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能说放就放呢?这个问题我反复追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我会为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哀悼。那些你只给了一半就收回去的笑,那些我始终不敢迎上你眼睛的瞬间。我记得我们明明坐在一起,却像隔着两个世界那样的日子。就这么耗着,等着,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总觉得只要再坚持一下,就会有变化。后来我才明白,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是胆小鬼。维系着我们的那根线,比蛛丝还细,轻轻一碰就会断。可你的目光还是停在我身上,带着疑惑,带着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那时候我想,如果我能更了解自己一点,也许就能明白你为什么受伤。如果你能更了解我一点,也许你根本就不会受伤。
说到底,我为什么会被这件事困住呢?人本来就一直在互相伤害,这层认知几乎是我们所有关系的底色。如果我擅长放手,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这些。你对我来说,和十年前我玩过的那罐粉色沙子没什么区别,和十四岁画的那幅现在早已干裂的画没什么区别,和挂在门后那件早就磨破了但我死活不肯扔的外套没什么区别。我把这些东西都留着,当宝贝一样藏着。也许它们是我存在过的证据。它们证明我热烈地活过,证明过去从未真正离开我,它一直在身后追着我跑。
那股熟悉的冲动又涌上来了,它缠住我的脖子,箍紧我的头,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对未完成之事的执念。这是我最恨自己的地方。我恨那种"没有结局"的感觉。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什么才算"发生"?一件事情要足够重大到哪种程度,才配让我为了逃离你的影子,度过一个又一个失眠的夜晚?遗憾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我可以就这样许着愿,一直许到明天。而你呢,你给过我的那些温柔,我看见了,也认真收好了,仅此而已。
说起来有些无法解释,那些我越是小心翼翼捧着的东西,最后往往越是从指缝间碎得彻底。我捧着它们的时候,手总是在抖,好像从一开始就在等它们散落的那一刻。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把你放在一个刚刚好的距离上。那个距离,足以让我在列车呼啸驶过时,透过车厢之间一闪而过的缝隙,牢牢抓住你深棕色的眼睛,像抓住一个锚。
而关于依恋,我终于知道,那些反复追问"人怎么能说放就放"的人,不是不懂答案,他们只是无法像别人那样,轻易地、平静地,学会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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