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行李箱上,看着那扇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让我喘不过气的地方,我就能好起来。

那时候我以为,不安全的感觉是墙壁、是窗户、是某些人带来的。换个城市,删掉联系方式,把过去打包进纸箱,一切就能重新开始。你大概也这样想过——只要从这里逃出去,我就安全了。只要离开这个人,我就不会再失眠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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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的走出去以后才发现,那种不安并没有留在原地等我抛弃它。它跟着我上了火车,住进了新的出租屋,甚至在半夜三点,在新换的床单上,它还是从背后抱住了我。原来危险不在那座城市里,危险在我身体里。

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不是痛苦,反而是一阵奇怪的轻松。好像追查了很久的凶手终于落网,而那个凶手竟然是我自己。我试着对抗过,试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把那个带来危险的“我”也关在外面。但你知道的,那道门锁不住什么东西——当你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你。

最难的不是承认自己身上带着伤,最难的是承认:那些伤害过我的事情,有一部分被我自己接了过来,然后一遍遍对自己重演。我以为离开不安全的环境就是自救,可如果走到哪里都把危险带在心里,那活着本身就会变成一种持续崩塌的过程。直到某一天,你累得不行了,开始想——是不是只有结束这种活法,才算真正解脱。

但我没选择那个方向。我选择扭头,盯着那个被我带了这么久的“危险”,第一次认真看它长什么样。不是狰狞的样子,它就只是一个受了惊吓的人,蜷缩在最里面,以为外面全是刀子。我走过去,坐下来,跟它说了声“我知道了”。那之后,依然会害怕,但不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