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nzo Mahendra讨厌两样东西：早会，和浪费他时间的人。

但那天早上，他攥着咖啡缩在会议桌最末端，眼皮半耷拉着，听着一位从没见过的分析新人做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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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眼镜，白衬衫明显大了一号。第一眼看过去，毫无特别之处——至少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然后她开口了。

“上一页的Q3预测需要修正，Renzo先生。”

会议室瞬间从半昏睡状态集体清醒。有人僵住，有人对视，有人悄悄屏住呼吸。这个上周才入职的女孩，站在投影幕前，用跟陈述天气一模一样的语气，报出一个数字：沿用2022年的增长假设会把预测带偏大约18%——因为雅加达的物业市场趋势从2023年中开始已经变了。

没有紧张，没有“不好意思”垫在前面，没有等别人先给反应。

Renzo放下咖啡杯，把目光从屏幕挪到她脸上。“你叫什么？”

“Naira。Naira Salsabila。上周刚来。”

他点点头，只说了句“修改幻灯片，午饭后继续”，会议室立刻活过来，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起。

可他没在听。他只想到一件事：才来一周，就敢这么说话。

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好奇。

不是因为长相——你会在电梯里和她擦肩而过却毫无印象的那种。是一种没有“抱歉啊老板但是…”开头的直接，冷淡，就事论事。偏偏这种直接，让他莫名觉得值得尊敬。

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点开了人事系统。24岁，统计学本科，新人分析师。证件照上那张脸像所有身份证照片一样僵硬平淡。他关掉了页面，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打开它。

午饭时间，他晃进茶水间续咖啡，看见角落里的Naira独自坐着，耳机塞着，对着笔记本电脑，不跟任何人说话。

外面的销售团队还在为排期推迟哀嚎，她像是完全听不见。

Renzo心想，这种人啊——就是你本来只想等一场普通晨会，结果意外撞见一个让你关掉系统照片也关不掉想法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