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朋友圈看到一个帖子,帖子里的女儿面临着一个令人窒息的选择,读了这个帖子,也令人窒息:

医院抢救室里,医生对65岁老人的女儿说:“抢救需要12万。”女儿一秒都没有犹豫:“放弃。”医生拿着知情同意书的手僵在半空,满眼:不可置信。护士也停下急救准备。医生忍不住又问:“你确定吗?老爷子还有抢救的机会,全力救治还是有可能醒过来的。女儿低着头,眼里含着泪,却坚定地说:“我一个人挣钱,家里还有上高中的儿子,他爸爸是糖尿病,每个月都要吃药。我每月工资才几千块,别说12万,就算2万我也拿不出来。医保报销后还要自费六七万,这对我们普通家庭来说,就是天文数字.....”最终,老父亲走了,女儿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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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还有多少个家庭要面临这样令人窒息的选择。

“医保报销后还自费六七万”,六七万,对于高收入阶层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们会轻飘飘地说,“自己只需负担六七万”,从“自己还需要负担六七万”到“自己只需要负担六七万”,一字之差,却体现了同一个社会中两种不同的生活境况,决定着在生命面前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救了父亲,儿子的学费、丈夫的药费、一家人的口粮就没着落了;从她在医疗知情同意书上签字放弃治疗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时时刻刻活在自责中。但没办法,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儿子的书还得念下去,就只能放弃年龄长一些的。

在我一次住院期间,我聘了一位护工,她告诉我,她本来和丈夫一起攒了点钱,但丈夫患肺癌之后,就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全给丈夫治病了,但也没能挽回丈夫的生命。现在剩她一个人,她从农村出来,在各医院漂泊,靠当护工自己现在还能养活自己,但是她说,她不敢去看自己的姐姐、哥哥,因为去看他们,要给他们带点东西,一般就是买点米面油之类的,去看他们还得买火车票,加起来要200多元。她说,“我们穷人没有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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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多年前,父亲患了脑血栓,在医院里救治,同屋一个小伙子,也是患了脑血栓。我眼见着她的媳妇找人,用门板把小伙子抬出去了,媳妇眼睛都哭肿了,医生说,这个小伙子再治一段时间,有恢复的希望,虽然不能完全康复,但基本上生活可以自理。媳妇哭着说,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钱来给他治病了,他们的孩子才1岁多,孩子还需要吃饭啊。媳妇说把他抬回家,就在家里照顾他,往后能怎么样,就看他的命了。躺在门板上的小伙子,脸白得吓人,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他的眼睛很大,虽没有亮光,但却温柔而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媳妇,他半边脸颊因血栓僵着,嘴角歪向一侧,整张脸却异常安稳,没有丝毫的哀怨和愤怒。20多年过去了,那一幕永远刻在我的脑海里。我们姐妹几个每每说起这事,都挺遗憾的,那个时候我们都刚刚工作、成家、要孩子,生活也是捉襟见肘,我们为了省下一毛钱而不舍得去坐一站地的公交车,真是没有能力去帮助这个小伙子。幸亏是我们姊妹多,大家联合起来才有能力给父亲治病,让我们没有面对这样令人窒息的选择,这个选择比自己生病还扎心。那个时候,农村的合作医疗报销比例好像是没有现在这么多,这小伙在今天,也许家里就可以给他救治了。所以,我多么希望今天看到的这个帖子也是二三十年前的,而不是今天的。

一个社会真正抵达安稳美好的模样,是再也不用有人被逼着在生死之间,做出舍弃救治、无奈放弃的煎熬抉择。惟愿再无人被迫在生计与性命间忍痛取舍,人人都能被医疗兜底,不必因贫穷眼睁睁困在生与死的两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