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这是泡沫，也许吧。但我想它大概率会留在这里。你越早跟上步伐，越早知道怎么使用人工智能或者它的应用，我觉得就越好。我们基本上就是测试对象。”正在北达科他大学攻读人工智能博士学位的乌泽兹·奥洛鲁莫拉，对《纽约时报》道出了这群“吃螃蟹者”的复杂心态。
他这番话的背后，是一场正在全美校园里急速蔓延的“建系竞赛”。仅仅在2021年，全美也只有5所大学提供聚焦于人工智能的本科主修专业。这个数字寒酸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现在，就连负责统计这些项目的学者都要跟不上了。东北大学包容性计算中心的研究人员估算，眼下这团星火已成燎原之势：学生们在美国大学校园里至少能选到74个人工智能方向的本科主修，以及89个辅修。那个只有极少数人在摆弄的冷门方向，三年光景，彻底变天了。
更大的浪头还在后头。根据《纽约时报》本周末的报道，至少还有十几所院校准备在今年推出自家的人工智能专业。它们很多都远离硅谷的科技圈，分布在美国更广阔的地理版图上。这波爆发式增长，同时踩中了两个鼓点：科技圈对人工智能铺天盖地的热炒，以及高等教育界想要急切证明——在这个由智能机器驱动的未来里，大学仍然是那张最重要的入场券。
院校们所求的，无非是让自家文凭和自家学生在剧烈洗牌的全球就业市场里仍有价值。但这个新生的“人工智能专业”标签底下，装的内容可能天差地别。翻看各校的课程表，有些走的是硬核路线，一头扎进技术底层，试图讲清楚智能到底如何从代码里涌现；另一批则更务实，重点摆在怎么把现成的工具用好用精。雇主们最终会怎么调整自己的招人胃口，以及这些拿着新学位走出象牙塔的毕业生到底有多大本事接住招，目前谁也说不准。
这样的狂飙突进，已经开始冲击那条旧印象：大学总是慢半拍的庞然大物。但盲目的追逐也催生了新的焦虑：学校是不是在拿噱头换深度？北达科他大学校长安德鲁·阿尔马科斯特就直接向《纽约时报》抛出他的疑问：“我们必须小心——这到底是花哨的表面文章，还是真有扎实内容？”在他领导的校园里，一个新设的人工智能博士项目刚从去年起招到了8名学生。
是否有“扎实内容”，恐怕要具体到每个院校的课表里才看得清。《纽约时报》的调查发现，在很多学校，人工智能专业的课程设置跟计算机科学的传统方向高度重合，仅仅多塞进了几门额外的课，就撑起了一个顶着新名头的学位。当然，也有大学在构筑更聚焦理论的培养体系。它们的目标产出，是那些能设计、调校并持续改进智能系统背后模型构架的未来工程师。在这些规划者眼中，大学的使命不是教会学生怎么对着聊天框打字，而是怎么亲手造出下一个颠覆认知的智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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