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砰砰砰!”

深夜十一点半,急促又用力的拍门声像重锤一样砸在林岚的心上。

“谁啊?”她披上外套,警惕地走到门后。

“林岚!是我,你快开门!”门外是邻居王大姐焦急到变调的声音。

林岚打开门,只见王大姐穿着睡衣,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那半箱她下午才送过去的车厘子。

“王大姐,这都几点了,你怎么……”

“你这东西我可不敢收!”

王大姐把箱子往林岚怀里一推,像是甩掉一个烫手山芋,声音发颤,“你……你还是自己打开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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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倒回下午。

“林岚女士在家吗?有您的生鲜快递。”

门一开,快递员就把两个硕大的泡沫箱搬了进来,上面印着鲜艳欲滴的进口车厘子图案。

“放这儿吧,谢谢。”林岚签了字,看着箱子上寄件人那一栏,眼神冷了下来。

周浩。

这个她花了十一年时间,才勉强从生命里剔出干净的名字。

离婚十一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别说一分钱抚养费,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现在突然寄来两箱死贵的水果,什么意思?

林岚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想给儿子周航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儿子正在大学准备期末考,别拿这点破事烦他。

她一个人把这两箱东西从十八楼搬到一楼,再从一楼搬到地下室,累得气喘吁吁。眼不见心不烦,就当是垃圾处理了。

刚回到家,对门的王大姐乐呵呵地提着一袋垃圾出来,看见林岚,热情地打招呼:“小林回来啦?看你刚刚搬东西累得满头大汗的。”

王大姐是个热心肠,平时没少帮衬林岚。

林岚心里一动,笑着说:“王大姐,别人送了两箱车厘子,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着就坏了。我分一箱给您和大哥尝尝鲜吧。”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那东西贵着呢!”王大姐嘴上推辞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您就别跟我客气了,邻里邻居的。”林岚说着,转身就下楼,吭哧吭哧地又把其中一箱搬了上来。

箱子很沉,看上去分量十足。

“哎哟,这可太实在了!”王大姐喜笑颜开地接过去,“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回头给你送我刚包的饺子!”

“好嘞。”

送走王大姐,林岚看着剩下那一箱,越看越碍眼。她索性也打开,把车厘子倒进水槽里准备清洗,打算明天带去单位分给同事们,免得浪费。

可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

“喂,请问是林岚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尖利又刻薄的女声,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傲慢。

这个声音,就算烧成灰林岚都认得。

她前夫的妹妹,周莉。

林岚没出声。

“喂?说话啊!装什么死?”周莉的语气很不耐烦,“我哥给你寄的东西收到了吧?这么多年,他还念着你的好,你可得知足。”

林岚气得想笑,声音冷得像冰:“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你敢!”周莉尖叫起来,“林岚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哥现在发达了,看得起你才给你寄东西!你别以为你现在日子过得舒坦,你那儿子,还不是姓周!是我们周家的种!”

“周莉,”林岚一字一句地打断她,“第一,我和你哥十多年前就没关系了。第二,我儿子叫周航,跟我姓林,只是户口本上的名字没改。第三,你们周家的事,别来烦我。”

她说完,不等对方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

一通电话,搅得她一下午的好心情都没了。她看着水槽里那些饱满的果子,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她将车厘子重新装回箱子,用胶带封好,像封印一个不祥的怪物。

直到深夜,王大姐惊恐的拍门声响起。

林岚看着被硬塞回怀里的箱子,又看了看王大姐惨白的脸,皱起了眉头:“王大姐,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点水果吗?”

“水果?你家水果这么沉?”王大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刚才寻思着打开洗点给我孙子吃,好家伙,我一个常年抱孙子的人,差点没给我闪了腰!这分量不对!绝对不对!”

她指着箱子,一脸后怕:“我没敢全打开,就掀开一个角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反正这东西我不敢要,你……你自己处理吧!”

王大姐说完,逃也似地跑回了自己家,重重地关上了门。

林岚抱着这半箱沉甸甸的“车厘子”,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02.

第二天是周六,儿子周航从大学城回来了。

一进门,就给了林岚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我好想你做的红烧肉!”周航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知道了,馋猫。”林岚看着儿子一米八几的个子,英俊的眉眼,心里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这是她的骄傲,是她这十多年来所有辛苦的价值所在。

饭桌上,林岚夹了一大块烧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放进儿子碗里。

“在学校钱够不够花?别省着,该买什么就买,不够了跟妈说。”

周航扒拉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够了够了,我一个大男生又不用买化妆品。对了妈,我们学院下学期有个去海市交流学习的机会,我想争取一下。”

“好事啊!”林岚眼睛一亮,“需要多少钱?妈给你准备。”

“嗯……来回机票住宿加上在那边的生活费,估计得小两万。”周航的声音低了下去,“要是太贵了就算了,也不是非去不可。”

林岚心里盘算了一下。她是一家公司的行政主管,工资不算高,但养活母子俩绰绰有余,每个月还能存下一些。这两万块钱,挤一挤总能有的。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林岚拍板道,“你只管好好学习,把名额给我争取到,就当是妈提前给你的毕业礼物。”

“谢谢妈!你最好了!”周航立刻眉开眼笑。

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林岚觉得一切都值了。

吃完饭,周航主动收拾碗筷。

他看着厨房角落里那两个碍眼的泡沫箱,随口问道:“妈,这是什么?”

林岚的心一紧,若无其事地说:“哦,单位发的福利,还没来得及扔。”

“什么福利啊,这么大两箱?”周航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想抱一下,“哟,还挺沉。”

“别动!”林岚的声音陡然拔高。

周航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她:“妈,你怎么了?”

林岚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缓和了语气:“没什么,里面是些冰鲜,我怕你弄一手水。放着吧,我来处理。”

周航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两个箱子,没再多问,转身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林岚长舒了一口气。

她不能让这些腌臜事,脏了儿子的眼睛。

下午,她借口出去买东西,一个人开车把那两个箱子拉到了郊外一个废弃的垃圾场。

她想把它们扔掉,一了百了。

可王大姐那张惊恐的脸和那句“分量不对”总是在她脑海里回响。

周家那对兄妹,一个十一年不闻不问,一个尖酸刻薄,突然这么“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林岚坐在车里,盯着后备箱里的两个箱子,陷入了沉思。

她和周浩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嫁给了这个从农村考出来的“凤凰男”。

起初,日子虽然清贫,但也很幸福。可随着周浩的父母和妹妹从老家搬来同住,一切都变了。

婆婆永远觉得她这个城里媳妇娇气、懒惰,花了她儿子的钱。小姑子周莉更是把她当成免费保姆和提款机,连买包卫生巾都要伸手问她要钱。

而周浩,那个曾经许诺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永远只有一句话:“她是我妈/我妹,你多让着点。”

矛盾在儿子周航三岁那年彻底爆发。

那天,周航发高烧,林岚抱着孩子想去医院,婆婆却死死拦住,非说是什么邪祟附体,找了个“大神”来家里跳,硬生生往孩子嘴里灌符水。

林岚彻底疯了。

她这辈子都没那么彪悍过,一把推开婆婆,一脚踹翻“大神”的香案,抱着儿子就冲了出去。

那一天,她提了离婚。

周浩一家人骂她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忘恩负负义的毒妇。

净身出户,她只要了儿子。

十一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那段地狱般的过往,没想到,他们又阴魂不散地找上门来。

林岚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东西扔了。她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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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一上班,林岚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前台小姑娘就探头探脑地进来了。

“岚姐,楼下有人找。”

“谁啊?”

“一个女的,说是你……你婆婆。”小姑娘的表情有些古怪。

林岚心里“咯噔”一下。

她快步走到楼下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歪歪扭扭坐在沙发上的农村老太太。

十多年没见,她比记忆中更老、更黑、更瘦,一双三角眼依旧精明刻薄,滴溜溜地打量着公司气派的大堂。

“你来干什么?”林岚走过去,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前婆婆一看见她,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堆起了虚伪的笑。

“哎哟,小岚啊,妈可算见着你了!你现在可真出息了,在这么好的地方上班!”她说着,就想去拉林岚的手。

林岚不着痕迹地躲开。

“我再说一遍,你来干什么?”

前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引得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

“小岚啊,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我好歹是你婆婆,是你儿子的亲奶奶啊!”她一拍大腿,“我辛辛苦苦从老家过来,来看看我大孙子,我有什么错?”

“你看你儿子,应该去他家,而不是来我的公司。”林岚冷冷地说。

“我哥家?我哪知道我哥家在哪!”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插了进来,周莉挽着一个时髦的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和旁边土气的婆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上下打量着林岚,撇了撇嘴:“哟,穿得人模狗样的,还真成城里人了。怎么,看见我们,连声‘妈’、‘小姑子’都不叫了?真是没教养。”

林岚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对前台说:“保安呢?把不相干的人请出去。”

“你敢!”周莉一把拽住林岚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她肉里,“林岚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我们带回去见我大侄子,我们就赖在你这不走了!我看你这个班还想不想上!”

前婆婆也立刻戏精上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孙子啊!奶奶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啊!这黑了心的妈不让我们见啊!天理何在啊!”

大厅里的人越聚越多,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这不是行政部的林主管吗?怎么回事?”

“听说是她前夫家的人来闹事……”

“啧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林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都给我住口!”她厉声喝道。

大概是没见过她这副模样,母女俩都被镇住了,哭嚎声戛然而止。

林岚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说:“想见周航,可以。但是,不是在这儿,也不是现在。下午五点,公司对面的咖啡馆,我一个人来。你们要是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我立刻报警,告你们寻衅滋事!”

她的眼神凌厉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周莉被她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前婆婆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嘟囔着:“去就去,谁怕谁。”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林岚的身体晃了晃,勉强扶住前台的桌子才站稳。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一场硬仗,在等着她。

04.

下午五点,咖啡馆。

林岚点了一杯最苦的美式,静静地等着。

周莉和她妈踩着点来了,一坐下就咋咋呼呼。

“服务员!菜单呢?把你们这最贵的都给我上一遍!”周莉把包往桌上重重一放,好像这里是她家开的。

林岚没理她,只是看着前婆婆:“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叫我们想干什么?”前婆婆眼睛一瞪,“我说了,我来看我孙子!”

“是吗?”林岚冷笑,“十一年不闻不问,现在突然想起来了?说吧,周浩到底出什么事了?”

提到周浩,母女俩的脸色明显变了。

周莉抢着说:“我哥好得很!他现在是大老板!你以为还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那么窝囊?”

“大老板?”林岚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大老板的妈和妹妹需要跑到前妻的公司撒泼打滚?”

“你!”周莉被噎得说不出话。

还是前婆婆沉不住气,她叹了口气,开始打感情牌:“小岚啊,我知道,以前是我们老周家对不住你。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啊。你哥他……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哦?什么病?”林岚不动声色地问。

“就是……就是肾出了点毛病,尿毒症。”前婆婆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也红了,“医生说,得换肾。”

林岚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我们家里人配型都试过了,就我……我跟我哥是半相合,”周莉的语气也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但是医生说,直系亲属,特别是子女的,成功率最高,排异反应也最小。”

“所以,你们盯上我儿子了?”林岚的声音冷得像要结冰。

“什么叫盯上!那是他亲爹!爹有难,儿子救一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周莉又恢复了那副蛮不讲理的嘴脸,“我们又不是不给补偿!我哥说了,只要周航愿意捐一个肾,他名下的一套房子,还有五十万现金,立马过户到周航名下!”

房子,现金。

他们把这当成了一场交易。

用一套房子和五十万,买她儿子一个健康的肾。

“滚。”

林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周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叫你们滚!”林岚猛地站起身,因为愤怒,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回去告诉周浩,他就是死在外面,也别想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和周航,跟你们周家没有半点关系!”

“林岚!你这个毒妇!你会遭报应的!”周莉气急败坏地尖叫。

前婆婆也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不得好死!你想让我儿子死,你也别想好过!”

林岚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拍在桌上,转身就走。

咖啡馆里所有人都向她投来看热闹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挺直了背,一步一步,走得决绝而坚定。

她绝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儿子。

05.

接下来的几天,林岚过得心惊胆战。

她给周航的辅导员打了电话,请他多留意儿子的安全,不要让任何陌生人接触他。

她自己也每天提心吊胆,上班把车停到最亮的地方,下班一出公司大门就四下张望。

周莉和她妈倒是没再出现,但林岚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五晚上,她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海市。

林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有预感,电话是周浩打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岚。”

电话那头,是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十一年了,他的声音没什么变化,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疲惫。

“有事?”林岚的声音很冷。

“小岚,我知道我妈和我妹去找你了,她们不懂事,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我代她们向你道歉。”周浩的姿态放得很低。

“道歉就不必了,”林岚打断他,“周浩,我把话说明白。我们已经离婚了,周航是我的儿子,他的健康和未来,都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捐肾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周浩才开口,声音沙哑:“小岚,就当我求你。算我这辈子欠你的,你让周航来医院做个配型,好吗?只是做个检查,如果配不上,我也就死心了。如果配得上……我愿意把我名下所有财产都给他,只求他救我一命。”

“你的命,与我何干?”林岚冷笑,“当初我抱着发高烧的儿子求你去医院,你在哪?你在牌桌上。当初你妈往我儿子嘴里灌符水,你又在哪?你在一旁看着!周浩,你早就该死了,死在那天我抱着儿子冲出家门的时候!”

说完,她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

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时,门铃响了。

林岚通过猫眼一看,外面没人。

她皱着眉打开门,门口地上,静静地放着一个文件袋。

她捡起来,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照片和一份检查报告。

照片上,是周浩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面容枯槁,和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而那份报告,是周航的。

是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甚至包括了基因配型数据!

林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什么时候拿到的?他们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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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疯了一样冲回屋里,冲到角落,拿起一把美工刀,对着那两个从郊外又拉回来的泡沫箱,狠狠划了下去!

随着刺啦一声,箱子被划开。

泡沫箱里,并没有冰块,而是塞满了厚厚的、吸足了水分的深色棉花。

她拨开最上层的棉花。

看清底下东西的那一刻,林岚手里的美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腿一软,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