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忙就要‘挤’，看不懂就要‘钻’，用这两个法子来对付它，学习是一定可以获胜的。”1939年5月20日，在延安在职干部教育动员大会上，毛主席面对一群求知若渴，但又感到力不从心的干部们，语重心长地说出了这番话。
为什么会力不从心？因为当时干部们：一是忙，战争时期，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功夫读书？二是难，对于一些人来说，读书，尤其马列著作，看三行就想睡。
毛主席同志一听就笑了：忙？那你们吃饭有没有时间？睡觉有没有时间？可见“没时间”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至于难，他打趣道，木头那么硬，钉子不也钻进去了吗？你们比钉子还笨？
于是，“挤”和“钻”这两个字，就成了延安时期最接地气的学习指南。
先说说“挤”。
毛主席本人就是“挤”的大师。1932年，红军打下漳州，缴获了一批马列著作，毛主席如获至宝。不巧的是他正发着疟疾，高烧不退。医生让他卧床休息，他却把书搬到了床头。同志们劝他：“主席，身体要紧啊！”他头也不抬：“读书就是我的药。”大家面面相觑——这药方倒是挺省钱的，不知道好用不好用。
更厉害的是他的“见缝插针”式读书法。在长征的行军路上，旅途劳顿，别人累得只想躺平，生病的他却躺在担架上坚持读书，病稍微好一些就在马背上读书，真是把“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成了太平洋。
陈云同志也是“挤”时间的高手。延安时期，陈云担任中央组织部部长，工作极为繁忙。但他始终坚持读书，给自己定下规矩：每周必须读三四十页书。有人问他：工作这么忙，哪儿来的时间？他的办法就是一个字：挤——早起一点、晚睡一点、饭前饭后各挤一点时间，日积月累，就能挤出不少读书时间。毛主席曾称赞：“陈云同志有‘挤’的经验，他有法子‘挤’出时间来看书。”
这样不累吗？当然累。
其实，人生在世，累是常态。你不挤时间，时间就挤你。等你老了发现啥也没读，那时候才真叫累！
想想那些整天嚷嚷“没时间读书”的人，刷起短视频来倒是时间充裕得很——三分钟一个，一刷就仨钟头。问问学到了啥？嘻嘻嘻。茫然无所知。
这是“向上的升力”扛不住“向下的吸力”的典型症状。
再说说“钻”。
“钻”解决的是“看不懂”的问题。毛主席的“钻”法很有特色：不是死磕，而是“缠斗”。
正如他所说：“正面搞不通，可以从旁的方面着手，如打仗一样，顽强的敌人，正面攻不下，就用旁袭侧击，四面包围，把它孤立起来，这样就容易把它攻下。”
《共产党宣言》他读了一百多遍，每读一遍都要在上面写写画画。有人翻开他的书，满篇都是红笔蓝笔的批注，密密麻麻像蚂蚁开会。问他哪来的这么多想法，他说：“马克思写一段，我就问自己一句：他说得对吗？跟中国的情况一样吗？不一样咋办？”这是把读书变成了跟马克思的对话。
《资本论》更难啃。毛主席在延安读到李达的译本，遇到不懂的概念就反复琢磨，一个段落能读十几遍。身边的工作人员说：“主席看书入了迷，有时候叫他吃饭都听不见。”后来他们学聪明了，直接把饭碗放在书旁边。结果呢？饭菜凉透了他还没动一筷子。工作人员无奈：这招对别人管用，对主席免疫。
鲁迅先生的“钻”法也很绝。他对付难懂的书，主张“硬着头皮读下去”，但这个“硬看”并不意味着死守一本书读完才换。恰恰相反，他建议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跳过去，“看别的”，过几个月再回来看，自然就懂了。这是一种“迂回战术”，而不是固守一册。
钱锺书先生的“钻”就更夸张了。他读书做笔记的习惯保持了六十多年，留下的笔记足有数万页。他的妻子杨绛说：“无数的书在我家流进流出，存留的只是笔记。”这话让那些读完就忘的人听了，大概会羡慕起钱先生的“笔记式防逃逸系统”来。
“挤”和“钻”就像恩爱的两口子，是一辈的事，离开谁都过不好。
光“挤”不“钻”，那是假努力，时间花了，书翻完了，文字从大脑穿过，没有留下一片云彩。
光“钻”不“挤”，那是空想家，嘴上说要深钻细研，结果一天过去了还没翻开第一页，因为，还没找到“读书的感觉”。
毛主席的话，王震将军是听进去了的。他出身贫苦，幼年只读过几年私塾和小学，参加革命后深感文化的重要，一生都在努力学习。
据记载，在忠堡战役中，一颗子弹击中王震胸前，正好打在他衣兜里揣着的一本《三国演义》上，厚厚的书页挡住了子弹，救了王震一命。当时在场的萧克对他说：“胡子，你看，书是你的护身符啊！”王震由此突然醒悟：“书是好玩意啊！”
如今时代变了，条件好了，书店里的书琳琅满目，手机、墨水屏里的电子书堆积如山。但奇怪的是，“没时间”的人反而更多了，“看不懂”也更加理直气壮了。打开手机，一边收藏“人生必读100本书”，一边刷着“三分钟看完一部电影”。
你问他能不能“挤”一下？答曰“太累”。能不能“钻”一下？答曰“太难”。唉，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毛主席说得透彻：“用这两个法子来对付它，学习是一定可以获胜的。”这话听起来像是个庄重的承诺，但我总觉得他老人家说这话时，嘴角是带着慈爱的笑的。
那笑容仿佛在说：法子我都教你了，再学不会，那可就不是忙和难的问题了，那是懒。
就像陈云同志所说的：“读书要与懒惰作斗争”。懒这事儿，只有自己才能“挤”掉。
而那背后，需要一股强烈的、执着的、向上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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