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的灯光璀璨得晃眼,我端着果汁站在会场角落,看着台上的陈默正举杯致辞。
他西装笔挺,声音洪亮,作为局里最年轻的副局长,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引来满堂喝彩。没人知道,昨天晚上,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还在产房外握着我的手,看着我们的儿子出生。
"苏主任,恭喜啊!"秘书小田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堆满笑容。
我愣了一下:"恭喜什么?"
"您还装呢!"小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陈局的夫人昨天生了个千金,可把陈局高兴坏了!我今天早上去送文件,看见陈局桌上还摆着婴儿照片呢!"
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死死盯着小田的眼睛:"你说什么?"
"陈局夫人生了女儿啊,就昨天!"小田完全没察觉我的异常,继续兴奋地说,"我还纳闷呢,陈局这么多年都说自己单身,原来是保护家人隐私。不过也对,像陈局这个级别,家属信息确实要保密..."
我的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
昨天?女儿?
可我昨天生的明明是儿子!
"苏主任,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田关切地问。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太累了,我去趟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我扶着洗手台,对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
十四年了。
十四年的隐婚生活,我们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关系。他是副局长,我是下属单位的主任,为了避嫌,我们从不在公开场合有任何交集。回到家,他是我的丈夫,是会给我做饭、会抱怨工作压力、会在我生理期端热水的普通男人。
可现在,秘书告诉我,他的"夫人"昨天生了女儿。
而昨天晚上九点二十三分,我刚刚在市中心医院产下一个七斤二两的男婴。整个生产过程,陈默一直守在产房外。孩子出生后,他红着眼眶抱着儿子,说:"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个温柔的表情,那双湿润的眼睛,都是假的吗?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陈默发来的微信:"老婆,身体还好吗?我晚上就回去看你和孩子。"
我盯着这条信息,手指颤抖着打字:"你现在在哪儿?"
"在年会现场啊,无聊死了,都是些应酬。"
"你昨天干什么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昨天?陪你生孩子啊,怎么了?产后综合症犯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出一行字:"有人跟我说,你夫人昨天生了个女儿。"
这次,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你在哪儿?"他回复。
"局里年会,就在你讲话的会场。"
"别乱想,我解释。"
"那你倒是解释啊!"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冲出洗手间,直直地走向会场。陈默还站在台上,正笑着和其他领导碰杯。我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死死锁定他。
就在这时,他转过头,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杯子在手里晃了一下。
我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我读出了那两个字:
"回家。"
可我现在怎么回得了家?
产后第二天,我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年会太重要,作为下属单位的主任,我必须露面。我把还在吃奶的儿子留给了妈妈照顾,硬撑着虚弱的身体赶来。
现在,这个决定让我庆幸。
如果我没来,如果我没听到小田那句话,我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到什么时候?
"苏主任!"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过身,看到了同事老张:"你怎么来了?不是刚...咳,身体吃得消吗?"
老张是少数几个知道我怀孕的人,但他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没事,就是来露个面。"我勉强笑了笑,"老张,你认识陈局的家属吗?"
"陈局?"老张愣了一下,"没听说过他结婚啊。这么多年了,陈局一直单身,局里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都被拒了。怎么,你也想给他当红娘?"
单身。
十四年来,在所有人眼里,陈默都是单身。
而在我这里,他是有家有室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
"没什么。"我转身准备离开,"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刚走到会场门口,手机又震动了。
陈默打来了电话。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别在会场待着,去停车场,我的车里等我。"
"你要跟我解释什么?解释你的另一个夫人?还是解释你的女儿?"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里有了急切,"给我二十分钟,我马上过去。"
我挂断电话,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到陈默从人群中挤出来,朝这边跑。但电梯已经启动,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我找到陈默那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牌子。
副驾驶座位下,露出一角粉色的婴儿毯。
我弯腰把它捡起来,毯子上绣着一个名字:陈思语。
陈默的姓。
我把毯子紧紧攥在手里,产后的伤口隐隐作痛,可心里的疼痛更剧烈。
十四年的婚姻,一个刚出生的儿子,一份小心维护的隐婚生活。
现在,这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车门突然被拉开,陈默气喘吁吁地坐进来。
他看着我手里的婴儿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听我解释..."他说。
"那你解释吧。"我盯着他的眼睛,"解释你的女儿,解释这条婴儿毯,解释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陈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挣扎,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绝望。
"那不是我的女儿。"他说。
"那是谁的?"
"是...是我必须认下的女儿。"
我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什么叫'必须认下'?"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目光里满是哀求。
"回家,我回家跟你说清楚,好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01
车子开得很稳,陈默一直没有说话。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些年的种种细节。
我们是十四年前认识的。那时候他刚调到局里当科长,我在下属单位做副主任。一次联合检查工作,我们被分在同一个小组。他工作认真、为人谦和,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人。
三个月后,他约我吃饭,在一家安静的川菜馆里,他说:"我想追你。"
我那年二十八岁,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恋爱,正是对感情最谨慎的年纪。我问他:"你知道我比你大两岁吗?"
他笑了:"我知道。我还知道你最喜欢吃糖醋排骨,知道你每次紧张就会咬嘴唇,知道你周末喜欢去江边跑步。"
那一刻,我的防线崩塌了。
半年后我们领证结婚,没办婚礼,没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要隐婚?"当时我问他。
"因为我想保护你。"陈默认真地说,"你是下属单位的领导,我在局里工作,我们的关系一旦公开,你会面临很多非议。有人会说你是靠关系上位,会说你的每一个成绩都是因为我。我不想让你承受这些。"
我被他的体贴感动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种小心翼翼的隐婚生活,是为了保护我们的感情,保护我的事业。
可现在,我突然不确定了。
他是真的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保护他自己的秘密?
"到了。"陈默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车子停在我们家小区门口。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我们买的两居室,这些年一直住在这里。陈默说他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这种烟火气。
我现在怀疑,他说的每一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妈应该睡了。"我下车,走向单元楼,"孩子呢?"
"我让妈带孩子睡主卧,我们在客厅说。"陈默跟在我身后。
打开门,屋里很安静。我妈妈的房门紧闭,里面传来婴儿细微的呼吸声。
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站在客厅里的陈默。
"说吧,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那是我以前同事的孩子。"
"同事?"
"她叫周雨晴,五年前调到我们局里,负责宣传工作。"陈默的声音很低,"去年她查出怀孕,但孩子的父亲跑了。她一个人生下孩子,压力很大,身体也不好。"
"所以你就帮她?帮到让全局的人都以为那是你的女儿?"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这样的!"陈默抬起头,眼睛通红,"是她故意放出这个消息的。我今天才知道!"
"你当我傻吗?"我站起来,"你桌上摆着婴儿照片,你车里有婴儿毯,秘书说你很高兴...这些都是她编的?"
"照片是她趁我不在时放的,毯子是她说要用我的车送孩子去医院体检,我没多想..."陈默也站起来,想要拉我的手,被我甩开,"我今天上午才发现照片,还没来得及处理,年会就开始了。"
"那你为什么不当场澄清?"
"我..."陈默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什么?你是怕伤害她,还是怕暴露我们的关系?"我盯着他,"如果你当场说'那不是我的孩子',大家一定会问'那你的家属是谁',然后我们十四年的隐婚就要曝光了,对吗?"
陈默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突然觉得很冷。
"这些年,我们为了隐婚付出了多少?"我的声音在颤抖,"我怀孕的时候,不敢去局里的医院产检,每次都跑到很远的地方。生孩子的时候,你让我妈对外说是她朋友的女儿生孩子,她来帮忙照顾。孩子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的..."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陈默想要抱我,被我推开。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看着他,"你说隐婚是为了保护我,可我现在觉得,你是在保护你自己。保护你的前途,保护你在别人眼里完美的单身形象。"
"不是这样的..."陈默的声音很痛苦。
"那是什么样?"我逼问,"如果不是今天小田告诉我,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准备继续让那个女人利用你,继续让全局的人以为你有个私生女?"
"我会处理的!"陈默说,"明天我就去找她,让她澄清。"
"然后呢?澄清之后,大家会问你为什么任由她这么做,会问你到底有没有家室,会一层层扒开你的底细。"我冷笑,"到那时候,你怎么办?继续说你是单身,继续隐瞒我和孩子的存在?"
陈默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悲哀。
"我累了。"我转身走向卧室,"你今天睡沙发吧。"
"老婆..."
"别叫我。"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让我一个人静静。"
关上卧室门,我靠在门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主卧里,我妈妈轻轻推开门:"怎么了?我听到你们在吵架。"
"没事妈。"我擦掉眼泪,"就是太累了。"
妈妈叹了口气,走过来搂住我:"我听到了一些。丫头,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这段婚姻到底值不值得继续?"
"妈..."
"当年你要和他隐婚,我就不同意。"妈妈说,"一个男人如果真心爱你,为什么不敢把你介绍给所有人?十四年了,你们像做贼一样过日子,值得吗?"
"他说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妈妈的声音严厉起来,"保护你什么?保护你不让别人知道你是他老婆?保护你像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一样活着?"
"妈,别说了..."我的声音哽咽。
妈妈抱紧我:"孩子,你还年轻,四十二岁,人生还长着呢。如果这个男人让你觉得委屈,让你觉得不值得,那就重新开始。妈支持你。"
我靠在妈妈肩上,哭得停不下来。
十四年的隐婚生活,我以为我付出的那些委屈是值得的。我以为我们是在保护彼此,保护这份感情。
可现在,我不确定了。
当另一个女人能够轻易利用他,当他面临选择时依然选择隐瞒,当我和孩子必须继续活在阴影里...
这段婚姻,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窗外,夜已经很深了。
客厅里,陈默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门,也隔着十四年积累的所有问题。
这些问题,今天终于爆发了。
而我预感,这只是一个开始。
02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陈默已经不在家里。
客厅的沙发上叠着整齐的被子,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
"去单位处理事情,晚上回来详谈。早餐在锅里,记得吃。"
我把便签揉成一团。
妈妈抱着孩子从主卧出来:"醒了?孩子刚吃完奶,你也赶紧吃点东西。"
"妈,陈默什么时候走的?"
"六点多吧。"妈妈叹了口气,"出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在门口站了半天。"
我走到厨房,打开锅盖。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和煎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是我平时最喜欢的早餐搭配。
我的心揪了一下,但很快又硬了回去。
他对我好,这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可一段婚姻,不能只靠"对你好"来维系。还有信任,有坦诚,有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的勇气。
这些,我们都没有。
"姑娘,你打算怎么办?"妈妈把孩子放在婴儿床上,走到我身边。
"不知道。"我喝着粥,"先看他怎么处理吧。"
"你还指望他能处理好?"妈妈的语气里有明显的不信任,"十四年了,他如果真想公开你们的关系,早就公开了。"
我没有说话。
妈妈说的对,但我还是想给他一次机会。
毕竟,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我们婚姻的延续。
手机响了,是同事老张打来的。
"苏主任,你昨天怎么走得那么急?身体还好吗?"
"还行,就是有点累。"
"对了,"老张的声音里带着八卦的兴奋,"你知道吗?陈局今天一早就把宣传科的小周叫到办公室,两个人在里面谈了一个多小时。听说小周哭着出来的。"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粥洒出来。
"谈什么?"
"不知道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不过大家都在传,说肯定是因为孩子的事。"老张压低声音,"有人说小周一直暗恋陈局,这次是故意借着生孩子的机会想上位。也有人说陈局以前跟小周有过一段,现在想撇清关系..."
"行了老张,别传这些了。"我打断他,"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我坐在餐桌前发呆。
陈默去找周雨晴了。
他会怎么处理?会不会为了撇清关系,把我和孩子的事情说出去?
还是会继续隐瞒,然后让这个误会慢慢平息?
我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微信:"听说你去找周雨晴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回复:"嗯,在处理。别担心。"
"怎么处理的?"
"晚上回去跟你说。"
又是晚上。
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涌起一股愤怒。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等"晚上"?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告诉我?
是因为怕我在白天有什么过激反应,还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好怎么跟我解释?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陈默的声音很低。
"你现在在哪儿?"
"办公室。"
"周雨晴呢?"
"...她回去了。"
"你们谈了什么?"
"老婆,我现在不方便说,局长在外面等我。"陈默的语气有些急促,"晚上,我保证晚上回去跟你说清楚所有事情。"
"陈默,"我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周雨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没有。"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
"因为时机不对。"陈默说,"你听我说,这件事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我的声音在发抖,"你跟她谈了一个多小时,却连我的存在都不敢承认,这是什么复杂?"
"不是不敢承认!"陈默的声音急了,"是现在不能承认。你懂吗?如果我现在说出去,你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所以你又是'为了保护我'?"我冷笑,"陈默,你这个理由用了十四年,你自己不腻吗?"
"老婆..."
我挂断了电话。
妈妈站在旁边,叹了口气:"看到了吗?他根本没有改变的打算。"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
这个孩子,出生还不到三天,就要面对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下午三点多,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苏婉吗?"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周雨晴。"
我的后背瞬间绷紧。
"陈默的同事。"周雨晴的声音很平静,"我想跟你见个面,可以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是陈默给我的。"周雨晴说,"他今天找我谈了,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所有事情?
包括我和孩子?
"他说什么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见面说吧。"周雨晴说,"我知道你刚生完孩子,不方便出来。那我去找你,可以吗?"
我犹豫了几秒钟:"好,你来吧。"
挂掉电话,我对妈妈说:"妈,等会儿有个人要来,您先带孩子回房间吧。"
"谁啊?"
"周雨晴。"
妈妈的脸色变了:"就是那个...你让她来干什么?"
"她要来找我,我想听听她怎么说。"
"你这孩子!"妈妈急了,"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万一她来闹事怎么办?"
"不会的。"我说,"她如果想闹,不会打电话预约。"
妈妈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抱着孩子回了房间。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外。
周雨晴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好。"她说,"我是周雨晴。"
"进来吧。"
周雨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的奶瓶上。
"你的孩子,和陈默的孩子,是同一天出生的吧?"她突然说。
我愣住了。
"陈默今天都跟你说了?"
"说了。"周雨晴低下头,"他说你们隐婚十四年,前天晚上你在市中心医院生了个儿子。他说他很抱歉,因为我的事让你误会了。"
我盯着她:"那你的孩子呢?"
"也是前天晚上生的。"周雨晴的眼泪掉下来,"在江北区妇幼保健院。"
同一天,不同医院。
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所以,你放出那些消息,就是为了让大家以为孩子是陈默的?"我问。
"我没有故意放消息。"周雨晴擦了擦眼泪,"是陈局对我太好了。我怀孕之后,孩子的父亲跑了,我一个人扛不住,是陈局一直在帮我。他给我找医生,帮我调整工作,甚至在我快生产的时候,让我随时给他打电话..."
"所以局里的人就以为你们有关系?"
"应该是吧。"周雨晴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外面传成那样了。我真的没有故意传播,都是别人自己猜的。"
我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陈默这个人,就是这样,对需要帮助的人总是特别热心,从不考虑后果。
"那照片呢?车里的婴儿毯呢?"
"照片是我放的。"周雨晴承认了,"我想让他多看看我的孩子,就偷偷放在他桌上。婴儿毯是因为那天我带孩子去体检,他正好开车路过,就送了我们一程。"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有合理解释。
但放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场误会。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我问。
周雨晴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想说对不起。我不知道陈局有家室,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孩子。如果我早知道,我绝对不会麻烦他那么多。"
"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提出调走了。"周雨晴说,"陈局让我不要走,说这不是我的错。但我不能继续待在局里,我不想影响你们的婚姻。"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怒气慢慢消散了一些。
这个女孩,是真的不知情。
真正该负责的人,是陈默。
他明知道自己有家室,却还对一个单身母亲那么好,从不考虑会引起什么误会。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勇气告诉周雨晴真相,因为那样就要暴露我们的婚姻。
"你不用调走。"我说,"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如果你调走了,外面的人会怎么想?"我看着她,"他们会觉得你真的跟陈默有什么,会觉得他抛弃了你和孩子。这对你的名声更不好。"
周雨晴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下来:"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叹了口气,"但这件事,需要陈默自己来处理。"
周雨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临走前,她说:"苏姐,陈局是个好人。他帮了我很多,我真的很感激他。"
"我知道。"我说,"但好人,不等于好丈夫。"
送走周雨晴,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陈默确实是个好人,这一点我从来不怀疑。
可一个男人,如果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和家庭,不能在关键时刻坦然面对所有人,他再好,又有什么用?
傍晚六点多,陈默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在沙发上,脸色变了变:"周雨晴来找你了?"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陈默在我旁边坐下。
"说了很多。"我看着他,"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永远不会改变。"我说,"你会继续当好人,继续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继续让我们的婚姻活在阴影里。因为你根本没有勇气面对真相。"
"我有!"陈默抓住我的手,"我今天已经跟周雨晴说清楚了,我告诉她我有家室,有妻子,有孩子..."
"那你有没有告诉局里的其他人?"我打断他,"你有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的存在?"
陈默的手松开了。
"我需要时间..."
"你需要多少时间?"我的声音在颤抖,"十四年还不够吗?"
"老婆,你要理解我。"陈默说,"我现在的位置,每一个决定都要考虑影响。如果我突然宣布结婚十四年,局里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一直在撒谎?会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所以还是你的工作更重要,对吗?"
陈默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走向卧室。
"我累了,你今天还是睡沙发吧。"
"老婆..."
"陈默,"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想清楚了。如果你在一个月内,不能向单位公开我们的关系,那我们就离婚吧。"
身后传来陈默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说什么?"
"你听清楚了。"我转过身,看着他震惊的脸,"一个月。这是我的底线。"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我们婚姻的,最终的答案。
03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每天都很早出门,很晚回来。
他说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说在准备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第五天傍晚,我带着孩子去医院做产后复查。妈妈陪着我,陈默说要加班,没来。
从医院出来,经过住院部大楼,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默。
他穿着休闲装,不是工作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正走进住院部电梯。
"那不是陈默吗?"妈妈也看到了,"他不是说加班吗?怎么在这儿?"
我的心提了起来。
"妈,你抱着孩子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
"丫头..."
"没事,我就看看。"
我快步走进住院部,看着电梯停在八楼。
八楼是产科和妇科病房。
我乘另一部电梯上去,在八楼走廊里找了一圈,终于在一间病房门口看到了陈默。
他正在和护士说话,护士指了指病房里面,笑着说:"周女士刚喂完奶,你进去吧。"
周女士。
周雨晴。
我躲在拐角处,看着陈默推门进入病房。
为什么周雨晴还在医院?她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为什么陈默会来看她?还带着保温桶?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过了大约十分钟,陈默从病房里出来,手里的保温桶已经空了。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朝电梯走来。
我赶紧躲进楼梯间。
听着电梯门关闭的声音,我走出来,站在周雨晴的病房门口。
要不要进去?
要不要问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房里,周雨晴躺在床上,婴儿车停在床边。她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苏姐?"
"你怎么还在医院?"我走进去,"不是出院了吗?"
周雨晴的脸色有些尴尬:"我...我产后出血比较严重,又住了几天。"
"陈默刚才来过?"
"嗯..."周雨晴低下头,"他听说我还在住院,就过来看看。"
"他经常来吗?"
"不是..."周雨晴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来过两次。"
两次。
他每天说加班,原来是来医院看周雨晴。
"苏姐,你别误会。"周雨晴看出我的神情不对,赶紧解释,"真的只是普通的探望,陈局也是好心..."
"好心。"我重复这两个字,突然觉得很讽刺,"他对你真好。"
"苏姐..."
"我走了。"我转身离开,不想再听她的解释。
走出病房,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陈默骗了我。
他说他在处理工作,在准备公开我们的关系,可他其实是在来医院看另一个女人。
他说他会改变,会给我一个答案,可他依然在隐瞒,依然在欺骗。
我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微信:"你现在在哪儿?"
几分钟后,他回复:"在单位加班,怎么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颤抖着打字:"没事,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晚一点,有个材料要赶出来。你和孩子早点睡,别等我。"
又是谎言。
我收起手机,回到医院门口。妈妈看到我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们回家吧。"
"你这脸色哪里像没事!"妈妈急了,"是不是陈默在里面?"
"妈,回去再说。"
回到家,我把陈默来医院的事告诉了妈妈。
妈妈气得拍桌子:"这个王八蛋!他还敢骗你!"
"妈,小声点,孩子睡着了。"
"你还护着他!"妈妈恨铁不成钢,"这种男人,留着有什么用?"
"我知道。"我闭上眼睛,"我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背叛我。"
接下来的两天,我开始观察陈默的一举一动。
他依然每天说加班,依然很晚回来,手机也不离身。
第三天晚上,趁他洗澡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他的手机。
微信里,他和周雨晴的聊天记录很平常,都是一些关心的话语:"今天身体怎么样?""孩子有没有哭闹?""需要我帮忙吗?"
但在通话记录里,我看到他每天都会给周雨晴打电话,有时候一打就是半小时。
他在跟她说什么?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第四天下午,陈默发微信说晚上有应酬,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我决定去医院看看。
妈妈带着孩子,我一个人开车去了医院。
在住院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看到陈默的车停进停车场。
他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是提着保温桶,朝住院部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保持着距离。
他乘电梯上八楼,我走楼梯上去。
这次,我没有躲藏,而是直接走到周雨晴的病房门口。
门没关严,我透过门缝往里看。
陈默坐在床边,正在给周雨晴喂汤。
"慢点喝,小心烫。"他的声音很温柔。
周雨晴喝着汤,眼泪突然流下来:"陈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和孩子真的撑不下去..."
"别说傻话。"陈默说,"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能帮就帮一点。"
"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和嫂子的关系?"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不会的。她理解我。"
理解?
我冷笑一声,推开门。
陈默和周雨晴都被吓了一跳,陈默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老...老婆?"他的脸色瞬间煞白,"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走进病房,看着他惊恐的表情,"你不是说今天有应酬吗?原来应酬就是来医院喂汤?"
"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为什么每天骗我说加班?解释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还是解释你口中的'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姐,你误会了..."周雨晴想要下床,被我制止。
"你不用说话。"我看着她,"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我转向陈默:"出来,我们谈谈。"
陈默跟着我走出病房,我们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改变?"
"我想,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你放不下她?但是你觉得她比我更需要你?"我的眼泪流了下来,"陈默,我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一半了。你做了什么?除了撒谎,还是撒谎!"
"我没有撒谎!"陈默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是在处理这件事!"
"怎么处理?来医院给她送汤?陪她聊天?"我冷笑,"你对她比对我还好!我生孩子的时候,你有送过汤吗?有陪过我聊天吗?你连在医院多待一会儿都做不到,因为你怕被人看见!"
陈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盯着他,"因为她是你同事,因为你怕她有事影响你的工作,所以你就可以对她这么好?"
"不是这样的!"陈默抓住我的手,"你听我说,周雨晴真的很可怜,她一个人带孩子,没有家人帮忙,我只是..."
"所以我就不可怜吗?"我甩开他的手,"我隐婚十四年,像做贼一样生活,生孩子的时候还要编造理由,这不可怜?"
陈默不说话了。
"我累了。"我转身准备离开,"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回家吧,我们该做个决定了。"
"什么决定?"
"离婚。"我没有回头,"我想清楚了,这段婚姻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不行!"陈默追上来,"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要离婚!"
"那我该因为什么?"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告诉我,我还要忍受多久?还要被隐藏多久?还要看着你对别的女人比对我好多久?"
陈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笑了,是那种心碎的笑。
"你看,你自己都回答不了。"我说,"那就离婚吧。对我们都好。"
我走进电梯,看着陈默站在门外,脸上满是痛苦。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断了他的身影。
我靠在电梯壁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十四年的婚姻,就要这样结束了。
而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输给了什么。
是他的事业?他的名声?还是他那该死的"好心"?
走出医院,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看着停车场里陈默的车,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车里,除了周雨晴的婴儿毯,还有什么?
我走到车边,透过车窗往里看。
后座上,放着一个女式包包。不是我的。
还有一件婴儿衣服,粉色的。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的车里,有周雨晴的东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止一次坐过他的车,意味着她在他的车里喂过孩子,意味着...他们的关系,远比我想象的更亲密。
我掏出手机,拍下这些照片。
也许,我需要的证据,已经足够了。
04
那天晚上,陈默很晚才回家。
我坐在客厅等他,手机里存着今天拍的照片。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我抬起头。
陈默走进来,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到我还没睡,愣了一下。
"还没睡?"他的声音很疲惫。
"睡不着。"我说,"坐吧,我们谈谈。"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
"你想谈什么?"
我打开手机,把照片递给他:"解释一下这些。"
陈默看着照片,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
"你车里的东西。"我说,"周雨晴的包,周雨晴孩子的衣服。她是不是经常坐你的车?"
"只是偶尔送她去医院..."
"偶尔?"我打断他,"陈默,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骗你!"陈默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承认我送过她几次,但那又怎么样?她一个人带孩子,连出门都困难,我帮帮她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你撒谎!"我也站起来,"你如果真的只是帮忙,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说加班?"
"因为我知道你会多想!"陈默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疑神疑鬼..."
"我疑神疑鬼?"我被他的话激怒了,"是你自己做的不光明磊落,凭什么怪我多想?"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陈默的声音在颤抖,"我对她就是普通的帮助,仅此而已!"
"普通的帮助需要每天送汤?需要把她的东西放在车里?需要瞒着妻子去医院?"我的眼泪掉下来,"陈默,你扪心自问,如果我也这样对待一个男同事,你能接受吗?"
陈默不说话了。
"你不能,对吧?"我擦掉眼泪,"因为你知道,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帮助的界限。"
"那你想怎么样?"陈默突然吼了起来,"想让我见死不救?想让我眼看着一个单身母亲和孩子受苦?我做不到!"
"那你能不能也想想我的感受?"我也吼了回去,"我是你妻子!我刚生完孩子!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医院陪着别的女人!"
"我..."陈默的声音卡住了。
"你说你爱我,说你娶我,可这十四年你为我做过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你从不带我出席任何场合,从不在同事面前提起我,甚至在我生孩子的时候,你都不敢在医院多待。可是对周雨晴,你就可以每天去看她,给她送汤,送她去医院..."
"够了!"陈默打断我,"你到底想说什么?想说我跟她有什么?那我告诉你,没有!"
"我没说你们有什么。"我冷静下来,"我只是想说,在你心里,我的位置在哪里?"
陈默愣住了。
"这十四年,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我说,"可现在我发现,你爱的只是你自己。你爱你的工作,你的前途,你的完美形象。至于我,只是一个必须隐藏起来的秘密。"
"不是这样的..."陈默的声音很轻。
"那是什么样?"我看着他,"你告诉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不敢承认我的存在?"
陈默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以为,等我升到更高的位置,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公开我们的关系..."
"等到什么时候?"我问,"等你当了局长?还是等你退休?"
陈默没有回答。
"你根本就没有打算公开,对吗?"我说,"因为公开了,你就要面对质疑,面对压力,面对可能影响前途的风险。所以你宁愿让我继续隐藏,宁愿让我和孩子活在阴影里。"
"我会公开的。"陈默抬起头,"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已经给你十四年了。"我打断他,"够了,陈默。我累了。"
我走向卧室,在门口停下。
"明天去民政局吧。"我说,"我已经想好了。"
"不行!"陈默冲过来,抓住我的手,"你不能离婚!孩子怎么办?"
"孩子我来养。"我甩开他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要你一分钱。"
"我不是说钱的问题!"陈默的眼睛红了,"孩子需要父亲,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我冷笑,"一个父亲不敢承认他存在的家,叫完整吗?"
"老婆,求你了..."陈默跪了下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一定会公开我们的关系..."
"你的保证,我已经听够了。"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心里没有一丝动摇,"陈默,这段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关上门,听到外面陈默压抑的哭声。
靠在门后,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十四年的感情,说放就放,怎么可能不痛?
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放手,我会被这段婚姻慢慢拖垮。
我会在无尽的等待中失去自我,会在一次次的妥协中失去底线,会在他对别的女人好的时候心如刀绞。
我不想这样。
我要的是一个能光明正大爱我的男人,一个敢把我介绍给所有人的丈夫,一个能给我和孩子完整归属感的家。
而陈默,给不了。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民政局。
妈妈抱着孩子送我:"想好了?"
"嗯。"
"那就去吧。"妈妈叹了口气,"早该这样了。"
陈默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
"真的要这样吗?"他看着我。
"嗯。"
"就不能再考虑考虑?"
"我考虑了十四年。"我说,"够了。"
我们沉默地开车去民政局。
路上,陈默突然说:"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
"抱歉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陈默的声音哽咽,"抱歉我没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婚姻,没能让你过上应该过的生活。"
"知道就好。"我看着窗外,"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陈默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爱过你。"
"我也爱过你。"我说,"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民政局到了。
我们走进大厅,取了号,坐在等候区。
周围都是来办结婚登记的年轻情侣,脸上洋溢着幸福。
只有我们,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等待着婚姻的终结。
"36号,请到三号窗口。"广播响起。
我站起来,陈默也站起来。
我们走向窗口,工作人员看着我们,笑着说:"是办结婚还是离婚?"
"离婚。"我说。
笑容从她脸上消失了。
"请出示身份证和结婚证。"
我把证件递过去,工作人员看了看,又看了看我们。
"确定要离婚吗?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
"那请填写这份申请。"
就在我拿起笔的时候,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大变。
"我接个电话。"他走到一边。
我听到他说:"什么?出血?好,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陈默跑回来:"老婆,周雨晴突然大出血,医院让我过去签字。我..."
"去吧。"我打断他,把笔放下,"今天不办了。"
"老婆..."
"去吧!"我的声音很冷,"你的好心,又该发挥作用了。"
陈默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还是转身跑了出去。
我坐回等候区的椅子上,看着工作人员疑惑的眼神,说:"不好意思,今天先不办了。"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拿出手机,看到陈默发来的消息:"对不起,等我处理完就回去找你。"
我没有回复。
因为我知道,今天这一幕,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心里,周雨晴永远比我重要。
不是因为他爱她,而是因为他的"好心",他的"责任感",他的"不忍心"。
而我,只是一个可以等待的妻子。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05
从民政局回来,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妈妈敲门:"丫头,吃点东西吧。"
"不饿。"
"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妈,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妈妈叹了口气,走了。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默去了医院,给周雨晴签字。
她大出血,需要有人签字。
可她不是有父母吗?为什么要陈默去签?
还是说,她的父母根本不知道她生孩子的事?
我突然想起,周雨晴说过,她是一个人生的孩子,孩子的父亲跑了。
那她的父母呢?
我拿起手机,给老张打了个电话。
"老张,你了解周雨晴吗?"
"周雨晴?"老张愣了一下,"了解一点,怎么了?"
"她家里什么情况?"
"哦,这个我知道。"老张说,"她父母在外地,好像关系不太好。她是一个人来我们这边工作的,平时很少回家。"
"父母关系不好,是离婚了吗?"
"应该是吧。"老张说,"我记得有次聊天,她说起过,从小父母就吵架,后来离了婚,她跟着妈妈生活。再后来妈妈也去世了,她就一个人了。"
一个人。
所以她真的是孤身一人,没有家人,没有依靠。
难怪陈默会对她那么好。
"苏主任,你问这个干什么?"老张疑惑地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我挂了电话。
我理解陈默为什么要帮她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看不得别人受苦,尤其是那些孤立无援的人。
可是,这不能成为他忽视我的理由。
我也需要他,我也孤独,我也在承受着隐婚带来的压力。
为什么他看不到?
手机震动,陈默发来消息:"周雨晴的情况稳定了,正在做手术。我在医院等着,处理完就回去。"
我盯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很累。
他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在处理别人的事情,永远在扮演好人的角色,永远把我放在最后。
我打字回复:"不用回来了。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明天我带着孩子搬回娘家。"
发送之后,手机立刻响了起来。
陈默打来电话,我没接。
他一遍遍地打,我一遍遍地挂断。
最后,他发来一条很长的语音。
"老婆,听我说,我知道我今天做得不对。但周雨晴真的情况很危急,医院说如果没人签字,出了事要我负责。我不能不管。我保证,等这件事处理完,我立刻公开我们的关系,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求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听完,删掉了这条语音。
一次次的机会,一次次的承诺,最后都变成了泡影。
我已经不想再信了。
傍晚,陈默回来了。
他满身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周雨晴怎么样了?"我冷冷地问。
"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到ICU观察。"陈默说,"老婆,我们谈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我说过了,明天我就搬走。"
"你要搬去哪儿?"
"回娘家。"
"那孩子呢?"
"跟我一起。"
"不行!"陈默激动起来,"孩子需要父亲!"
"他有父亲。"我说,"只不过这个父亲没时间陪他,因为要忙着照顾别的女人和孩子。"
"我没有照顾别的女人!"陈默吼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
"正常人?"我冷笑,"正常人会每天给别的女人送汤吗?正常人会在妻子去离婚的时候,扔下她去医院签字吗?"
"那是紧急情况!"
"永远都是紧急情况!"我也吼了起来,"她的事永远比我重要,她的需要永远比我优先!陈默,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妻子!"
"妻子?"我的眼泪流下来,"一个不能见光的妻子,一个必须隐藏的妻子,一个在你遇到别的女人时可以放在一边的妻子!"
"我没有把你放在一边!"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是陪我去民政局办完手续,而是去医院?"
陈默说不出话来。
"你看,你自己都解释不了。"我擦掉眼泪,"陈默,我们真的不合适。放手吧,对大家都好。"
"我不放!"陈默突然抱住我,"我不会放手的!你是我妻子,我们有孩子,我们是一家人!"
"可你的行为不像把我们当一家人。"我推开他,"你只想着别人,从不想想我们。"
"我以后会改的!"陈默说,"我保证,周雨晴的事情处理完,我立刻向单位公开我们的关系!"
"你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了?"我累了,"我不想再听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陈默跟进来,看着我把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箱。
"你真的要走?"他的声音在颤抖。
"嗯。"
"那我呢?"
"你继续做你的好人吧。"我说,"继续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继续当别人眼里的完美副局长。只是以后,不用再顾虑我了。"
"我不想当什么完美副局长!"陈默突然崩溃了,"我只想要你和孩子!"
"可你的行为告诉我,你想要的不只是我们。"我合上行李箱,"你还想要你的事业,你的名声,你的好人形象。而这些,和我是冲突的。"
"不冲突..."
"冲突。"我打断他,"如果不冲突,你早就公开我们的关系了。"
陈默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陈默先生的家属吗?"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他妻子,什么事?"
"我是江北妇幼保健院的护士。今天陈默先生为周雨晴女士的手术签了字,作为担保人。现在有一些手续需要家属确认..."
我愣住了。
担保人?
"你说什么?"
"陈先生签字时,填写的身份是周女士的丈夫,所以按照程序,需要家属确认一些情况..."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丈夫?
陈默签字的身份是周雨晴的丈夫?
"你...你确定吗?"我的声音在颤抖。
"是的,这里有他的签字和身份证复印件。"护士说,"如果您有疑问,可以来医院核实。"
我挂断电话,看向陈默。
他的脸色煞白,像是被抽干了血。
"你以周雨晴丈夫的身份签字?"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我没有别的办法。"陈默的声音在发抖,"医院要求必须是直系亲属才能签字,我如果不那样写,他们不会让我签..."
"所以你就冒充她的丈夫?"我冷笑,"那我算什么?"
"你是我真正的妻子!那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我打断他,"陈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冒充别的女人的丈夫,你让我算什么?"
"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陈默崩溃了,"如果我不签字,她可能会死!"
"所以为了救她,你可以不顾我的感受,可以假装是她的丈夫?"我的眼泪掉下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我们的婚姻?"
"不会传出去的..."
"你确定?"我拿出手机,"医院刚才打电话来,要家属确认。如果他们查下去,发现你已经结婚了,发现你冒充别人的丈夫,你说会怎么样?"
陈默的脸色更白了。
"我...我会去解释..."
"不用了。"我拖起行李箱,"我已经不想听你的解释了。"
"老婆!"陈默冲过来,抱住我,"求你了,不要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放手。"我的声音很冷。
"我不放!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你的工作,你的好心,你的完美形象。"我用力推开他,"这些,不是比我重要吗?"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陈默追出来,跪在走廊里:"老婆,求你了,不要走!"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电梯。
身后,陈默的哭声越来越大。
可我的心,已经彻底凉了。
以周雨晴丈夫的身份签字,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管他的理由是什么,不管他是不是出于好心,这都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他可以为了救别人,假装是别人的丈夫。
那我这个真正的妻子,在他心里算什么?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就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陈默的同事打来的。
"苏主任,方便说话吗?"
"方便,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是局里纪检办的小刘。有件事需要向你核实一下。"
我的心一紧:"什么事?"
"有人举报陈默副局长与下属存在不正当关系,并且隐瞒婚姻状况。我们需要调查核实。请问你和陈默是什么关系?"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举报?
不正当关系?
隐瞒婚姻状况?
"我..."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苏主任?"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电梯门外焦急的陈默。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事情,已经不是我们想隐藏就能隐藏的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是陈默的妻子。"我说,"我们结婚十四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什么?"
"我和陈默是夫妻关系,十四年前领证结婚,前几天刚生了一个儿子。"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一直隐婚,没有对外公开过。"
"这..."小刘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这个情况,陈默副局长从来没有报备过..."
"我知道。"我说,"如果你们需要调查,我可以配合。结婚证、孩子的出生证明,我都可以提供。"
挂掉电话,我抬起头,看着电梯外的陈默。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听到了。
他听到我对纪检办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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