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把戒指摘下来放进包里
南城上午十点半的太阳已经有了热度,民政局门口那两棵香樟树把影子切成碎块,落在季南嘉的白鞋上。
她站在台阶下看我,像没听明白。
“沈度,你别拿领证赌气。”
我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赌气的人不会把证件带齐。”
她嘴唇抿紧,半晌才说:“我也带齐了。”
“所以你比我更清楚,今天不是没条件领,是你不想领。”
季南嘉眼眶一下红了。
她长得清冷,平时连发脾气都像在整理文件,只有真急了,眼尾会先红。以前我吃这一套,她不用开口,我就会先低头。
今天我没动。
她把声音放软:“我不是不想领,我只是……今天真的不合适。”
我看了一眼民政局门口贴着的红色标语。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八个字晒在太阳底下,红得很热闹。
“今天哪里不合适?”我问。
她偏开脸:“秦淮那边真的很麻烦。”
“那我们这边呢?”
她愣了一下。
我说:“我们约了三个月的日子,你妈翻了黄历,我妈提前一天把衣服熨了三遍。我为了今天,把下午的项目会挪到明天。你昨晚还问我领完证去哪儿吃饭,我订了你喜欢那家小馆子。”
季南嘉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把手机打开,点开订位短信给她看。
两人位,靠窗,十一点四十。
她看了一眼,声音低下去:“我知道。”
“你知道,但还是订了今晚的机票。”
她没说话。
有一对中年夫妻从我们身边经过,男人手里捏着红本,女人埋怨他笑得太傻。男人说傻就傻,今天合法。女人抬手打他,笑声被风吹过来。
季南嘉听见那句“合法”,脸色更白。
她抬手摸了摸无名指。
戒指还在。
那枚戒指是我去年冬天买的,不算贵,但她喜欢。她戴上那晚,举着手在厨房灯下看了很久,最后靠在我肩上说:“沈度,你以后别对我太好,我怕自己还不起。”
我那时很欠,回她:“不用还,按月续费就行。”
她笑得差点把我锅里的番茄汤碰翻。
现在她摸着那枚戒指,像摸到一块烫手的铁。
我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冷静得吓人。
“你要摘吗?”我问。
她抬头,眼神有些慌:“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现在摸它干什么?”
季南嘉咬住唇。
片刻后,她真的把戒指摘了下来。
银色圆环落进她掌心,很小一枚,躺在那里没声音。
她说:“我怕去云州不方便,被人误会。”
我笑了。
这个理由太轻,轻得都不像给我的,更像给她自己留的一块遮羞布。
我问:“被谁误会?”
她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沈度,你别这样。”她把戒指放进包里,“我只是去帮忙,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把领证改到明天,把戒指摘下来,把机票藏起来,然后告诉我不是见不得人。”
我走下一级台阶,跟她平视。
“季南嘉,我不是警察,不负责审你。我只是今天突然发现,我准备娶的人,好像一直把我放在备选方案里。”
她肩膀僵住。
“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我把车门打开,“说你重情重义,说我小题大做,说秦淮不容易,说我们来日方长?”
她没出声。
我坐进车里,把副驾驶上的小花束拿起来,递给她。
那束白玫瑰是我早上路过花店买的,店员问我是不是求婚。我说不是,领证。店员愣了下,多塞了两枝桔梗,说祝我顺顺当当。
花束在车里放了两个小时,边缘已经有些蔫。
季南嘉没接。
我把花放在她脚边。
“拿着吧,别浪费。”
她眼泪掉下来,砸在白色花瓣上。
“沈度,我明天真的回来。”
我发动汽车,手搭在方向盘上。
“飞机落地以后,先别给我发消息。”
她追问:“为什么?”
我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阳光,声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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