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六岁离开瓦里，带着一张电气工程一等学位证书、一只行李箱，还有那种不声张、却烧得安静的野心。三十二岁那年，他已经是卡尔加里一家基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每个月往家里寄钱，过上了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堪称成功的生活。也是在那时，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三年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大概第一年过后，她就不再选择他了。同一家公司里，他的想法被一层层往上吸收，却从来没人提他的名字，久到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能用那种冷静的、分析性的流畅，像拆解复杂系统一样，把这两件事讲得明明白白。可他没走。两件事都没有。而当他把理由一条条列出来的时候，那些理由听起来居然完全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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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发表在《心理科学》期刊上的研究发现，更高的认知能力并不能减少沉没成本偏见。在对照实验中，高智商的参与者，和那些得分更低的参与者相比，继续往注定失败的事情里砸资源的可能性一样大，甚至更高。另一项分析发现，百分之五十六的人，在一段长期不满意的处境里，把“已经投入了那么多”当作留下来的首要理由——排在契合度之前，排在爱之前，也排在对未来的期待之前。

你的大脑并没有坏掉。它只是在做它天生就该做的事。它不为你的快乐而优化。也不为你的自在而优化。它优化的是另一件东西：一致性。你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远，调头就意味着一件事——你之前的路，有一部分是错的。而聪明人最不擅长的，就是承认自己在某件事上错了太久。

想一想你认识的最聪明的那个人。再想一想，ta是不是曾经在某个地方、或者某个人身边，待得比该待的时间久得多——一份快把生命力榨干的工作，一段靠惯性维持的友谊，一段除ta之外所有人都看得清的破碎关系。你大概不用想太久。因为如果你足够诚实，那个人可能就是你自己。

这里有一个没人说出口的事实：聪明并不能保护你不掉进糟糕的处境。恰恰相反，经同行评议的心理学研究现在显示，它在很多情况下，会主动把你困在里面。那股帮你看穿复杂问题、看透多个角度、构建无懈可击逻辑的心智能量，恰恰在另一种情况来临时变成了你的对手——那个情况简单得多，只需要一种东西：走开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