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板,还能修手机吗?求你了,很急!”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陈峰准备拉下卷帘门时,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陈峰停下手,皱了皱眉:“太晚了,明天再来吧。”
“不行!”女人几乎是扑了进来,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此刻却写满了慌乱,
“我……我加钱!多少钱都行!屏幕碎了,开不了机,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她把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拍在柜台上,屏幕已经碎成了蛛网。
陈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本想拒绝,但当他看到女人那双几乎要溢出泪水的眼睛时,心里不知怎地软了一下。
“行吧,放这儿。我尽力,但不保证今晚能弄好。”
“谢谢!太谢谢您了!”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道谢,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01.
“老陈,你今天生意怎么样?阳阳的辅导班费用该交了!下周一截止!”
电话那头,是妻子李娟熟悉的、带着一丝焦虑的嗓门。
陈峰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比米粒还小的螺丝,闻言头也没抬:“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我能不催吗?那可是一万二!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
李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儿子明年就要中考了,这是最关键的时候!
人家孩子都在拼命,我们阳阳要是被落下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陈峰叹了口气,把螺丝放进分类盒里。
“我这不正干着活儿嘛。今天接了个大单,能挣个千把块,放心吧,耽误不了儿子的事。”
“又是大半夜才回来吧?你那腰受得了吗?”
李娟的语气软了些,但还是带着埋怨,“当初让你别开这破店,去厂里当个技术员多好,稳定,还有五险一金。
你非不听,说要自己当老板,结果呢?老板当了,钱没挣到几个,落下一身毛病。”
陈峰没接话。
他叫陈峰,今年四十二,在这座名叫“安和市”的三线小城里,开着这家“峰速手机维修”店,已经七八年了。
年轻时,他也在南方的大城市闯荡过,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挥洒过汗水。后来因为一次工伤伤了腰,加上厌倦了漂泊的日子,就带着攒下的积蓄和一身修手机的手艺,回了老家。
本以为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可现实总比想象的骨感。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手机店遍地都是,竞争激烈。他这店面小,位置也偏,全靠着手艺好、价格公道,才勉强维持着。
儿子王小宇一天天长大,开销也越来越大。妻子李娟在商场做导购,性子急,嘴也碎,天天把“钱”挂在嘴边,夫妻俩没少为此拌嘴。
“行了,别说了,我挂了,手头还有活儿。”陈峰不想再听妻子的唠叨。
“哎,你等等!”李娟又喊住他,“你那个表弟,前两天是不是又来找你借钱了?”
陈峰心里“咯噔”一下。
“没……没有的事。”
“还想瞒我?你当我傻啊!你是不是又把钱借给他了?”李娟的声音瞬间又尖利起来,“陈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那个表弟就是个无底洞!吃喝嫖赌,什么都干!你借给他的钱,有一分钱回来过吗?我们自己的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你还当烂好人!”
“就借了一千,他说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陈峰的声音有些心虚。
“下个月?他哪个下个月还过钱?!”李娟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喘气,“陈峰,我把话放这儿!儿子的学费要是凑不齐,我跟你没完!”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陈峰捏着手机,愣了半晌,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腰,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妻子笑得温柔,儿子还是个虎头虎脑的小不点,他也比现在年轻得多。
那时候,他以为好日子还在后头。
02.
第二天下午,店里没什么生意,陈峰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人粗暴地推了上去。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胖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
陈峰立刻清醒了,心里暗道一声“麻烦来了”。
来人是这片有名的地头蛇,人称“彪哥”,靠收租和放贷为生,陈峰这间铺子,就是从他手里租的。
“老陈,生意不错啊,都有空睡觉了。”彪哥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柜台,震得上面的零件盒一阵乱响。
陈峰站起身,挤出个笑脸:“彪哥来了,快请坐。喝点什么?”
“喝就不必了。”彪哥把自己的手机“啪”地一下摔在柜台上,屏幕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我来问问你,你这手艺是不是退步了?上个月在你这儿换的屏,这才几天,就花了!”
陈峰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那是一道很深的硬伤,明显是被钥匙之类的东西划的。
“彪哥,您看,”陈峰把手机递过去,指着划痕,“这是硬物划伤,不是屏幕本身的质量问题。您平时是不是跟钥匙放一块了?”
“放屁!”彪哥眼睛一瞪,“我手机金贵着呢!我管你什么伤,反正是在你这儿换的屏,你就得给我负责!今天,你必须免费给我再换一块新的!”
陈峰的脸色沉了下来。
“彪哥,做生意得讲道理。这确实不是我的责任。您要换可以,我给您算便宜点,收个成本价。”
“道理?在这条街上,我就是道理!”彪哥往前凑了一步,满脸横肉几乎要贴到陈峰脸上,“我再问你一遍,换,还是不换?”
他身后的两个黄毛小子也往前站了站,掰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小小的店里,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陈峰心里也憋着火。妻子刚骂完他“烂好人”,现在又有人上门欺负他老实。
他沉默地看了彪哥几秒钟,然后拿起桌上的工具,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块新屏幕。
彪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为陈峰服软了。
“算你识相……”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陈峰拿着那块新屏幕,在他面前,用一把螺丝刀的尖头,狠狠地划了下去。
“刺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崭新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彪哥,您看清楚了。”陈峰举着那块被划坏的屏幕,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正常的屏幕,就是这么不耐划。您手机上的伤,跟我换的屏,没关系。这个生意,我做不了。您请回吧。”
彪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修手机的,竟然敢当面给他难堪。
“你……好!你行!”彪哥指着陈峰的鼻子,气得直发抖,“老陈,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抓起自己的手机,带着两个小弟,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陈峰心里一阵烦躁。他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03.
“老陈,又跟彪哥杠上了?我刚才在门口可都听见了。”
隔壁开小卖部的老王探进头来,一脸的担忧。
陈峰苦笑着摇摇头:“没办法,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总不能还当缩头乌龟吧。”
“唉,你呀,就是这脾气。”老王递过来一根烟,“那家伙就是个滚刀肉,得罪了他,以后有你麻烦的。下个月房租,他肯定得给你涨价。”
陈峰接过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涨就涨吧,大不了不干了。”话说得硬气,心里却是一阵发虚。不干了,一家老小吃什么?
“别说气话。”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跟你说个事。最近咱们这片不太平,你晚上早点关门,注意安全。”
“怎么了?”
“听说了吗?南边那个老小区,前几天出了个事。”老王压低了声音,“一个独居的女的,在家被杀了。警察来了好几趟,到现在还没抓到人呢。听说啊,死得可惨了……”
陈峰听得心里一沉,这年头,真是人心惶惶。
两人正聊着,陈峰的手机响了,是儿子陈阳打来的。
“爸。”
“哎,儿子,怎么了?生活费不够了?”陈峰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
“不是。爸,我就是想问问……那个暑假的编程夏令营,老师说报名快截止了……”陈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渴望和犹豫。
陈峰的心又被揪了一下。那个夏令营,他知道,要八千块。
他看了一眼墙角堆着的那些待维修的手机,又想起了妻子的咆哮和彪哥的威胁。
“知道了。”他对着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钱的事你别担心,爸给你想办法。你只管好好学习就行。”
挂了电话,陈峰看着手里的烟头,一明一灭,像他此刻的生活,看不清前路。
老王叹了口气:“养个孩子不容易啊。”
是啊,不容易。
为了儿子,他什么委屈都能受。
陈峰掐灭了烟头,重新拿起工具,开始修理手头的一部手机。
生活再难,也得继续。他能做的,就是埋头干活,多挣一个子儿是一个子儿。
04.
夜,越来越深。
安和市的这条老街,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在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陈峰的店是这条街上唯一还亮着灯的。
他刚修好一部手机,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东西关门。
就在这时,卷帘门被“哗啦”一声推开了一道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正是那个傍晚时来修手机的漂亮女人,苏晴。
“老板,还没走啊?”
她看起来比傍晚时更加焦急,脸色也有些苍白,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还没,正在弄你的手机。”陈峰指了指工作台上的那部水果手机。
“修……修好了吗?”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紧紧地盯着那部手机,像是在看什么生死攸关的东西。
“哪有那么快。”陈峰摇了摇头,“屏幕换好了,但是主板有点问题,开不了机。我正在查。”
听到开不了机,苏晴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开……开不了机?”她喃喃自语,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怎么会……怎么会开不了机……”
“你别急。”陈峰看她状态不对,安慰道,“我手艺你放心,只要不是芯片烧了,总能修好。就是需要点时间。”
“要多久?”苏晴急切地问。
“不好说,快的话一两个小时,慢的话……可能要明天了。”
“不行!不能等明天!”苏晴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抓住陈峰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他的肉里,“老板,求求你,你今晚一定!一定要把它修好!多少钱都行!我再加一千!不,两千!”
陈峰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修手机这么多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着急的顾客,但像她这么失态的,还是头一个。
这手机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她如此紧张?
“你先松手。”陈峰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我说了,我尽力。你在这儿等着也没用,不如先回去,修好了我打电话给你。”
“我……”苏晴似乎想说她不走,但看到陈峰不容置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咬着嘴唇,在原地来回踱步,显得坐立不安。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老板,那我先回去。这是我的电话。”她重新写了一遍号码,塞到陈峰手里,“拜托您了!只要能开机,能把里面的东西导出来就行!拜托了!”
她反复叮嘱了几遍,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陈峰拿起那部手机,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女人,太不正常了。
05.
夜深人静,整条街只剩下陈峰店里的一盏台灯还亮着。
妻子的电话又来过一次,催他早点回家,他含糊地应付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苏晴那部手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他静下心来,拿出所有的看家本领,用热风枪吹下主板芯片,在显微镜下飞线,排查电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随着他按下开机键,那熟悉的、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亮了起来。
成了!
陈峰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按照惯例,修好手机后需要测试一下各项功能是否正常,比如触控、照相、通话等。
他熟练地划开屏幕,没有密码。
就在他准备打开拨号界面测试通话时,一个奇怪的应用程序图标,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图标设计得非常不起眼,像是一个系统自带的时钟或者日历程序,名字也很普通,叫“系统服务”。
但陈峰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对劲。
他干这行久了,见过不少类似的伪装软件,背后大多是一些监控或者定位的程序,通常是夫妻情侣之间互相猜忌的产物。
他本不该多管闲事。客户的隐私,是维修师傅的第一准则。
可苏晴那紧张到诡异的神情,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点开了那个叫“系统服务”的图标。
没有密码验证,程序直接打开了。
里面不是时钟,也不是日历,而是一个简单的文件列表。
文件的命名很有规律,都是由日期和时间组成,后面缀着视频格式的后缀。
这是一个伪装起来的,会自动录制视频的监控软件!
陈峰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什么样的女人,会在自己的手机里装这种东西?是想监控别人,还是……在防备着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退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强烈的好奇心,像一只小猫的爪子,不停地挠着他的心。
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
他点开了列表最顶端的,也就是最新录制的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开始加载,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缓冲圈。
陈峰凑近屏幕,想看看这价值两千块加急费的手机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视频播放了。
画面很暗,镜头似乎是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角度很低,像是在一个手提包里,透过缝隙向外拍摄。
画面里,是一个房间的角落,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张床的边缘和部分地板。
镜头在轻微地晃动。
陈峰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幕,瞬间毛骨悚然,瞳孔猛地收缩。
台灯的光,照在他那张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上,显得惨白而又诡异。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巴无声地张开,拿着镊子的手剧烈地一抖,“当啷”一声,镊子掉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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