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委屈不是靠哭诉就能讨回公道的。
当全村228户人家都欢天喜地地用上自来水时,只有我家被精准地“遗忘”了。
村支书赵铁山那句“你家祖坟占了水源地,按规矩不能通”,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暗藏杀机。
我没有去争辩,也没有去上访。
我只是默默地掏出了7万块钱,请来专业的打井队。
当我在院墙上贴出那张“自家井水,概不外借”的告示时,我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因为我打出来的,不仅仅是一口井。
那天是六月十五号,全村通水的日子。
村委会大院搭起了彩虹门,挂满了红灯笼,锣鼓喧天,比过年还热闹。
我叫陈峰,今年三十五岁,在这个村子土生土长了三十多年,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阵仗。
228户村民代表坐得整整齐齐,每家每户脸上都笑开了花。
台上的赵铁山穿着崭新的白衬衫,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拿着话筒满面春风。
“乡亲们,今天是咱们村的大喜日子!”他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自来水工程终于完工了,从今天起,咱们村家家户户都能用上干净的自来水,再也不用担心吃水难的问题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我妻子张梅和八岁的儿子陈小宇。
张梅的脸上也带着期待,她攥着我的手,小声说:“陈峰,终于等到这天了,以后不用挑水了。”
我正想回答,赵铁山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呢,有一户人家比较特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我身上,“经过村委会研究决定,陈峰家因为祖坟占用了水源保护区,按照上级规定,暂缓通水,需要单独审批。”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爆开。
我愣住了。
张梅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周围的村民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我们,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大家同意的举个手。”赵铁山举起手。
台下二百多只手齐刷刷举起来,像一片森林。
没有一个人反对。
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话。
陈小宇被同桌的孩子拉着衣角,那孩子大声问:“陈小宇,你家是不是做了坏事啊?为什么不给你家通水?”
周围的孩子们哄笑起来。
陈小宇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梅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牵起妻儿的手,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台上的赵铁山。
“赵支书。”我的声音很平静,“祖坟是我家的,水源是国家的,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赵铁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陈峰,你这是什么态度?村委会的决定,是为了全村着想。”他拿起话筒,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镇里反映,我们村委会按规矩办事,问心无愧!”
我没再说话,拉着妻儿走出了会场。
身后,掌声再次响起。
回到家,张梅坐在床沿上哭个不停。
陈小宇趴在她怀里,也跟着抽泣。
我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手有些发抖。
赵铁山这是摆明了欺负人。
什么水源保护区,全村就我家祖坟那块地有问题?
三年前,村里修路,赵铁山亲手带人把李老汉家祖坟都给刨了,怎么那会儿没人提什么保护区?
这笔账,要从更早说起。
五年前,我父亲陈国栋还在世的时候,赵铁山刚当上村支书。
他找过我爸好几次,说想租我家祖坟那块地搞开发,我爸一口回绝了。
后来赵铁山变着法子想拿下那块地,我爸始终不松口。
两年前我爸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小峰,咱家那块祖坟地,千万别让出去,尤其是赵家人。”
当时我还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想想,我爸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走进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
这是我爸留下的遗物,我一直没舍得扔。
翻了半天,在箱底找到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
盒子上了锁,我找来钳子撬开。
里面是一封信,一张发黄的地契,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形图。
信纸已经发黄发脆,上面是我爸的字迹。
“小峰,你要是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咱家祖坟下面,埋着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我守了三十年,一直没敢动。你记住,宁可守一辈子,也别让赵家人知道。”
“他爷爷当年就盯上了这块地,被我挡回去,这仇他们家记着呢。”
“时机到了,这就是你翻身的本钱。”
我看完信,手心全是汗。
张梅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说:“你爸临终前神志都不清了,这话能信吗?”
我没吭声,仔细看那张地形图。
图上标注得很清楚,祖坟的位置画着一个红圈,旁边写着四个字:龙脉泉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我爸说的宝贝,是指地下有水源?
我又想起前阵子的一件事。
两个月前,村里来过一支“地质勘探队”,说是县里派来的,要勘探地下水资源。
他们在村里转了好几天,重点就在我家祖坟那一带。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后来也没多想。
现在回过头看,那队伍领头的,好像就是赵铁山的侄子赵建国。
我越想越不对劲。
赵铁山这次卡我家不通水,恐怕不是为了报复那么简单。
他是想逼我们搬走。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窜。
但我没有发作,反而冷静下来。
既然他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当天晚上十一点,我换了身黑衣服,偷偷摸到祖坟那边。
月光很亮,祖坟周围静悄悄的。
我打着手电筒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了异常。
坟后面的土地上,有好几个拳头粗的钻孔,孔口还很新鲜。
旁边的树上绑着红布条,像是测量用的标记。
地上还有脚印,至少五六个人来过。
我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钻孔边缘的土,还有些湿润。
这是最近才打的探测孔。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守了祖祖辈辈的坟,心里有了决定。
既然赵铁山想动这块地,那我就先下手为强。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镇上,找到一家专业的打井队。
队长叫马长顺,五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
“马师傅,我想在自家宅基地打口井,能不能帮忙看看?”我递上一根烟。
马长顺接过烟,眯着眼打量我:“打井?现在不都通自来水了吗?”
“我家情况特殊,没通上。”我没多解释。
马长顺点点头:“行,那得先去现场看看。”
我带着他来到祖坟边上,指着东边十八米的位置说:“就在这儿打。”
马长顺围着那块地转了几圈,蹲下来抓了把土,又拿出仪器测了测。
“兄弟,你这位置选得有点意思啊。”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些探究。
“怎么说?”
“这地底下,八成有水。”马长顺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而且水层不浅,可能还是活水。”
我心里一喜,但没表现出来。
“那能打吗?”
“能是能,但得先办手续。”马长顺说,“打井许可证,土地使用证,这些都得准备齐全,不然算违建。”
“这个您放心,我早就打听好了。”我从包里掏出一沓材料,“该办的手续都办了。”
马长顺接过去翻了翻,点点头:“行,那没问题。价格方面——”
“多少钱您开价,只要能打出水,钱不是问题。”我咬咬牙。
最后谈下来,七万块,包括所有设备、人工,打到出水为止。
这是我家全部的积蓄,还有一部分是给陈小宇存的学费。
回到家,张梅看到合同,眼泪又下来了。
“陈峰,你疯了?七万块啊,这要是打不出水,咱们可怎么办?”
我握住她的手:“相信我,一定能打出来。我爸不会骗我。”
张梅哭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行,我信你。大不了重新攒钱。”
三天后,马长顺带着打井队进村了。
钻井机开进村的那天,动静大得很。
那玩意儿有两层楼高,“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老远就能听见。
半个村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这是干啥?”
“陈峰家要打井!”
“打井?花多少钱啊?”
“听说七万!”
“我的天,这是疯了吧?”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全当没听见。
马长顺指挥着工人把钻机架好,开始作业。
钻头旋转着往下钻,带起一股股黄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我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赵铁山也来了。
他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得吓人。
看了一会儿,他推开人群往里挤,大步流星走到我跟前。
“陈峰,你这是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怒气。
“打井。”我抬头看他,“赵支书,这是我家的地,打口井不违法吧?”
“你——”赵铁山噎了一下,“这地方不能打井!”
“为什么?”
“这……这是水源保护区,你打井会破坏地下水资源!”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笑了,笑得很冷。
“赵支书,您这话前后矛盾啊。”我指着祖坟的方向,“刚才您说我家祖坟占了水源保护区,不能通自来水。现在又说这儿不能打井会破坏水源。那到底是有水源还是没水源?”
周围的村民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啊,这说法有点不对吧?”
“我看赵支书是不想让陈家过好日子。”
赵铁山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他换了个说辞:“你家祖坟下面是全村的风水龙脉,你这么打井,是断子孙路!”
这话一出,连围观的老人都笑了。
我冷冷地盯着他:“赵支书,您什么时候信起风水了?三个月前修村道,您可是亲手带人把李老汉家祖坟给刨了,怎么那会儿不提龙脉?”
“那不一样!”赵铁山急了。
“哪儿不一样?”我步步紧逼,“还是说,我家这块地,对您来说特别不一样?”
赵铁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细节被我捕捉到了。
他确实有鬼。
“陈峰,你会后悔的。”赵铁山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作业的钻机,眼神里的贪婪和不甘,像要把井吞了似的。
我心里更加确定,这地底下肯定有东西。
打井进行得很顺利。
第一天打了十五米,都是松软的黄土层。
第二天打到二十五米,开始遇到沙石。
第三天打到三十米,钻头的声音变了,变得沉闷,阻力明显增大。
马长顺皱着眉头,调整了钻头角度。
到了三十二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钻头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一股热气从钻孔里冒出来,带着浓重的硫磺味。
“停!快停!”马长顺大喊一声,示意工人停止钻进。
他趴到井口,用手试了试温度,脸色瞬间变了。
“兄弟,下面有温泉层!”他转头看我,眼睛里闪着光,“这可是宝贝啊!”
我的心怦怦直跳,但表面上装得很平静:“能继续打吗?”
“当然能,但得换专门的钻头。”马长顺站起身,压低声音说,“兄弟,这可不是普通的井,你这是打到宝了。”
当天下午,马长顺让人把钻上来的水样装了两瓶,送到县里的检测中心。
两天后,检测报告出来了。
马长顺拿着报告,手都在抖。
“陈峰,你看看这个。”他把报告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数据。
富含锶、偏硅酸、锌、硒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
PH值7.2,呈弱碱性。
各项指标全部达到国家一级天然矿泉水标准。
最后一行字是红色的:建议作为优质水源进行保护性开发。
“这……这是矿泉水?”我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矿泉水,是天然矿泉水!”马长顺激动地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要是开发成矿泉水厂,一年利润少说几百万!”
我拿着报告的手在发抖。
原来父亲说的宝贝,是这个。
怪不得赵铁山这么着急,原来他早就知道地底下有矿泉水源。
他想把我家逼走,然后占了这块地,自己开发。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恨意越发浓烈。
但我没有声张,继续让马长顺往下打。
又往下打了二十多米,在五十五米深的地方,终于彻底出水了。
清澈的泉水从井口涌出来,带着丝丝热气,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捧起一捧尝了尝,清甜可口,带着淡淡的矿物质味道。
比村里的自来水好喝一百倍。
马长顺给井口装上了水泵和过滤设备,又铺了管道到我家院子里。
三天后,我家院子里也有了一个崭新的水龙头。
张梅拧开水龙头,看着哗哗流出的清水,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陈小宇蹲在水龙头边上,用手接着水,咯咯笑个不停。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七万块,值了。
我找人用红纸写了八个大字:自家井水,概不外借。
然后亲手把这张告示贴在院墙最显眼的位置。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天,全村人都知道陈峰家打出了宝贝井。
而且听说水质比自来水还好,是天然矿泉水。
村民们的态度立刻就变了。
有人开始羡慕,有人开始眼红。
更有人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在通水大会上举手赞成排除陈家。
但最慌的,是赵铁山。
打井第七天傍晚,赵铁山的侄子赵建国找上门来。
他三十多岁,穿着皮夹克,开着一辆十多万的轿车,在村里算是混得不错的。
“陈峰哥,在家吗?”他笑眯眯地喊。
我正在院子里浇菜,头也没抬:“有事?”
“是这样,我听说你家打出了好水。”赵建国搓着手走进来,“我想跟你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我放下水瓢,转身看着他。
“我有个朋友开矿泉水厂,想入股开发你这口井。”赵建国眼睛里闪着光,“咱们五五分成,你出井,我出技术和销路,怎么样?”
我冷笑一声:“不怎么样。”
“陈峰哥,你别急着拒绝。”赵建国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一年少说赚个几十万。”
“我说了,不怎么样。”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麻烦你回去告诉赵铁山,这口井是我家的,谁也别想染指。”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笑容也僵住了。
“陈峰,你可别不识抬举。”他的语气冷了下来,“有些钱,不是你能守得住的。”
“那就试试看。”我拿起水瓢,“送客。”
赵建国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特意在院子里装了三个监控摄像头。
果然,半夜一点多,监控拍到有人翻墙想进来偷水。
我打开大门,放出家里养的大黄狗。
大黄狗冲出去一阵狂吠,那人吓得滚带爬逃走了。
第二天,我把监控视频发到了村里的微信群。
视频里那人虽然蒙着脸,但身形一看就是隔壁邻居王大胖。
群里炸开了锅。
有人骂王大胖不要脸,也有人阴阳怪气地说我小气。
我一个都没回。
该说的,我都贴在墙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家过得很舒坦。
每天用着清凉甘甜的井水,洗菜做饭,洗澡浇园,别提多痛快。
院子里种的菜,因为浇的是矿泉水,长得特别好。
那些小白菜,绿得发亮,油光发亮的,比别人家的壮实一倍。
邻居们路过我家门口,看着我家院子里绿油油的菜,眼睛都红了。
而村里的自来水,从通水后就没消停过。
不是水压不稳,就是管道漏水,三天两头停水维修,村民们怨声载道。
赵铁山焦头烂额,整天忙着协调修理。
看着他疲于奔命的样子,我心里痛快极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六月底,老天爷像发了疯似的,一滴雨都不下。
太阳毒得像火炉,烤得地面滚烫。
田里的庄稼叶子都卷了边,耷拉着脑袋。
村边的小河水位下降得厉害,露出了河床。
这是五十年未遇的大旱。
最先撑不住的,是县水库。
水库水位跌破了警戒线,自来水公司不得不限时供水。
一开始是每天供水六小时,后来变成四小时,再后来隔天供一次。
全村人都慌了。
每次来水,家家户户都守在水龙头旁边,拿着盆盆罐罐抢水。
水压不稳,住在地势高的人家,水龙头里只能滴出几滴水。
为了抢水,邻里之间吵架的越来越多。
赵铁山天天拿着大喇叭喊,让大家节约用水,共渡难关。
但喊有什么用?
人可以一天不吃饭,不能一天不喝水。
到了七月中旬,县水库彻底见底了。
自来水公司发了通知:因水源枯竭,无限期停止供水。
这下,全村彻底炸了锅。
没水怎么活?
赵铁山紧急联系了外县的水车,每天拉水进村。
但那水贵得离谱,一吨水要卖两百块。
普通人家哪里用得起?
村民们聚在村委会门口,围着赵铁山要说法。
“赵支书,这水价太贵了,我们喝不起啊!”
“就是,能不能想想办法?”
赵铁山也是满头大汗:“乡亲们,我也没办法啊,外面都是这个价,我还倒贴了运费呢。”
“那我们怎么办?孩子都没水喝了!”
人群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句:“陈峰家不是有井吗?让他开井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然后,齐刷刷地看向赵铁山。
赵铁山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牙说:“散了散了,这事儿我去办。”
当天下午,赵铁山带着十几个村民代表来到我家门口。
他们手里提着空桶,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期待。
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他们。
为首的是村里的几个老人,七十多岁的李大爷第一个开口。
“小峰啊,村里现在没水了,大家都没办法了。”李大爷叹了口气,“你看能不能……行行好,给大家伙儿接点水?”
我没吭声。
李大爷是个好人,以前对我家也不错。
但我不能答应。
“李大爷,不是我不帮忙。”我站起身,“通水大会那天,228户代表投票,一致同意把我家排除在外,您老也举手了。”
李大爷脸一红,低下了头。
“那时候……我们也是没办法,不敢得罪村领导。”
“不敢得罪村领导,就可以眼睁睁看着我家被欺负?”我的声音提高了,“现在没水了,就想起我来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
“陈峰这也太绝情了吧?”
“就是,都是一个村的,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冷笑一声,正要说话,赵铁山突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
“陈峰,都是我的错。”赵铁山说着,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我也愣住了。
赵铁山这个人,在村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何曾给人下过跪?
“陈峰,我给你赔罪。”赵铁山的声音有些颤抖,“当初是我不对,不该卡你家不通水。现在全村人都没水喝,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开井救大家一命吧。”
他说着,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跟着他来的村民代表也跟着跪下了。
十几个人黑压压跪了一片。
“陈峰,求你了!”
“我家孩子三天没洗澡了,身上都长痱子了!”
“我老母亲病了,需要水吃药啊!”
哭声,求情声,混成一片。
张梅站在屋门口,眼眶红了。
她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要不……就算了吧?”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赵铁山。
“赵支书,你先起来。”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能回答,我就开井。”
赵铁山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问。”
“三个月前,你侄子赵建国带队来勘探,到底在找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偏偏卡着我家不通水?你要是能把真话说出来,我立刻开井。”
赵铁山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村民也都看向他,眼神里有疑惑,有怀疑。
“赵支书,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你倒是说啊!”
赵铁山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声音都变了调:“陈峰,你不识抬举!”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你给我等着!”
跟着他来的村民代表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散了。
送走他们,我回到院子里,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赵铁山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天晚上十一点多,院子外面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我冲出去一看,一辆拖拉机正朝着我家院墙撞过来。
驾驶座上的人蒙着脸,看不清是谁。
我来不及多想,冲到墙边,拧开高压水枪的阀门。
粗大的水柱喷射出去,直接打在拖拉机的挡风玻璃上。
那人被水柱打得睁不开眼,拖拉机失控,歪歪扭扭地撞到了旁边的树上。
我举着水枪冲过去,那人慌忙跳下车,撒腿就跑。
虽然蒙着脸,但从身形来看,像是赵建国。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开了。
有人说陈峰太狠,连拖拉机都敢打。
也有人说那是陈峰自己的地,别人想强闯,该打。
但更多的人开始质疑赵铁山。
“为什么陈家不能通水?”
“当初说是祖坟占了水源保护区,现在看就是瞎话。”
“赵支书侄子三个月前来勘探,到底在找什么?”
“是不是赵支书想独吞什么好处?”
风言风语越来越多。
赵铁山顶不住了。
第五天,村委会大喇叭响了。
“通知各位村民,三天后下午两点,在村委会大院召开全体村民大会。关于陈家井水的事情,我赵铁山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全村都轰动了。
到底是什么交代?
赵铁山要说什么?
陈家那口井下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所有人都在等待。
而我,也在等待。
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第三天傍晚,村委会大院里挤满了人。
不光是本村的村民,连镇里都派了工作组下来,说是要调查“水资源纠纷”。
整个院子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至少有四五百人。
我坐在第一排,怀里抱着父亲留下的铁盒子。
张梅坐在我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陈小宇被我留在家里,这种场合不适合孩子来。
台上摆着一张长桌,赵铁山坐在中间,脸色铁青。
他旁边坐着几个村干部,还有镇里来的两个干部。
下午两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镇里来的张主任先讲了几句官话,什么要团结啊,要互相理解啊,听得人昏昏欲睡。
讲完后,他看向赵铁山:“赵支书,该你说了。”
赵铁山站起身,拿起话筒。
他的手在发抖,话筒都拿不稳。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说清楚陈家那口井的事。”他的声音很沙哑,“关于为什么不给陈家通水,我……我……”
他说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台下开始有人起哄。
“赵支书,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就是,三个月前你侄子带队来勘探,到底在找什么?陈家那口井下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质问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激烈。
赵铁山的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有哀求,有恐惧,也有一丝侥幸。
“陈峰,你……你都知道了?”
我缓缓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叠发黄的文件。
“赵支书,你想知道我知道什么吗?”我举起那些文件,“那我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三十年前的旧账,翻个底朝天!”
赵铁山的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台下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三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院子,在人群中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正装的人,个个提着公文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强大。
他径直走上主席台,出示了一个红色的证件。
“各位好,我是省地质矿产勘查院的工程师,我叫李明远。”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关于陈峰家祖坟下方的地质资源问题,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有几件事需要当众说明。”
全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明远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
“首先,经过三个月的勘探和检测,我们确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铁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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