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睡觉前，突然意识到，西方传过来的餐巾纸淘汰老祖宗的手绢有二十年了。
手绢或手帕自古有之，是老祖宗发明的物品，用来擦眼泪、擦汗，饭后还擦嘴。但真正普及也就是1990年代吧，背后有城乡差异，城市的普及我不清楚，我只是知道天水农村的普及时间，就是上世纪最后十几年。那时候农村还是八成人口。
1980年代中期，我在乡上读小学，一次上体育课，老师让做游戏丢手绢，可是，40个学生没一个有手绢的，最后老师掏他的手绢玩游戏。当时农村有手绢的只是个别人，主要是老师、干部、医生，我的二爷是医生，就有一个手绢，走到哪里装到哪里。多数农民走亲戚坐席，没手绢，吃完就用手擦嘴，然后偷着两个手面靠拢搓一下，把脏东西搓成垢丝掉地上。
1990年代初，天水农村人才普及手绢，走亲戚时带一个手绢，特别是坐席时，吃完抹一下嘴；地里干活时带着手绢，擦一下汗，以前擦汗直接用袖子。再一个，办红白喜事，主人家给一个客人一个手绢，里面包几个洋糖，还有一点瓜子。手绢才兴起来。我就是这个时候才有手绢的。
1990年代中后期我到北京，也是随身带一个手绢，我看北京人也是人人一个手绢。2001年我到一家写字楼上班，中午大家吃饭，吃完了，每个人都是掏手绢擦嘴，饭店还没有餐巾纸。男的一般一个手绢，女的带两个手绢，换着用，用脏了就赶紧洗一下。
过了两年吧，突然餐巾纸普及，稍微中档一点的饭店都有餐巾纸了，一桌一盒，这才慢慢不用手绢了。再过两年，手绢就彻底淘汰。我现在的记忆是，2004年吧，餐巾纸在北京的小饭店普及，手绢淡出我们的生活。
天水农村普及餐巾纸，也就是最近十年的事，过红白喜事，不再发手绢，一桌一盒餐巾纸，抽着随便用。就是日常家里吃饭，也有餐巾纸，或是撕卫生纸当餐巾纸。
手绢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也可以说是一种文化，并没有源远流长下去，而是被西方来的餐巾纸给取代，无论是卫生纸还是餐巾纸都是西方传来的工艺，或是一种文化。细想想，餐巾纸取代手绢在几年内润物细无声地完成，那时候倒没人以“文化传承”的名义抵制餐巾纸和卫生纸。
中国古代也有厕纸，极少数人用，但与现代的卫生纸不是一个品质，甚至不是一个概念。
餐巾纸最早可追溯到五六百年前的欧洲，卷筒卫生纸最早追溯到一百六十年前的美国，欧美在一百年前就流行餐巾纸和卷筒卫生纸。以前看过一个资料，苏加联在1960年代能生产原子弹导弹，发射人造卫星，世界第二个超级大国，可就是生产不出来餐巾纸和卫生纸。有的人眼里，只有军工，没有民生。
突然又想到，老祖宗传下来的算盘也被西方引来的计算机给淘汰了，算盘退出我们的生活，可能与手绢退出大致一样的时间。区别是，算盘更容易进入历史博物馆留存。计算机取代算盘，大家也是自然而然地接受，并没有听说哪个人因为计算机是西方的而抵制。
对了，其实很多人根本就没意识到餐巾纸、卫生纸和计算器是“西方的”，只是觉得便捷，就自然取代了手绢和算盘。说来我们就需要这种不特意标签的“西方”，只要好东西就用。很多外来的好文化，都可以推而广之。
再慢慢一想，我们的历史是多么地长，几千年，可是，我们的好日子又是多么地短：吃饱饭也就四十多年，吃完饭不用手绢而用餐巾纸体面地擦干净嘴也就二十年时间。
（作者：李成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