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个人,快来个人!病人晕倒了!”
钟医生焦急地站起身,按下护士站的呼叫铃。
病人家属也没想到,老太太怎么来的时候好好地,看到医生忽然就晕了?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的时候,老太太醒过来,双眼含泪颤抖着嘴唇说出晕倒的真相……
01
当年知青上山下乡的时候,乔钰本来不用去。
谁知道大伯家的女儿哭死哭活不愿意去,这件事就落在了乔钰的身上。
乔钰的父母万般不舍,但是没办法忤逆长辈。
老两口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乔钰好好照顾自己,随即就把她送上了去云南的火车。
云南的气候和苏州完全不一样,两地相隔千里,乔钰是吃不惯、住不惯。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她每天还要早早地起床干活,非常辛苦。
知青们都住在一起,有家里条件好的,带了些吃的分给大家。
众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嬉笑打闹好不惬意。
而乔钰属于家里不富裕的,读的书也不多,嘴巴也笨拙,只会埋头干活。
因此,她和大家关系都不算亲密。
不过乔钰在这群女知青中,也有一个非常突出的优点,那就是长得眉清目秀很漂亮。
而且她又是苏州来的,说的是一口吴侬软语,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因为性格内向,所以老是有男知青接近乔钰,想跟她处对象。
其实在这偏僻的地方,有个男人可以依靠是不错的选择。
哪知道乔钰不领情,只是一味地躲避,次数多了,男知青面子有些挂不住。
“也不知道有些人拿什么乔,不知道还以为是小资派的小姐。”
他在知青之家里面阴阳怪气,见乔钰假装听不懂、没反应,又换了一个话题。
“唉,我们男的还好,以后回城里了,家里还能安排工作,女的就不太行了。”
“女同志下乡,要不然就是嫁给知青,要不然只能嫁在当地,以后就是农民了。”
他这话故意冲着乔钰说,乔钰自己也知道。
而她看似内向,其实是个倔脾气,直接说道:“农民怎么了?我们都是农民的儿子!”
“你总是想着回去,回到哪里去?在这里一样建设国家!”
乔钰说话掷地有声,男知青涨红了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件事情过后,虽然没有人再找乔钰的麻烦,但是大家也和她疏远了。
平时一起吃饭、休息、干活,乔钰都是形单影只。
02
有一天,乔钰跟大队一起去山上捡菌子,没人跟她走得近,她自己迷了路。
乔钰看到树丛里隐隐有个小房子便走了过去,到近处后才发现是个牛棚。
牛棚旁边竖着几块板子,像是简陋的墙。
外面能看到用石头垒起来的炉灶,像是有人住在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人吗?我是村里的知青,不小心迷路了。”
“咳咳……”伴随着咳嗽声,有个老大爷从牛棚里走出来。
老大爷眯着眼睛道:“是知青同志啊,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我来捡菌子,迷路了。”乔钰说话的时候,打量了一下这个大爷。
虽然他穿着的衣服又旧又破,但是目光清正、文质彬彬,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她还没和大爷说几句话,就有个人跟在大爷的身后走出来:“我送你下山。”
乔钰一看,发现是个年轻的后生,长得人高马大,但是头发乱糟糟的,穿得也十分破旧。
不等乔钰回答,他就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乔钰有些懵,但是大爷笑眯眯地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跟着后生走。
那人走得很快,乔钰气喘吁吁地跟着,有些吃力。
但如果乔钰停下来喘口气,那人也会停一会,像是故意和乔钰保持距离。
隐约能看到村口的时候,年轻后生抬手指了指,转身就回山里了。
乔钰觉得奇怪,回到宿舍后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才知道牛棚里住着的是来改造的“坏分子”。
村里人说这个“坏分子”正在改造,平时只需要巡山放牛。
村民都不喜欢他出来,只有他孙子偶尔会来村里帮人干活,换一些吃的。
过了几日,乔钰收到家里寄来的东西了。
她从里面拣出来一些吃的,用油纸包好,上山的时候故意带着,偷偷放在牛棚外面。
刚开始十几天一次,后来熟悉了路,两三天她就能自己去一次。
03
这天她刚放好东西,起身就发现年轻后生站在自己身后,顿时吓了一大跳。
年轻男子道:“你不用给我们送东西,被人发现了对你不好。”
“没事,我偷偷送来的,就是一点谢礼而已。”
乔钰说话的时候很小声,后生却还是冷冰冰的:
“只是给你指路,值不了这么多东西,太多了。”
乔钰看他,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他不像是那些盛气凌人的男知青,也不像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反而像是读过书的。
于是她没头没脑的问到:“你上过学吗?”
对方愣了下,随后才点了点头:“上过。”
“你也是来改造的?”乔钰问。
“……家里就剩我和爷爷,我要照顾他。”
“你真是个好人,你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就教我读书吧,我想继续学习。”
直到这时候,乔钰才知道年轻后生叫作钟泰安,老爷子叫钟策,以前是个校长。
听说乔钰想读书,老爷子自己也心里痒痒,让乔钰有时间偷偷来,他给乔钰讲课。
钟泰安和乔钰年纪相仿,两人一起听老爷子钟策讲课。
从古今文学到天文地理,甚至还有英文和数学,还有提问和课后作业。
两个人渐渐熟悉,两个孤独炽热的灵魂相互吸引,互相有了好感。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事情很快就被村里人和知青发现了。
村民将钟老爷子和钟泰安拉出来批斗,又开会解决乔钰的问题。
村里怕坏了名声,想要把这件事压下去,但是知青那边已经不愿意接纳乔钰。
看着所有人嫌弃的眼神,乔钰毅然决然的卷起铺盖,也住到牛棚里。
她在钟老爷子的见证下和钟泰安办了简陋的婚礼,两个人宣誓成为夫妻。
这是一段艰苦但是幸福的日子,乔钰照顾钟爷爷,钟泰安去村里干活换钱。
虽然日子很苦,但三个人都坚信有一天能够过上好日子。
后来乔钰怀孕,三人更是充满希望,钟爷爷为未出世的孩子取名为“千峰”。
这个名字取自“千山过尽,我续长青”。
一是千峰出生在大山,二是希望大家历经艰辛依旧坚强。
千峰出生在一个雨夜,那时候乔钰忽然发动,钟泰安措手不及。
他抱着乔钰到村里的卫生站,谁知道胎位不正,又送到了城里的医院。
等到乔钰醒过来时,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十几天。
这时候,乔钰身边全是熟悉的亲人,但是她的丈夫和孩子已经不见了。
乔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身体的虚弱而力不从心。
就这样,丈夫和孩子一走几十年,她再也没有见过了。
04
四十三年后,乔钰因为身体不适来北京看诊。
她挂了一家三甲医院的号后,就在诊室外面等待着。
在见到主治医生时,乔钰心中顿时一惊。
只因这个主治医生无论是身形还是样貌都十分神似丈夫钟泰安,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乔钰在看清楚办公桌上“钟千峰”这一名字时,更是立刻明白了一切。
她老泪纵横,抓紧钟医生的手再也不愿放开,哭喊到:
“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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