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恨他和想他是两件相互抵消的事。恨会烧掉想念,理由会盖过情绪。可事实上,这两样东西像水和油一样不相溶,却装进了同一个容器。

那个12月5日出现的男孩,从朋友手里要到我的号码。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会对那个共同朋友说:别给他。但人生从来不按“如果”运转。于是我们就走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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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心话,我恨你。再说得更真心一点,我想你。最近这段日子,这两个真相竟然就这么肩并肩地活在我里面。你做过你做过的事,而我必须带着它活下去——继续笨拙地重新学习“我是值得的”“我是可以被爱的”“我是好看的”。总有一天,在某个人的眼睛里,我会是整间屋子里最漂亮的女孩。我会是他打分表上收不住的12/10。

最初的那些画面,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加了滤镜。那家已经不存在的餐厅,藏在城市灯火和匆忙街道之间。在生硬的介绍和渐渐松动的对话间隙,你告诉我你有“酵母感染”——那是你开玩笑的说法,意思是你对酵母过敏。那是我们第一个共同点。然后上了摩根船长加可乐,又一个共同点。两个陌生人在对方身上找到似曾相识的碎片。那晚变成一场接一场的小小冒险,最后我们到了一小时车程外的海滩小屋。闯进去的?技术上来说,是的。我裹着一条床单睡下,没盖毯子,第二天被剧烈的宿醉摇醒,却全程都在笑。我没有衣服穿回家,于是就那么套上了你的大号衬衫和男式内裤。现在听起来很荒唐,是那种多年后会被拿来当笑话讲的故事。但那时候,我心里并不觉得还会再见到你。老实说,有一部分的我甚至希望不要再见了。我不想谈恋爱,不寻找未来,更不想再心碎一次。

可是后来消息来了。那些从日出延续到午夜的对话。那种有个人可以分享一切的安全感。看见你名字浮现在屏幕上的兴奋。然后,不知从哪一刻起,你变了——或者你没变,只是我终于看清楚了。第一个谎言出现的时候我就该知道的。人们总说爱是盲目的,但我认为爱其实什么都看得见,只是选择扭头不看。我一再扭头。因为我想相信你,想让你成为你口中描述的那个人,而不是所有人警告过我的那个样子。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开始陷进去了。

接着是1月16日。一个被金色与橘色涂抹的夏日黄昏。落日刚好捕捉到你海水蓝的眼睛,我的心就那么没了。彻底没了。那一瞬间从那以后一直免租金地住在我记忆里,像咖啡洒在我最心爱的书页上,浸成一摊擦不掉的印记。我爱过从前的人,但没什么能让我预备好承受对你的那种深度。也许最难的部分不是失去你,而是意识到我把那么多自己给了某个我从来不曾真正认识的人。我花了好几年琢磨自己到底哪里有问题——为什么总是不被选择,不被拼死留住的,不被用力抱紧的,不被足够渴望的。所以当你出现时,我抓得比什么都紧——

那句话没有说完。就像我们之间许多没说清楚的事一样。但如今我明白了,紧紧抓住的习惯也可以松开。恨和想念可以继续并存,而我依然可以往前走。我不需要你回来才证明我值得被爱。12月5日的男孩只是某一段日子的名字,不是我整个故事的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