份,配合他们手里原有的3%,就能在董事会上有足够的话语权。

但现在我更担心的是,陈默突然出现在顾思雨身边,是不是许家的棋子?

我打开电脑,调出陈默的详细档案。照片上他戴着金丝边眼镜,笑得人畜无害。但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简历上写着,三年前曾在江海集团做过半年实习生。

我的手指敲击着键盘,心跳越来越快。

如果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如果陈默接近顾思雨是有预谋的,那我女儿岂不是被人利用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真的是顾思雨。

但不是信息,是一条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照片,是我们家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她才五岁,笑得天真烂漫。配文只有一句话:"原来这二十五年,都是个笑话。"

我的眼睛突然就湿了。

02

第二天上午,我给顾思雨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部被挂断。

最后她发来一条信息:"我需要静一静,别找我。"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江城,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秘书送进来一份文件,是今天下午的董事会议程。

"顾总,您的咖啡。"秘书小陈把咖啡放在桌上,"还有,楼下前台说有位顾小姐要见您。"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快让她上来!"

"可是..."小陈有些为难,"她说她不上来,让您下去。"

我立刻起身,连外套都没穿就往外走。电梯里,我整理了一下衬衫,突然意识到今天穿的是手工定制的范思哲,价值八万块。

不行,这身衣服太显眼了。

我返回办公室,从休息间的衣柜里翻出一套备用的地摊货——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一条黑色休闲裤。换好衣服,我又从抽屉里拿出那副老花镜。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月薪六千九的技术员。

下楼的时候,我让司机把劳斯莱斯停在地下车库,自己从侧门走了出去。

顾思雨站在大楼对面的咖啡店门口,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有些凌乱。她看到我,眼神很复杂。

"爸。"她开口叫我,声音很轻。

"思雨,爸爸..."

"我们进去说吧。"她打断我,推开咖啡店的门。

咖啡店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顾思雨点了杯美式,我要了杯柠檬水。

"你想解释什么?"她看着我,眼睛有些红,"解释你这二十五年是怎么骗我的?"

"思雨,爸爸不是故意要骗你。"我握着杯子,手心全是汗,"我只是希望你能..."

"能什么?能不知道自己家里有钱,能过得苦一点,能更努力一点?"她的声音提高了,"爸,你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小心吗?"

她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大学的时候,舍友都穿名牌,我穿几十块钱的T恤。她们去高档餐厅吃饭,我在食堂打最便宜的菜。她们说我土,我只能笑笑。"

"因为我以为家里真的很穷,我不想让你们为难。"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毕业后我拼命工作,想多赚点钱,想让你过得好一点。去年冬天我加班到半夜,走在路上看到你喜欢的那种羊绒围巾,三百多块,我咬咬牙买了。"

"买完我吃了一个星期的泡面。"她哭着说,"因为那个月的钱不够了。"

我的眼泪也下来了。

"结果你告诉我,你身家十七亿?"她用纸巾擦着眼泪,"爸,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我摇摇头。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她笑了,但笑得很苦,"一个被自己父亲骗了二十五年的傻子。"

咖啡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我想解释,想告诉她我的苦心,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那么苍白无力。

"思雨,你听爸爸说..."

"我不想听。"她站起来,"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陈默说的那5%股份,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

"那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盯着我,"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说出来?"

这正是我想问的。

"我也不知道。"我说实话,"但是思雨,这里面可能有问题。陈默他..."

"你是想说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她打断我,"爸,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巧?"她冷笑,"我看是你多疑了。陈默对我很好,这三个月他从来没问过我家里的情况,连我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那他怎么会..."

"他说是工作中偶然发现的。"顾思雨说,"公司接了那笔股权转让的业务,他看到法人代表叫顾成,又想起我说过你的名字,就查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就发现你就是恒远集团的董事长。"她看着我,"他很震惊,但他没有马上告诉我,而是在饭局上当面问你,想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沉默了。如果事情真的像她说的那样,那陈默确实很体面。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爸,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他。"顾思雨深吸一口气,"但我想告诉你,我和陈默打算结婚了。"

我的手一抖,柠檬水差点洒出来。

"什么?"

"我们打算明年结婚。"她说得很平静,"他昨晚跟我求婚了,我答应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思雨,你们才交往三个月..."

"我知道。"她看着我,眼神很坚定,"但我认定了他。而且我现在特别想离开这个家,离开你的谎言。"

"思雨!"

"我走了。"她拿起包站起来,"对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养活自己。毕竟我已经习惯了'贫穷'的生活。"

她转身走了,风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手机响了,是秘书打来的:"顾总,董事会提前到下午两点了,许家那边有重要事项要商讨。"

许家。又是许家。

我挂断电话,给安保部门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老赵,继续查陈默,查他的社交关系、资金往来,还有他和江海集团的许家有没有联系。"

"顾总,您是怀疑..."

"我怀疑他接近我女儿不是偶然。"我看着窗外,顾思雨的身影已经走远了,"给我两天时间,我要知道他的底细。"

挂断电话,我坐在咖啡店里发呆。旁边桌的一对母女在聊天,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正兴高采烈地跟妈妈说幼儿园的事情。

"妈妈,老师说要带全家福,我们拍一张好不好?"

"好啊,周末我们去拍。"

"那能不能穿漂亮衣服?"

"当然可以,穿你最喜欢的那条裙子。"

我想起顾思雨小时候也是这样,天真烂漫,对世界充满期待。那时候我们也拍过全家福,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张照片现在还放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何晓月站在中间,笑容温暖。

"晓月,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在心里问她,"我是不是不该瞒着思雨?"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顾董吗?我是陈默。"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我想跟您见一面,单独聊聊。"

我心里一紧:"聊什么?"

"聊聊思雨,还有..."他顿了顿,"聊聊那5%的股份。"

03

我和陈默约在了城南的一家茶馆。

这是一家很低调的茶馆,藏在一条老街里,客人大多是谈生意的。我特意穿了一身正装,没有再伪装成技术员。既然已经暴露了,就没必要继续演戏。

陈默比我早到,坐在靠窗的位置,还是那副金丝边眼镜,西装熨得笔挺。看到我进来,他站起身,很礼貌地伸出手。

"顾董。"

我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稳,掌心微凉。

"坐吧。"我在对面坐下,茶馆老板送来一壶铁观音。

陈默给我倒了杯茶:"顾董,昨晚的事我要先道歉,不该那样戳穿您。"

"你是故意的。"我端起茶杯,没喝,"在那种场合说出来,就是想看我的反应。"

他笑了笑,没有否认:"确实,我想知道您会怎么处理。"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父亲。"他看着我,"一个身家十七亿的董事长,让女儿过了二十五年苦日子,这种教育方式很特别。"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理解您。"陈默放下茶杯,"我查过您的经历,白手起家,一步步把恒远做到今天的规模,您肯定见过太多富二代毁在溺爱里。您不想思雨变成那样。"

"但是您的方法太极端了。"他顿了顿,"您有没有想过,当思雨知道真相的时候,她会怎么想?"

"我想过。"我说,"所以我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等她足够成熟,足够独立,能够正确对待财富的时候。"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您觉得,现在她成熟了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我看未必。"他靠在椅背上,"昨晚她哭了一夜,今天早上跟我说,她想离开江城,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

我的心一紧:"她跟你说的?"

"是的,她说她需要离开这个充满谎言的地方。"陈默看着我,"顾董,您知道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就是当她发现整个世界都在骗她的时候。"他说,"那种被欺骗的痛苦,会让她怀疑一切,包括她自己。"

窗外的老街很安静,偶尔有行人走过。我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慢慢沉下去,心里也在往下沉。

"陈默,我今天来不是想听你讲道理的。"我抬起头,"我想知道,你接近思雨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真实目的?"他愣了一下,"顾董,您是怀疑我..."

"我查过你的背景。"我打断他,"三年前你在江海集团实习过,而江海集团的许家,这些年一直在针对恒远。"

陈默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所以您觉得,我是许家安排来接近思雨的?"

"是不是?"

他沉默了几秒钟,突然笑了:"顾董,您这样想我能理解。商场如战场,您肯定遇到过很多明枪暗箭。"

"但是,"他认真地看着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和许家没有任何关系。三年前的实习是学校安排的,我一个月后就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

"至于思雨,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他说得很诚恳,"我喜欢她的善良、她的努力、她的坚强。这些品质,跟她家里有没有钱完全无关。"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破绽。

"那你为什么要查我的身份?"我问,"既然你不在乎思雨家里的背景,为什么还要专门去查?"

陈默犹豫了一下:"因为我接到了那笔业务,看到股权证明上的名字,觉得太巧了,就顺便查了一下。"

"顺便?"

"是的,就是好奇。"他说,"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女朋友父亲的名字出现在三千万的股权转让文件上,都会好奇吧?"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默,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放下茶杯,"那5%的股份,你们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他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按照正常流程,我们会帮卖家找到合适的买家,然后完成交易。"

"买家是谁?"

"这个..."他有些为难,"顾董,您知道这是商业机密。"

"我知道。"我站起身,"但我也知道,这笔交易如果真的完成,买家十有八九是许家。"

陈默没有说话。

"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我看着他,"这5%的股份,我要了。报价四千万,明天之前给我答复。"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默突然叫住我。

"顾董,您真的不相信我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信任是需要时间证明的,尤其是在商场上。"

"那如果我证明给您看呢?"他说,"如果我能证明我和许家没有关系,您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不要反对我和思雨在一起?"

我转过身,看着他年轻的脸,突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倔强地追求何晓月。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好好对她。"我说,"至于结婚,等你证明了自己再说。"

离开茶馆,我坐进车里,给安保部门的老赵打电话。

"顾总。"

"查得怎么样了?"

"有些眉目了。"老赵的声音有些凝重,"陈默三年前确实在江海集团实习过,而且他的部门负责人,就是许家的二少爷许铭。"

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继续说。"

"更关键的是,上个月陈默去过一次江海集团总部,会见的人就是许铭。"

"他们谈了什么?"

"这个查不到,但根据时间推算,那次见面后没几天,源石资本就接手了那笔股权转让的业务。"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别的吗?"

"有。"老赵顿了顿,"我们查了陈默的银行账户,三个月前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来源是一家离岸公司。"

五十万。三个月前。正好是陈默认识顾思雨的时候。

"能查到那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吗?"

"需要时间,但我们会尽快。"

挂断电话,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如果陈默真的是许家安排的,那他接近顾思雨就是一个局。一个精心设计的局,目的是通过思雨影响我,最终拿到那5%的股份。

但他演得太像了,那种诚恳的眼神,那些动情的话,如果都是假的,那他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手机响了,是顾思雨发来的信息:"爸,我在陈默那里,今晚不回去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颤抖着想回复,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只打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发送后,我坐在车里发呆。暮色四合,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江城的夜晚又开始了。

我突然想起何晓月说过的一句话:"老顾,有些事情,你控制不了的。尤其是女儿的感情。"

那时候我还笑她杞人忧天,现在才发现,她说得对。

我确实控制不了。

但我可以查清真相。

如果陈默真的在骗思雨,我不会让他得逞。哪怕思雨会恨我,我也要保护她。

因为我是她父亲。

04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没怎么睡。

公司这边,董事会为了那5%的股份吵得不可开交。许家通过他们的代理人,暗示愿意出价四千五百万,比我的报价还高。

"顾总,如果许家拿到这部分股权,加上他们原有的3%,就有8%的投票权了。"财务总监在会议上说,"虽然您还握有51%的绝对控股权,但8%已经足够让他们在董事会上制造麻烦。"

"所以我们必须拿下这5%。"我说,"报价提到五千万,必须在明天之前完成交易。"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老赵在那里等我。

"顾总,有重大发现。"他递给我一份文件,"那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查到了。"

我打开文件,看到最后一页的名字时,手指停住了。

许铭。

江海集团的二少爷,许家最疼爱的小儿子,也是陈默三年前实习时的部门负责人。

"这笔五十万,就是许铭通过离岸公司转给陈默的。"老赵说,"时间是三个月前的八月十五号,正好是陈默第一次约思雨小姐吃饭的前一天。"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还有更关键的。"老赵又拿出一份监控截图,"这是上个月陈默去江海集团的监控画面,他和许铭见面的地点在顶楼的私人会所。"

照片上,陈默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我们找人辨认了,那份文件就是恒远集团5%股权转让的意向书。"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整件事是这样的:许铭给了陈默五十万,让他接近思雨,目的是通过思雨影响我,最终让恒远放弃收购那5%的股份,好让许家拿下。"

"应该是这样。"老赵点点头,"而且他们的计划很周密,先让陈默取得思雨小姐的信任,然后在关键时刻暴露您的身份,制造您和思雨小姐之间的矛盾。"

"这样一来,思雨小姐对您失望,您为了弥补她,可能就会在股权问题上做出让步。"

"而如果您坚持收购,思雨小姐会觉得您更在乎公司,更加疏远您。"老赵叹了口气,"顾总,这是个很毒的计谋。"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默对思雨的好,那些温柔的话,那些体贴的举动,全都是演出来的?

那天晚上的求婚,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我的拳头握紧了。

"顾总,您打算怎么办?"老赵问。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把这些证据整理好,但先别告诉思雨。"

"为什么?"

"因为她不会信。"我苦笑,"现在她正在气头上,觉得我骗了她二十五年。如果这时候我告诉她陈默是骗子,她只会觉得我在诋毁她的男朋友。"

"那..."

"我要等一个机会。"我说,"等陈默自己露出破绽的时候。"

老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我打开抽屉,拿出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的顾思雨笑得那么开心,根本不知道二十年后会发生什么。

"思雨,爸爸会保护你的。"我轻声说,"就像你小时候一样。"

手机突然响了,是顾思雨打来的。

"爸。"她的声音很平静,"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顿饭。"她说,"陈默也会在,我们有些事想跟你说。"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明天见面再说吧。"她顿了顿,"爸,我知道这些天你很难受,我也是。但有些事,我们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好,明天几点?"

"晚上七点,还是上次那家餐厅。"

挂断电话,我坐在那里,不知道明天的饭局会是什么样子。

难道他们要宣布结婚的具体日期?还是思雨要彻底跟我断绝关系?

不管是什么,我都要去。

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这次我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因为我要让陈默知道,我不是那个月薪六千九的技术员,我是恒远集团的董事长。

餐厅还是那个包厢。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顾思雨和陈默已经坐在那里了。

"爸。"顾思雨站起来,神色有些复杂,"你来了。"

"嗯。"我点点头,看向陈默,"陈默。"

"顾董。"陈默也站起来,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请坐。"

我坐下后,服务员送来菜单。顾思雨点了几个菜,都是我平时爱吃的。

"爸,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等服务员离开后,顾思雨开口了,"关于你隐瞒身份的事,我虽然还是很难接受,但我能理解你的用心。"

我心里一松:"思雨..."

"但是,"她打断我,"我希望以后我们之间不要再有秘密了,好吗?"

"好。"我点点头,"爸爸保证。"

"还有,关于我和陈默的事。"她看了陈默一眼,陈默朝她笑了笑,"我们打算明年春节后就结婚。"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么快?"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顾思雨说,"婚礼从简,就请一些亲近的朋友。"

"思雨,结婚是大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我们都想好了。"她很坚定。

我看向陈默,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看不出任何破绽。

"顾董,我知道您可能还不太信任我。"陈默突然开口,"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好好对待思雨,让她幸福。"

"是吗?"我盯着他,"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三个月前的八月十五号,你的银行账户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那笔钱是哪来的?"

陈默的脸色变了。

顾思雨愣住了:"爸,你在说什么?"

"我在问他,这笔钱是不是许家给的?"我没有看顾思雨,眼睛一直盯着陈默,"为了让他接近你,好影响我的决策。"

"你胡说!"顾思雨的声音提高了,"爸,你怎么能这么想陈默?"

"因为我查过他的底细。"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文件,"这是他三个月前的银行流水,还有他和许家二少爷许铭见面的监控截图。"

我把文件推到桌上。

顾思雨拿起来看,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陈默,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沉默了几秒钟,突然抬起头,看着我:"顾董,您果然查我了。"

"我有必要查。"我说,"因为我要保护我女儿。"

"保护?"他笑了,笑容有些嘲讽,"您骗了她二十五年,现在说保护?"

"陈默!"顾思雨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先回答我,这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许铭给的。"他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顾思雨像是被雷击中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要骗我?"

陈默没有回答。

"说话!"顾思雨突然大喊,眼泪夺眶而出,"你告诉我,你接近我是不是就是为了钱?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是不是都是假的?"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陈默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顾思雨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陈默脸上泼。

"滚!"她哭着喊,"你滚!"

陈默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水珠。他看了顾思雨一眼,然后看向我:"顾董,您赢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像是关上了一个世界。

顾思雨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思雨..."我走过去,想抱抱她。

"别碰我!"她推开我,"你也骗我,他也骗我,你们都骗我!"

"思雨,爸爸是为了你好..."

"够了!"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我不想听这句话了!什么都是为了我好,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我只想要一个真实的世界,可你们给了我什么?"

她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思雨!"我追出去,但她已经跑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她靠在墙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站在走廊里,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手机响了,是老赵打来的。

"顾总,那5%的股份,源石资本同意以五千万卖给我们,合同明天就可以签。"

"好。"我机械地回答。

"还有,陈默刚才给源石资本打了个电话,说他要辞职。"

我沉默了。

赢了股权,却输了女儿的信任。

这算什么胜利?

05

我在餐厅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到了包厢。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刚才顾思雨泼陈默的水杯还倒在桌上,水渍顺着桌沿滴在地毯上。

我坐下来,给顾思雨发了条信息:"思雨,你在哪?爸爸去接你。"

信息发出去,一直显示"未读"。

我又给她打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挂断,再打就直接进语音信箱了。

她把我拉黑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停地回放刚才的场景,顾思雨哭着喊"你们都骗我"的样子,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也许我真的错了。

我以为隐瞒身份是为了她好,让她不被金钱腐蚀,能够独立坚强。可我忘了,欺骗就是欺骗,不管理由多么冠冕堂皇,伤害都是真实的。

而现在,陈默的事又给她造成了二次伤害。

她一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骗她。

手机响了,是秘书小陈打来的:"顾总,明天上午十点要签股权转让合同,您需要提前看一下文件吗?"

"发我邮箱吧。"我说,"对了,陈默那边有什么动静?"

"据说他今天下午就办了辞职手续,现在人不知道去哪了。"

我挂断电话,打开邮箱查看合同。一切都很正常,五千万的报价,恒远集团收购那5%的股份,三天内完成交割。

这场商业博弈,我赢了。

但我高兴不起来。

晚上十点,我回到家里。张姨还在等我,看到我进门,她欲言又止。

"顾总,小姐刚才回来过,拿了些衣服就走了。"

"她说什么了吗?"

"说她要搬出去住,让您别去找她。"张姨叹了口气,"顾总,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上楼回到书房。

书房的窗户正对着江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每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我突然很羡慕那些普通家庭,没有那么多算计和复杂,只有简单的幸福。

我给何晓月的墓地打了个电话——是的,我给她的墓地装了个电话,虽然她听不到,但我需要跟她说话。

"晓月,我搞砸了。"我对着话筒说,"我本来想保护思雨,结果却把她推得更远了。"

电话那头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你当初劝我别瞒着她,我不听。现在好了,她恨我入骨。"

我靠在椅子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当然不会有回答。我握着话筒,像是握着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到公司签合同。源石资本的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很专业地介绍了交易流程。

"顾董,合同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字。"

我拿起笔,准备签字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老赵急匆匆地走进来:"顾总,有紧急情况。"

"什么事?"

"许家突然撤资了,他们在恒远的所有投资项目,包括那3%的股份,全部打包出售。"

我的笔停在半空中。

"什么?"

"而且买家不是别人,"老赵递给我一份文件,"是陈默。"

我接过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陈默以个人名义,报价一亿两千万,收购许家在恒远集团的所有权益,包括3%的股份和三个合作项目。

"他哪来这么多钱?"我震惊了。

"不知道,但交易确实在进行。"老赵说,"而且听说他给许铭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让许家老爷子大发雷霆,直接决定撤资。"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默拿什么去收购?一亿两千万不是小数目,他一个刚毕业几年的分析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顾总,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老赵说,"会不会是陈默联合了其他资本,想要反过来控制恒远?"

我沉默了。

"顾董?"源石资本的王经理看着我,"我们继续签吗?"

我看着桌上的合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一下。"我说,"这份合同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可是我们已经谈好了..."

"我说等一下!"我的声音有些重。

王经理愣住了,尴尬地收起文件:"那...那我先回去,顾董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等他离开后,我对老赵说:"查,马上查陈默的资金来源,还有他给许铭的那封信写了什么。"

"是。"

老赵刚要走,我又叫住他:"还有,查一下思雨现在在哪里,她最近的行动轨迹。"

"好的。"

一个小时后,老赵带回来更惊人的消息。

"顾总,陈默的一亿两千万,是他母亲资助的。"

"他母亲?"

"是的,陈默的母亲叫林秋韵,之前我们查到她是中学老师,但实际上..."老赵顿了顿,"她是江城首富林家的大小姐。"

我的心一沉。

"林家?"

"对,就是那个林家。"老赵说,"林秋韵年轻时私奔,嫁给了一个普通教师,被家里断绝关系。这些年她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但三天前,她回了林家,据说是为了给儿子筹钱。"

我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陈默也是在隐藏身份?他也是个富二代,但装成普通人?

"那封信呢?"我问,"他给许铭写了什么?"

老赵递给我一张纸:"这是信的复印件。"

我接过来,只有短短几行字:

"许铭,五十万我已经还给你了,加上利息,一共六十万。这三个月我确实是为了接近顾思雨才和你合作的,但后来我发现,我是真的爱上了她。我不想再骗她,也不想再骗自己。所以我决定坦白一切,包括你让我做的所有事。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别再纠缠恒远集团。否则,我会把这三个月的所有证据都公开,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我看完信,手在发抖。

所以陈默的坦白,是真的?

他真的爱思雨?

"还有,"老赵又说,"顾小姐现在就在陈默的租房里。"

"什么?"

"我们的人跟踪了她,她昨晚离开家后,直接去了陈默那里。两个人谈了一夜,今天早上顾小姐出去买了早餐回来。"

我站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赵,备车,我要去找思雨。"

"是。"

半小时后,我站在陈默租的小公寓门口。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墙皮都剥落了。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敲了门。

门开了,陈默站在那里,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顾董。"

"思雨在吗?"

"在。"他侧身让开,"请进。"

我走进去,小公寓只有五十来平米,布置得很简单。顾思雨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她站了起来。

"爸。"

"思雨,我们谈谈好吗?"

她看了陈默一眼,陈默点点头:"我去买点水果。"

等陈默离开,我坐在顾思雨对面。

"爸,对不起。"她突然说,"昨天我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了。"

"不,是爸爸该说对不起。"我说,"这么多年,我确实骗了你。我以为这样是对的,但我没想过你的感受。"

顾思雨的眼睛红了:"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昨晚陈默跟我说了很多,他说你隐瞒身份,是不想让我变成那种骄纵的富二代。"

"他还说,他理解你,因为他母亲也是这么教育他的。"

我愣住了。

"他母亲?"

"嗯,陈默昨晚告诉我了,他其实也是富二代,但他母亲从小就让他过普通人的生活。"顾思雨说,"他说他很感激他母亲的教育,让他明白了很多道理。"

我沉默了。

"爸,我想明白了。"顾思雨看着我,"你骗我,他也骗我,但你们都是为了让我成为更好的人。我不该怪你们。"

"思雨..."

"我决定原谅陈默了。"她说,"他今天早上跟我求婚了,真正的求婚,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目的。"

她伸出手,手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

"我答应了。"

我看着那枚戒指,心情很复杂。

"思雨,你确定吗?"

"我确定。"她很坚定,"爸,我知道你可能还不信任他,但他今天做的事,已经证明了一切。"

"什么事?"

"他为了我,跟许家翻脸,还拿出所有积蓄去收购许家的股份。"顾思雨说,"他说他要给我一个证明,证明他爱我,不是爱你的钱。"

我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陈默拎着水果回来了。看到我们,他有些紧张。

"顾董,我..."

"陈默。"我打断他,"你母亲给你的那一亿两千万,准备怎么用?"

他愣了一下:"用来收购许家的股份和项目。"

"然后呢?"

"然后..."他看了顾思雨一眼,"我想把这些股份和项目都转让给恒远,当作是向您赔罪。"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不用了。"我说,"这些股份你留着,就当是我给思雨的嫁妆。"

陈默震惊地看着我:"顾董,您这是..."

"我同意你们结婚。"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好好对她,像我和她妈妈当年那样,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陈默的眼眶红了:"我发誓。"

顾思雨突然扑过来,抱住我,哭了。

"爸,谢谢你。"

我拍拍她的背,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老赵打来的。

"顾总,出大事了!"

"什么事?"

"许家突然宣布破产,老爷子许建华心脏病发作住院了。"老赵的声音很急,"而且我们查到,许家这次破产,背后有人在推动。"

"谁?"

"林家。"老赵说,"陈默的外公林重山,联合了几个家族,一起做空许家的所有产业。"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您去陈默那里之前。"

我看向陈默,他也正看着手机,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顾思雨问。

陈默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顾董,我外公做了件大事。"

"我知道。"我说,"他做空了许家。"

陈默点点头:"他说这是给我的结婚礼物,帮我铲除一个未来的隐患。"

我沉默了。

这个结婚礼物,份量太重了。

"爸,这..."顾思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思雨,看来你找了个好婆家。"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顾董吗?我是许铭。"电话那头传来虚弱的声音,"我想见您一面,有些事...有些事我必须告诉您。"

我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什么事?"

"关于三年前..."他咳嗽了几声,"关于您夫人何晓月的车祸,不是意外。"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