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门陈氏世系源流考(一)
陈伯宣与陈京是同时代人——两者为宗法谱系嗣亲,而非直系血亲
文/陈义祥
摘要:多重史证指向陈伯宣与陈京是同时代人,两人中晚年的活动时间都在唐贞元年间。陈京无子,早期文献无“京以从子褒为嗣”。陈伯宣与陈京是宗法谱系上的四代嗣亲,而非直系血缘关系。陈京是陈兼中晚年所生,与陈伯宣的出生时间接近。两人生活时代相同而谱系辈分不同,生活空间和人际圈子也不相同。推算陈伯宣至陈崇的世系代际间隔,按谱系八代算,代均约为19-20年;按方志七代算,代均约为22-23年。
关键词:陈伯宣 陈京 同时代
陈伯宣是江州义门陈氏最重要的先祖之一,其生卒和活动时间对于研究义门陈氏世系的组成至关重要。明清陈氏宗谱记载陈伯宣的出生时间和迁居时间有多种,分别有唐高宗显庆元年(公元656年)、唐高宗龙朔元年(公元661年)、唐高宗麟德元年(公元664年)和唐睿宗垂拱四年(688年)等;活动时间有唐开元九年(公元721年)、开元十九年(公元731年)、元和初年(公元806年)隐居庐山;元和辛卯(公元811年)拟迁他云、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迁德安等。
现存史书均无陈伯宣的出生时间,《新唐书》、《宋史》仅载其著书和活动时间。《新唐书·艺文志》“志四十八、艺文二”载:陈伯宣注《史记》一百三十卷,贞元中上。南宋高似孙《史略》载:陈伯宣《史记注》一百三十卷,今存八十七卷。贞元中上。唐贞元年为唐德宗元年至二十一年(公元785-805年)。
《宋史·陈兢传》载:陈伯宣“避难泉州,与马总善,注司马迁《史记》行于世。后游庐山,因居德安。尝以著作佐郎召,不起。大顺初卒”。徐锴《陈氏书堂记》亦载“马总与伯宣善。总移南康,伯宣因来居庐山”。由此,两文俱载陈伯宣与马总友好交往故事。查《新唐书·马总传》,马总在唐贞元年间坐贬泉州,元和初年(公元806年)任虔州刺史。若陈伯宣大顺初卒,其时年岁逾百甚至一百四十余,故“伯宣大顺初卒”明显有误。
民国版《庐山志》卷二·二十二记载明代桑乔“世传伯宣捐其宅为九天使者庙,而自徙居南崦上……计其生当在敬穆之间(公元821—827年),去建庙时远甚”。桑乔计算陈伯宣生于唐敬宗、唐穆宗年间,是按《义门记》的“京-褒-灌-某-伯宣”世系推算的,并无其他史料记载陈伯宣于公元824年出生。
以上不同版本的陈伯宣出生时间跨度160余年,若无史谱考据基础,终将莫衷一是。宋元之前的宗谱因兵燹损毁而罕见,明清宗谱相较于《唐书》、《宋史》,同一问题若有差异,史书可信度高于谱书;若史与史不符,多重证据可信于单一证据;若以谱为据、以谱否史,结果是千人千面,错误百出。陈伯宣于唐贞元年间注《史记》并与马总交往已形成多重史证,可信度高。若按谱载陈伯宣于公元656年至688年间出生,贞元年间注《史记》和与马总交往时已逾百岁;若按公元824年出生,陈伯宣于贞元年间注《史记》已时过30余年。故以上各段出生时间均不能成立,皆可排除。
明清义门陈氏宗谱的唐宋世系组成多且杂乱。当代义门陈氏研究者以陈京于唐贞元二十一年(公元805年)去世时间为坐标,推算后世先祖出生和代际间隔时间。并以此否定陈伯宣于唐贞元年间注史记时间,不敢逾越。当代人另辟蹊径,“发现”义门陈氏“一支两系或两支两系说”。但该两种说法均无史志支撑,现已提供的谱证均为删改、拼接,或臆想加附会、或直接造假、无中生有。
唐柳宗元《唐故秘书少监陈公行状》载“公病痼,舆曳就位,备哀敬之节。由是滋甚,遂以所居官致仕。贞元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终于安邑里妻党之室。无子。伯兄前监察御史珰、前大理评事苌……”。柳宗元于永贞元年(公元805年)八月五日写此文时陈京已去世数月未载立嗣。至徐锴《陈氏书堂记》、胡旦《义门记》、《新唐书·陈京传》、《宋史·陈兢传》均载有“京以从子褒为嗣”。可见,陈京生前无子嗣,陈京去世后五十四天,其夫人也随之离世。陈褒为陈京继子是在陈京夫妇去世若干年后所立。按《修水龙峰陈氏谱》所载,陈褒、陈灌出生和去世时间均早于陈京。“京以从子褒为嗣”为后人接入义门谱系。
褒父者何人?史无记载。若陈褒是陈京伯兄陈珰或仲兄陈苌之子,柳宗元在《故秘书少监陈公行状》文中为何只提及伯兄陈珰、仲兄陈苌而不载从子褒;若陈京与陈伯宣的年龄接近,从时间上算,陈褒自然就不是陈京兄弟之子。通过明清义门陈氏宗谱所载的褒父陈齐、陈然等名字推测,陈褒大概率为非陈兼直系血亲。
综合以上唐书、宋史,陈伯宣和陈京为同时代人,两人中晚年著书和任职时间都明确出现在唐贞元年间。两人为非直系血缘关系,仅为宗法谱系中的四代嗣亲(源于《新唐书·陈京传》、《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之“京-褒-灌-伯宣”)。两人的生活空间和人际圈子也不同。陈伯宣辗转于泉州、江州等地;陈京大部分时间在都城长安及周边地区。另,综合史料,陈京为陈兼中晚年所生,父子年龄相差45-50岁左右。以上原因导致陈伯宣与陈京的出生时间接近,生活时代相同而谱系辈分不同。若不知悉陈伯宣的真实年代和原因,仅以陈京的生平时间推算代均,自然无法得出正常数据。明代桑乔推算陈伯宣“计其生当于敬穆之间”亦源于此。故,计算唐宋义门陈氏世系的代均不能仅以陈京时间为坐标,更要以陈伯宣时间(贞元年注《史记》和贞元、元和初年与马总交往时间)为依据。贞元年间是陈伯宣中晚年时期,推算陈伯宣出生时间约为公元730-740年。陈伯宣至陈崇,按谱系为八代(1伯宣、2旺、8崇),代均约为19-20年;按方志七代计算,代均约为22-23年。
清代咸丰帝师、义门陈果石庄先贤陈光亨在《养和堂遗集·义门时代考》中说:愚按《唐书》马总于德宗贞元中被诬贬泉州别驾,宪宗初元迁虔州刺史是公之自闽来也,在中唐宪宗时也。由此,陈光亨前辈也认为陈伯宣迁居江州庐山是在唐宪宗元和初年(公元806年),至宋仁宗嘉祐七年,共计二百五十余年,所云三四百年者夸张而无据也。
后记:
这篇文章是本人第三次下笔考证陈伯宣的生活年代,也是结论性的。前两篇是在五、六年前发表,虽然核心观点(陈伯宣贞元年间注《史记》和与马总交往)与本次一致,但囿于当时手上史谱资料不足,义门陈世系的组成因史谱各异而未能确定;“京无子,以从子褒为嗣”这个重要信息被忽略,特别是“兼旺两支说”的不实证据当时未能摸清,故未作出深层考证,且论证过程专业性不足。本文遵循文献学、考据学的一般规则和考证方法,以史为据、史谱互证;厘清思路,逐一分析,排除无效证据,得出最终结论。
2026年6月1日岁在丙午孟夏陈义祥于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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