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他们没告诉你,有些时候,早起的那只鸟,只是正正好好撞进一场倾盆大雨,踩进一片泥泞水坑,或者赶在早餐之前,猝不及防地体验一次微型中年危机。

你看,我在演艺圈工作。身为演员兼选角导演,时间不只是金钱——它是你全部的声誉。在这个行业里,如果你准时到,你已经晚了。所以你可以想象,上周一我睁开眼、翻了个身、看见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时,那种纯粹的恐惧。8点45分。那场我本该主持的高 stakes 试镜会,在城市的另一头,9点30分整就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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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是一段混乱的、未经剪辑的纯恐慌蒙太奇。我像一只受惊的长颈鹿从床上弹起来,用一种大概违反了牙科科学的暴力程度刷了牙,套上一件急需熨烫的西裝外套,差一点把我家的大门直接撞开。几分钟后,我塞在一辆突突车里,浑身被汗浸透,眼睜睜看着我精心打理的发型塌成一个鸟窝,一边暗自咒骂我的祖先们,为什么没有把瞬间传送术发明出来。

当然,命运还没玩够。我们靠近的每一个红绿灯,都在抵达的那一秒精准地跳成顽固而嘲弄的红色。到了9点15分,堵车堵到连路边的流浪牛看向我的眼神里,都带着怜悯。我是彻底的、毫无指望的、灾难性地迟到了。"好了,就这样了,"我盯着一片红色的刹车灯,喃喃自语,"我的职业生涯正式结束。我该去Instagram上卖有机手工皂了。"

等我的突突车终于在一个急刹后歪歪扭扭停在场地外面,已经10点10分了。迟到整整四十分钟。我完全做好了上楼、双膝跪地、奉上这世上最深刻的、由一个专业人士所能给出的忏悔表演的准备。我三步并两步冲上三楼,心脏堵在嗓子眼,一把推开了工作室的门。

但那里没有怒气冲冲的制片人,没有一群被惹火的演员。取而代之的是,整条走廊都被封锁了。消防员、警察、大楼管理人员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电线那股刺鼻的、金属味的浓烟。就在二十分钟前——差不多9点50分,我本该坐在主桌做开场简报的那个确切时刻——一次严重的短路炸毁了导演台后面的主电箱。整组沉重的照明设备,就固定在我的评审席位正上方,在冲击中轰然砸落。它把那张木头桌子当场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