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手机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周凯，大学时的班长。
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五次给我打电话了。
"林峰，这次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啊！"周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热情得有点过头，"十年了，咱们班好多同学都说想见见你。"
我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班长，真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太忙了。"
"忙什么忙？你一个小公务员能有多忙？"周凯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我都订好酒店了，五星级的锦江大酒店，包吃包住，你就当放松放松。"
五星级酒店。
我心里一沉。
这种聚会，去了也是受罪。
"班长，我是真有事，下次吧。"我委婉地拒绝。
"下次？"周凯的语气变得有点不耐烦，"林峰，咱们毕业十年了，你每次都说下次，你知道你缺席过多少次了吗？"
我沉默了。
确实，自从毕业以后，班里组织的聚会我一次都没去过。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这样吧，"周凯缓和了一下语气，"这次是十年聚会，意义不一样。而且我听说，咱们班好几个同学都混得不错了，有当老板的，有在大企业做高管的，你来认识认识，说不定对你工作也有帮助。"
对我工作有帮助？
我苦笑了一下。
在县城里当了三年的科员，每个月拿着四千块的工资，租着一间二十平米的单间，这就是我的生活。
去参加同学聚会，听他们谈论年入百万、豪车别墅？
我受不了那种落差感。
"班长，我考虑考虑，晚点给你回复。"我敷衍道。
"行，那你可一定要来啊！"周凯强调了一遍才挂断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桌上堆着一摞待处理的文件，都是些琐碎的事务。
填表、盖章、整理资料，日复一日。
这就是我的工作，平淡无奇，看不到尽头。
大学毕业那年，我满怀期待地考进了体制内，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稳定的未来。
可三年过去了，我还是最底层的科员，升迁无望。
不是我不努力，是这里的规则我玩不来。
领导的亲戚、某某局长的孩子、关系户，这些人总能轻易地占据好位置。
而我，只是个没背景、没关系的普通人。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微信群里又热闹起来了，是大学同学群。
周凯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这周六的聚会，大家准时参加啊！我统计一下人数。"
底下立刻有人回复。
"班长放心，我一定到！"
"正好周末有空，必须来！"
"十年了，真想念大家！"
我默默地看着，没有发言。
02
突然，有人@我。
"@林峰，林峰你来不来？好久没见你了！"
是李晓雯，大学时班里的文艺委员。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可能去不了，工作比较忙。"
消息发出去，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说："林峰你总是这么忙啊，上次聚会也说忙，这次又忙。"
另一个人附和："就是啊，再忙也要抽时间见见老同学吧？"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他们不懂。
或者说，他们懂，只是不愿意说破。
谁愿意去一个聚会上，听别人炫耀自己的成功，然后对比出自己的失败？
我关掉了聊天界面，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最便宜的盖浇饭。
送餐费都要省。
这就是我的生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明，大学时的室友。
"喂，林峰？"赵明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
"是我。"
"听说周凯给你打电话了？聚会你去不去？"赵明问。
"可能去不了。"我说。
"别啊！"赵明的语气变得急切，"咱们四个室友，就你还没见着了。我和周凯、李强都说好了，这次一定要把你叫上。"
四个室友。
我想起大学时的画面。
那时候我们四个人挤在一个宿舍里，一起打游戏，一起逃课，一起熬夜聊天。
那时候的友谊，单纯又美好。
可毕业之后，一切都变了。
周凯家里有钱，毕业就进了家族企业，现在已经是公司的副总。
赵明考进了市里的机关单位，据说混得不错，都升到副科了。
李强去了深圳，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年薪五十万。
而我，还在县城里当小科员。
"赵明，我是真有事。"我说。
"什么事能比见老同学重要？"赵明不依不饶，"再说了，你一个科员能有什么大事？请个假不就行了？"
又是这句话。
"你一个科员能有什么大事？"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是啊，我只是个小科员，能有什么大事？
在他们眼里，我的工作、我的生活，都不值一提。
"林峰，你听我说，"赵明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次聚会真的很重要。我听周凯说，他特意请了几个在市里有头有脸的同学，你来认识认识，说不定对你以后有帮助。"
对我以后有帮助。
所有人都这么说。
可我知道，那不过是个幌子。
这种聚会，无非就是炫耀和攀比。
谁开的车更好，谁住的房子更大，谁的职位更高。
而我，只会成为那个被衬托的对象。
"我考虑考虑。"我敷衍道。
03
"别考虑了，就这么定了！"赵明的语气不容拒绝，"周六上午十点，锦江大酒店，你一定要来。不来的话，我跟周凯亲自去县里接你！"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有些无奈。
外卖送到了，我打开盖浇饭，一边吃一边想着怎么拒绝这次聚会。
突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条微信消息，周凯发来的。
"林峰，这次聚会你必须来，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而且我跟你说实话，这次不只是聚会这么简单，还有点别的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别的事？
什么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凯这么坚持让我去，真的只是为了同学情谊吗？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翻了几条。
全是一些炫耀性的内容。
豪车、名表、高档餐厅。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照片里是锦江大酒店的宴会厅，配文："这次同学聚会一定要搞得漂漂亮亮的，让大家看看咱们这一届的成就！"
底下一堆点赞和评论。
"班长大气！"
"期待这次聚会！"
"十年了，真想看看大家都过得怎么样！"
我关掉朋友圈，心里越来越不想去。
这种聚会，说白了就是个秀场。
大家聚在一起，比的不是感情，是成就。
谁混得好，谁就有话语权。
而像我这种混得不好的，只能坐在角落里，尴尬地笑着，听别人谈论自己永远触及不到的生活。
想到这里，我打开和周凯的聊天界面，准备直接拒绝。
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算了，再等等吧。
说不定到时候真的有事呢？
我这样安慰自己，关掉了手机。
04
接下来的两天，周凯和赵明轮番给我打电话。
周凯的语气从一开始的热情，到后来带着点不耐烦："林峰，你到底去不去？给个痛快话行不行？"
我还是那套说辞：身体不舒服，工作忙。
赵明倒是换了个路数："林峰，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次聚会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我愣了一下，"什么机会？"
"你不是一直升不上去吗？"赵明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聚会，市里有几个领导的孩子也会来，都是咱们同学。你要是去了，多认识认识，说不定就有门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说得倒是实在，可越是实在，我越觉得别扭。
难道我这三年的努力，还不如一次聚会上的几句寒暄？
"我考虑考虑。"我敷衍道。
"你别考虑了！"赵明语气急了，"这种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看在咱们室友一场的份上！"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留下我一个人拿着手机发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赵明的话，一会儿是这三年工作上的委屈。
我想起刚上任那会儿，满腔热血，觉得自己终于能大展拳脚了。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领导交代的工作，我都认认真真做完，从不拖延。
扶贫档案、村民走访、数据统计，每一项我都做到最细致。
可到了评优晋升的时候，总有人比我"更合适"。
有的是领导的亲戚，有的是某某局长的孩子，有的是跟领导关系好的。
我就像个透明人，干得再多，也没人看见。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了科长一句："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科长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啊，你做得挺好的，就是......"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年轻人，慢慢来，别急。"
可我已经不年轻了。
二十七岁，在体制内算是起步晚的。
再不往上走，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手机又震动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周凯发来的消息。
"林峰，我最后问你一次，去不去？"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
最后还是打出那几个字："班长，真的对不住，我实在走不开。"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突然，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行，我知道了。你会后悔的。"
最后那四个字，让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我会后悔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算了，不想了。
我甩了甩头，把手机扔到一边，强迫自己睡觉。
05
第二天是周五，聚会定在周六。
群里从早上开始就热闹起来，都在讨论明天要穿什么，要带什么。
"我新买了一套西装，明天穿去！"
"我开我那辆新买的奥迪去，正好让大家看看！"
"哈哈，我也准备了惊喜，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每条消息都透着一股子炫耀的味儿，我看着只觉得腻歪。
关掉群聊，我继续埋头整理手头的工作。
下午三点多，办公室电话突然响了。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局长秘书的声音："小林，明天你去市里一趟，帮局长送份文件。"
我愣了一下，"明天？周六？"
"对，很急的文件，必须明天送到。"秘书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晚上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突然笑了。
这算什么？老天爷都在帮我找借口？
我立刻给周凯发了条消息："班长，真不好意思，明天局长临时安排我去市里送文件，实在去不了了。"
周凯很快回复："又有事？林峰，你是真不想来吧？算了，随你。"
我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
晚上回到家，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
躺在床上刷手机，群里已经彻底沸腾了。
有人开始发酒店的照片，豪华的大堂，宽敞的套房，一看就价格不菲。
周凯发了条消息："各位，明天见！我已经到酒店了，房间都安排好了，保证让大家满意！"
底下一片叫好声。
我看了一眼，直接关掉了群聊，安心睡觉。
## 第三部分
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就起床了。
简单洗漱完，拿上文件就出门了。
从县里到市里，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广播，心情难得地放松。
不用去面对那些虚伪的客套，不用看着别人炫耀，这种感觉还挺好。
到了市里，我先去局长交代的单位送了文件。
对方接收完，看了看时间："小林，都快中午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我摆摆手："不用了，我还得赶回去。"
从单位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坐在车里，突然不想这么快回去。
难得来一趟市里，不如随便逛逛？
我发动车子，在市区里转悠起来。
路过一家书店，我停下车走了进去。
在文学区逛了一圈，挑了两本一直想看的书。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笑着问我："先生，要办会员卡吗？以后买书可以打折。"
我想了想："好啊。"
填写信息的时候，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群里消息已经99+了。
06
我皱了皱眉，点开群聊。
第一条消息就让我愣住了。
"天呐！周凯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我心里一紧，继续往下翻。
有人发了张照片，周凯躺在地上，脸色发紫，周围一群人围着。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出事了？
我立刻给赵明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赵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慌乱。
"出什么事了？"我急切地问。
"林峰......"赵明的声音发抖，"周凯他......他出事了。"
"什么事？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赵明深吸一口气，"刚才大家正在吃饭，周凯突然站起来说要敬酒，然后......然后他就倒下了，脸色发紫，口吐白沫......"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现在人呢？"
"救护车已经来了，正在抢救。"赵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林峰，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说可能是中毒。"
中毒？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会中毒？"
"不知道，"赵明说，"警察已经来了，正在调查。还有......还有李强。"
"李强怎么了？"
"他也倒下了。"赵明的声音几乎是哭出来的，"和周凯症状一样，现在也在抢救。"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两个人？
同时中毒？
这不是意外。
"赵明，你现在在哪儿？"
"市第一医院。"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冲出书店，跑向停车场。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周凯躺在地上，脸色发紫。
李强也倒下了。
同时中毒。
这绝对不是巧合。
07
二十分钟后，我赶到了市第一医院。
急诊楼前停着好几辆警车，还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门口站着。
我停好车，快步走进去。
走廊里挤满了人，都是大学同学，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
我找到赵明，他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怎么样了？"我问。
赵明摇了摇头，眼眶发红："还在抢救。林峰，怎么会这样？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哭声。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死了。
周凯死了。
那个大学时意气风发的班长，那个刚才还在群里发消息的人，就这么死了。
"李强呢？"有人问。
"还在抢救，情况也不乐观。"医生说完就转身进了急诊室。
走廊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
我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周凯最后发给我的那条消息。
"你会后悔的。"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赌气。
可现在想来，那是不是另有深意？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时候，几个警察走了过来。
"各位，请大家配合一下，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为首的是个中年警官，表情严肃。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赵明身上："你是赵明？"
赵明点了点头。
"跟我们走一趟。"
赵明愣了一下，"为什么？"
"例行调查，请配合。"警官的语气不容拒绝。
赵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惊恐，但还是跟着警察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越来越不安。
为什么是赵明？
难道警察怀疑是他下的毒？
不可能，赵明和周凯是室友，感情那么好，他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08
我环顾四周，走廊里站着的都是大学同学。
有的我认识，有的我不认识。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突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晓雯，大学时的文艺委员。
她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我走过去，"晓雯？"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林峰......周凯他......"
"我知道。"我说，"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早上大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你们早上都做了什么？"我问。
李晓雯擦了擦眼泪，回忆道："早上十点大家陆续到了酒店，周凯安排大家先去客房休息。十一点半的时候，大家都到宴会厅集合，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李晓雯想了想，"大家都挺高兴的，聊天、喝酒，气氛很好。周凯还专门准备了投影仪，放了大学时的照片......"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呢？"
"然后周凯站起来说要敬大家一杯酒，"李晓雯抽泣着说，"他端起酒杯，刚喝了一口，就倒下了。"
"他喝的是什么酒？"
"红酒，"李晓雯说，"周凯特意准备的进口红酒，说要让大家尝尝。"
红酒。
我心里一动。
"那瓶红酒是周凯自己开的吗？"
"是啊，"李晓雯点头，"他说要亲自给大家倒酒，还说这是他特意准备的惊喜。"
惊喜。
又是这个词。
我想起周凯之前发给我的消息："这次不只是聚会这么简单，还有点别的事。"
他说的别的事，是什么？
"李强呢？他也喝了那瓶红酒吗？"我问。
"喝了，"李晓雯说，"周凯敬完酒之后，李强也站起来敬了一轮。他喝得比周凯还多，然后......然后也倒下了。"
我皱起眉头。
如果毒药在红酒里，那喝了酒的人应该都会中毒。
可为什么只有周凯和李强倒下了？
"除了他们俩，还有谁喝了那瓶红酒？"
"很多人都喝了啊，"李晓雯说，"那瓶酒是周凯拿来敬酒用的，大家都喝了一点。但是......"
09
她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周凯和李强喝得最多。"李晓雯说，"周凯是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李强也喝了大半杯。其他人都只是意思意思，抿了一口。"
我陷入沉思。
如果毒药在红酒里，那浓度应该很高，只有喝得多的人才会中毒。
可这又说不通。
周凯为什么要在自己准备的酒里下毒？
难道是有人偷偷在酒里下了毒？
可谁有机会接触那瓶酒？
这时候，急诊室的门又开了。
医生走出来，表情更加凝重。
"李强也没救回来。"
走廊里再次爆发出哭声。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两个人都死了。
都是我的大学同学，都是和我住过同一个宿舍的室友。
而我，本来也应该在那个宴会厅里的。
如果我去了，会不会也喝了那瓶红酒？
会不会也躺在急诊室里？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
突然，我想起一个细节。
周凯最后发给我的那条消息："你会后悔的。"
他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他知道我不去会后悔？
还是......他知道我去了会后悔？
我越想越不对劲，拿出手机，翻开和周凯的聊天记录。
从一周前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开始，一直到昨天晚上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一条条仔细看过去。
突然，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凯从一开始就特别坚持让我去，甚至说"你一定要来"。
可当我最后拒绝的时候，他却很快就放弃了，只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以周凯的性格，他应该会继续劝说，或者像赵明那样，威胁要亲自来接我。
可他却很快就放弃了。
为什么？
我又翻开群聊记录，从聚会筹备开始一直往下看。
看到中途，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地方。
周凯在群里统计人数的时候，特别强调了一句："这次聚会很重要，所有人都要来，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少。
可当我说不去的时候，他却又说"随你"。
这前后矛盾的态度，让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聚会当天早上的消息。
10
周凯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是宴会厅的全景。
桌上摆着各种菜肴，正中央放着一瓶红酒。
就是那瓶害死他和李强的红酒。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酒瓶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几个字。
我把照片放到最大，眯着眼睛辨认。
"致我最亲爱的同学们"。
我心里一震。
这是周凯特意准备的酒。
他为什么要在酒瓶上贴这么一张标签？
还有，这瓶酒是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退出照片，继续翻聊天记录。
翻到一周前，我看到周凯在群里发过一条消息："这次聚会我准备了一个大惊喜，保证让大家终生难忘。"
终生难忘。
现在看来，这四个字充满了讽刺意味。
确实终生难忘，因为有人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
我放下手机，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
周凯坚持让我去参加聚会。
他准备了一瓶特殊的红酒。
他在酒瓶上贴了"致我最亲爱的同学们"的标签。
他亲自开瓶，亲自倒酒，亲自敬酒。
然后他和李强先后中毒身亡。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
难道......这是周凯自己设计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在自己准备的酒里下毒？
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
还有，如果这是他的计划，那李强的死是意外，还是也在计划之内？
我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题，却没有一个答案。
这时候，一个警察走过来，"请问你是林峰吗？"
我点了点头。
"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我跟着警察来到一间询问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个摄像头。
为首的警官坐在对面，打开笔记本，开始询问。
"林峰，你和死者周凯是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他是我们班的班长。"我如实回答。
"今天的同学聚会，你有参加吗？"
"没有，我因为工作原因来市里送文件，没有参加聚会。"
11
"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我把今天的行程详细说了一遍。
警官记录完，抬起头看着我："周凯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次聚会有什么特殊安排？"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坚持让我参加聚会。还说这次不只是聚会这么简单，有点别的事。但具体是什么事，他没说。"
警官眼神一凛，"别的事？他有没有暗示过是什么事？"
"没有，"我摇头，"我问过他，但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和周凯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我说，"大学时他是班长，我们有过一些接触，但不算特别熟。毕业之后就更少联系了。"
"那他为什么这么坚持让你参加聚会？"
我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因为我几年都没参加过同学聚会，他觉得这次十年聚会比较重要吧。"
警官盯着我看了几秒，又问："你知道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李强呢？你和他熟吗？"
"也是大学室友，关系还可以。但毕业之后他去了深圳，我们联系得也不多。"
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周凯和李强生前的情况。
我一一回答，但大部分都说不知道。
毕竟这些年我和他们联系确实不多。
问完之后，警官让我在笔录上签了字，然后说："暂时就这些，如果有新的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市里。"
我点了点头，走出询问室。
走廊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只剩下几个同学还在等消息。
我看到李晓雯还在，走过去问："赵明呢？"
"还在里面，"李晓雯说，"警察问了很久。"
我皱起眉头，心里越来越不安。
为什么警察对赵明这么感兴趣？
难道真的怀疑是他下的毒？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赵明终于出来了。
12
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我走过去扶住他，"怎么样？"
赵明看着我，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林峰，我可能要完了。"
"什么意思？"
"警察说......警察说在周凯的红酒杯里检测到了氰化物，"赵明的声音发抖，"而那瓶红酒......是我帮周凯准备的。"
我愣住了。
"你帮他准备的？"
"是啊，"赵明痛苦地说，"上周周凯给我打电话，说要准备一瓶好酒作为聚会的惊喜，让我帮忙找一瓶进口红酒。我托朋友从国外买了一瓶，前天刚到，我直接送到了周凯那里。"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瓶酒到你手上的时候，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不可能，"赵明肯定地说，"那瓶酒是朋友直接从法国酒庄买的，全程都有记录。而且到我手上的时候，瓶封都是完好的。"
"那你送到周凯那里之后呢？"
"我直接放在他办公室了，"赵明说，"他当时不在，我就把酒放在他桌上，发了条消息告诉他。"
我沉思着。
如果酒到赵明手上的时候是完好的，那毒药一定是后来才加进去的。
可什么时候加的？
谁加的？
"周凯收到酒之后有没有说什么？"我问。
"他说谢谢我，还说这次聚会一定会让大家惊喜的。"赵明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林峰，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我和周凯是室友啊，我怎么可能害他？"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但你得想清楚，这几天还有谁接触过那瓶酒？"
赵明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把酒送到周凯那里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今天来聚会的时候，看到宴会厅桌上摆着，我还以为就是我送的那瓶。"
"警察怎么说？"
13
"他们让我不要离开市里，随时配合调查。"赵明绝望地说，"林峰，我感觉他们已经把我当成嫌疑人了。可我真的没有做过！"
我看着赵明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乱成一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赵明，那会是谁？
周凯自己？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李强，他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我脑子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这时候，李晓雯突然走过来，神色慌张。
"林峰，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早上，我去周凯房间找他的时候，"李晓雯压低声音说，"看到他在看一份文件，看起来很重要的样子。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这次聚会的惊喜。"
我心里一动，"什么文件？"
"我没看清，"李晓雯说，"但是我注意到文件上有个标题，好像是......'十年之约'。"
十年之约？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的大脑。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班举办过一次聚会。
那次聚会上，周凯喝醉了酒，说了很多话。
他说十年之后，我们一定要再聚一次，看看大家都过得怎么样。
他说到时候，一定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醉话，没人当真。
可现在想来，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准备了一个惊喜。
一个致命的惊喜。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还记得那份文件在哪儿吗？"我问李晓雯。
"应该还在周凯的房间里，"李晓雯说，"他当时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了。"
我立刻站起来，"走，我们去他房间看看。"
赵明也跟了上来，"可是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快点去。"我说，"等警察把所有东西都拿走了，我们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三个人匆匆走向电梯。
14
周凯住的是酒店的豪华套房，在十二楼。
电梯到了十二楼，我们走出来，发现走廊里站着两个警察。
我们不敢走过去，只能站在拐角处观察。
"怎么办？"李晓雯小声问，"有警察守着。"
我想了想，"我去和他们说，你们在这儿等着。"
我走过去，拿出身份证，"警官你好，我是周凯的大学同学，能进去看看吗？我想拿一些他的遗物。"
警察看了看我的身份证，摇了摇头，"抱歉，这里是案发现场，未经允许不能进入。"
"可是......"
"请回吧。"警察的态度很坚决。
我只好退回来。
"不行，进不去。"我对李晓雯和赵明说。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一筹莫展。
突然，李晓雯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记得周凯给过我一张房卡，"李晓雯说，"早上的时候，他让我帮忙去他房间拿点东西，给了我一张备用房卡。我用完之后忘记还给他了，应该还在我包里。"
她翻开包，果然找到了一张房卡。
我眼睛一亮，"太好了！可是现在警察守在门口，我们怎么进去？"
"可以从阳台。"赵明突然说。
我们看向他。
"我住在1208，周凯住在1210，我们的阳台是连着的，中间只隔了一堵矮墙。"赵明说，"我可以从我的阳台翻过去。"
我想了想，"太危险了，这可是十二楼。"
"没关系，那堵墙不高，而且我以前翻过。"赵明说，"大学时我们不是经常翻墙吗？这个简单多了。"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好，那你小心点。"
三个人来到赵明的房间。
赵明打开阳台门，外面是酒店的露天平台，每个套房的阳台都用矮墙隔开。
赵明站在阳台边缘，深吸一口气，然后翻身跃过矮墙。
我和李晓雯紧张地看着，生怕他出事。
好在赵明身手敏捷，很快就翻过去了。
他站在周凯房间的阳台上，朝我们做了个OK的手势。
然后他走到阳台门边，拿出房卡一刷，门开了。
他走进房间，很快就来到房门口，把门打开。
我和李晓雯快步走进去。
15
房间里很乱，显然警察已经搜查过了。
床上、桌上、地上到处都是翻动过的痕迹。
"快找那份文件。"我说。
三个人分头寻找。
李晓雯去床头柜那边找，赵明翻抽屉，我查看桌上的东西。
找了几分钟，李晓雯突然叫起来："找到了！"
我和赵明立刻走过去。
李晓雯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写着"十年之约"四个大字。
我接过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
第一页是一封信，开头写着："致我最亲爱的同学们"。
我快速浏览信的内容，看着看着，手开始发抖。
信的内容让我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赵明和李晓雯凑过来看，看完之后，两个人脸色都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李晓雯颤声道。
我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我们班所有同学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备注。
有的是职业，有的是家庭情况，有的是这些年的经历。
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写着："林峰，县政府科员，三年未晋升，经济困难，性格孤僻，可能不会参加聚会。"
我看到赵明的名字，后面写着："赵明，市机关单位副科，升职之路顺利，有一定人脉，已婚。重点目标。"
我又看到李强的名字，后面写着："李强，深圳某互联网公司技术总监，年薪五十万，未婚，生活奢侈。重点目标。"
还有其他人的名字，每个人后面都有详细的备注。
有的人被标注为"重点目标"，有的被标注为"次要目标"，还有的被标注为"排除"。
我继续往下翻，第三页是一份计划书。
计划书上详细写着这次聚会的每一个环节。
包括时间、地点、参加人员、活动安排，甚至连每个人的座位都安排好了。
最后一页，是一份遗书。
遗书的开头写着："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16
"我在红酒里下了毒。那些被我标注为'重点目标'的人，会喝到毒药最多的那一杯。他们会为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再见了，我最亲爱的同学们。愿你们在天堂能找到真正的公平。"
"周凯，写于2025年11月20日"
我看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周凯的计划。
他计划了一场谋杀。
不，是一场集体自杀。
他要拉着那些他认为"不公"的同学一起死。
而李强，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疑问涌上来。
周凯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经历了什么，让他变得如此绝望？
还有，他说的"重点目标"都有谁？
他们还活着吗？
我快速翻回名单那一页，仔细看那些被标注为"重点目标"的人。
除了李强和赵明，还有五个人。
王鹏，建筑公司老板，备注是"父亲是市建设局长，利用职权获得大量工程项目"。
张伟，某国企高管，备注是"通过行贿获得职位，贪污公款数百万"。
刘洋，房地产开发商，备注是"强拆民房，造成多起人员伤亡，至今逍遥法外"。
陈晨，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备注是"帮助权贵打官司，无视正义，草菅人命"。
孙莉，医院副院长，备注是"收受医药回扣，导致多名患者因用药不当死亡"。
我看着这些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周凯把这些人都当成了他审判的对象。
17
可他有什么资格审判别人？
就算这些人真的做了他所说的那些事，他也无权剥夺他们的生命。
"我们得赶紧告诉警察。"李晓雯说，声音发抖。
我点了点头，拿着文件走向门口。
可刚走了两步，我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
"怎么了？"赵明问。
我快速翻到计划书那一页，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看到最后，我脸色大变。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指着计划书上的一段话："周凯在这里写了，他会第一个喝下毒酒，然后是李强。可是根据李晓雯的说法，周凯和李强是同时敬酒的，怎么会有先后顺序？"
赵明和李晓雯都愣住了。
我继续说："还有，周凯在遗书里说，那些'重点目标'会喝到毒药最多的一杯。可是如果毒药在红酒里，每个人喝多少是随机的，怎么保证'重点目标'喝得最多？"
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
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
"除非......"我深吸一口气，"除非毒药不是在红酒里。"
"不在红酒里？那在哪儿？"李晓雯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快速翻着文件，找到了座位安排图。
图上标注了每个人的座位，以及他们面前的酒杯位置。
我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所有被标注为"重点目标"的人，他们的座位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他们都坐在靠近主桌的位置。
而他们面前的酒杯，都有一个特殊的标记。
一个小小的红点。
"毒药在酒杯里。"我说，"周凯提前在那些'重点目标'的酒杯里下了毒。"
赵明倒吸一口凉气，"可是警察说在周凯的酒杯里检测到了氰化物......"
"对，因为周凯也是目标之一。"我说，"他要和那些他认为有罪的人一起死。这是他的自我审判。"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李晓雯才颤声问："那......那其他人呢？其他被标注为'重点目标'的人，他们......"
我没有说话，拿起手机，拨通了我认识的一个参加聚会的同学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来。
"喂？林峰？"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王鹏？你怎么了？"
"我......我在医院，"王鹏说，"林峰，周凯和李强都死了，你知道吗？我......我也喝了那瓶酒，现在感觉很不舒服......"
我心里一沉，"你现在在哪家医院？"
18
"市第一医院，急诊......"
"你马上告诉医生，你可能氰化物中毒，让他们赶紧抢救。"
"什么？氰化物？"王鹏惊恐地叫起来。
我没有解释，直接挂了电话，又给另一个同学打过去。
连续打了五个电话，其中三个人在医院，情况不太好。
另外两个人没接电话。
我拿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来不及了。
那些人可能已经中毒了。
如果不及时抢救，可能会......
"我们得赶紧报警。"我说，拿起文件就往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我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房门被推开了。
几个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询问我的那个警官。
"林峰，你在这里做什么？"警官的表情很严肃。
我举起手里的文件，"警官，我找到了重要证据。周凯的死不是意外，他计划了一场谋杀......"
"我知道。"警官打断我。
我愣住了，"你知道？"
"我们已经找到了周凯的计划书和遗书。"警官说，"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在周凯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模一样的文件。"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警官的眼神变得锐利，"你手里的这份文件，和我们找到的那份有些不一样。"
我心里一紧，"哪里不一样？"
警官没有回答，而是从我手里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翻到最后，他停了下来，盯着遗书的最后一页。
"这里。"他指着遗书的最后一段话。
我凑过去看，发现这一段话我之前看到过。
是周凯对我说的那段话："林峰，你是我们班里唯一一个真正善良的人......"
"这段话有什么问题？"我问。
警官看着我，缓缓说道："我们找到的那份遗书里，没有这段话。"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有这段话？
那这段话是谁加上去的？
难道......这份文件是假的？
可是如果是假的，为什么前面的内容和周凯的计划一模一样？
除非......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这份文件不是假的，而是被人修改过的。
有人在周凯的遗书里加了这段话。
那个人知道我会来找这份文件。
那个人想要我看到这段话。
可是为什么？
这段话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我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这段话的内容。
"林峰，你是我们班里唯一一个真正善良的人。你虽然过得不好，但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原则。我希望你能活下去，继续做一个好人。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这段话看起来是周凯对我的鼓励和祝福。
可如果周凯从来没写过这段话，那为什么有人要伪造它？
而且，为什么偏偏要对我说这些？
我越想越不对劲。
突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19
"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这句话......
我之前在哪里听过。
我拼命回忆，终于想起来了。
大学毕业的那天，周凯喝醉了，对我说过这句话。
当时我们坐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周凯搂着我的肩膀，醉醺醺地说："林峰，你是个好人。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我当时以为他是醉话，没太在意。
可现在想来，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周凯为什么要对我说这句话？
还有，为什么有人要在遗书里伪造这句话？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理不清头绪。
这时候，警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林峰，你需要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我点了点头，跟着警察走出房间。
走廊里，我看到更多的警察在忙碌着。
有的在拍照取证，有的在询问目击者。
整个酒店都被封锁了。
我跟着警察走进电梯，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段话。
电梯下降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有人修改了周凯的遗书，那这个人一定非常了解周凯。
不仅知道周凯的计划，还知道周凯和我之间的对话。
这个人会是谁？
赵明？
不可能，赵明没有动机。
李强？
他已经死了。
那还有谁？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
我走出电梯，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心头猛地一惊，难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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