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成年后的每一天,你都在练习一项隐形技能:如何在崩溃前,敏捷地跳过那些让你痛的东西。不是不痛,是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去感受。你刷着朋友动态上的精修九宫格,你追着毫无营养的直播,你焦虑地滑动手指,只为了一刻不停。你逃进这些无意义的琐碎里,不是因为它们多有趣,是因为它们刚好可以让大脑短暂关机,让你不用去正视那些赤裸裸的、尖叫着想要涌入你脑海的残酷。
这就是人类的自我麻醉机制,一种不需要处方、却人人都在服用的精神安慰剂。说到底,我们都在逃。逃开那灭顶的痛感,逃开那些无声滑落的眼泪,在由琐事堆砌出的平庸世界里,艰难地寻求哪怕片刻的解脱。你流连在那些八卦和动态的瀑布里,你在别人精心剪辑的完美人生里潜伏着、窥视着。你看着MJ的经典舞台,看着那些机械地跳着奇怪舞步的鸟,看着屏幕那头普通人又或非凡之人随机播放的实时人生。别不承认,你用这些碎片信息堵塞你的每一条感官通道,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思绪,有机会沉入那片黑暗冰冷的海底。
你想保持理智,你太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了。你想把那些活生生血淋淋的、像犯罪电影片段一样的现实,从记忆里抹去。在那个庞大的悲剧剧场里,我们时而扮演主角,时而沦为哀嚎的合唱队。你试着不去看那些被斩首示众的头颅,不去想那些临刑前苦苦哀求活命的男人。你试图忘记那些被屠戮的幼小身体,那些被砍头的孩子,那些在轰炸中被连根拔起的童年,还有那像噩梦一样四处蔓延的绑架潮。学校不安全,街道不安全,留给你的只有被侵害的女性在集体流离中无声的控诉。
你所以为的“放空”,其实是一场精疲力尽的生存自救。你是在用八卦、短视频和那些毫无营养的动态,为自己搭建一个临时的防空洞。你在这个防空洞里,躲避那些沉重得足以压垮灵魂的黑暗现实,躲避那些拿着镰刀紧紧跟在身后的危险。这从来不是什么娱乐至死,这是“求生”。
所以,如果你也曾为自己沉迷于这些看似廉价的多巴胺而感到羞愧,请立刻停止这种自我谴责。你不是格局小,不是没有同理心,你只是太痛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的同理心被无限地撑大,直到崩裂,每一个人都承受着远超心理负荷的苦难。你的逃避,是一次必要的灵魂折叠,是为了让自己能蜷缩在一个安全的角落,不被这个世界的重量碾碎。
等你能喘口气,再去想怎么面对明天。在那之前,允许自己闭上眼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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