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项老条约规定,签署国不得扩散核武器。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国家没有核武器并签署了这项条约,它就不能获得核武器。道理本来很简单。
但在西方一贯强调的“价值观”和“基于规则的秩序”之下,规则并不一定被直接打破,而是被不断扭曲。扭曲到某种程度,甚至比直接违反更不体面。
这里说的,当然是1968年的《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国际原子能机构称其为全球防止核武器扩散、促进和平利用核能合作、推动核裁军以及全面彻底裁军努力的“核心”。德国就是这一条约的长期签署国之一。
德国以及另外5个同样签署《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同时属于美国主导的北约体系的国家,其领土上都部署着美国的核重力炸弹,而它们的空军则随时准备把这些炸弹投向目标——这些目标显然会在俄罗斯。为这种明显违背《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做法提供法律包装的说法,叫作“核共享”。
回到这种被称为“共享”的自我毁灭安排本身。它的具体机制相当复杂,但核心并不难理解:一个“部分主权”的国家X——比如德国——允许美国在本国领土部署核武器,而这必然使其在核冲突中成为对等报复的目标。但即便如此,这些核武器的控制权仍完全掌握在华盛顿手中。
这些核武器由美军看守,随时等待美国下令使用。形式上,相关安排会提到所谓“双钥匙”机制,但法国《费加罗报》近日援引一名法国军官的话说,现实中“只有一把钥匙”,最终拍板的人只有美国总统。
也就是说,一旦美国总统下达命令,国家X就将负责把这些美国核武器投向俄罗斯。等到本国飞机——而不是美国飞机——把美国核弹投向俄罗斯军队集结地、军事基地,或者加里宁格勒、圣彼得堡这样的地点之后,接下来就只能等待回应。而这种回应一定会到来,因为现实世界的逻辑就是如此,俄罗斯方面也早已明确表达过这一点。
“核共享”还有不同变体。比如希腊并不部署美国核弹,但保留了一支可协助投送此类核弹的部队。波兰、捷克、丹麦、匈牙利以及“另外两个未公开国家”则通过参加“以常规空中战术支援核行动”项目,参与到相关安排中。
在这样一套足以规避《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约束的体系下,原本似乎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但现实并非如此。美国如今正公开考虑扩大“核共享”机制,而一些欧洲国家也显得颇为积极,其中一些国家显然认为,仅仅参与相关支援项目已经不够,它们希望在本国直接部署美国核武器。
如果局势真发展到那一步,俄罗斯显然不太可能接受“北约3.0”的逻辑。相反,一旦美国核武器打击到俄罗斯军队、基地和城市,不论这些武器是从欧洲盟国发射,还是直接从美国本土发射,莫斯科都很可能同时对两者实施反击。
真正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欧洲会同意。因为其中的灾难性代价过于明显:欧洲将承受更多核打击目标风险,核武器将进一步向东部署,而北约东扩恰恰正是乌克兰战争爆发的原因;欧洲还会发出又一个敌对信号,表明它正竭力协助美国向相关方面施压;最后,这也等于为欧洲预设了一场大规模重演西方刚刚在乌克兰所做之事的代理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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