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不管他是什么密级!我只想知道,许三多,我的兵,他到底在哪儿?”
成才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对面的人影沉默了片刻,语气毫无波澜:“成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我再说一遍,许三多档案,绝密。”
“绝密?”成才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狼,“一个傻兵,一个孬兵,一个只知道‘不抛弃,不放弃’的兵……他凭什么能成绝密?!”
01.
“成才中校,上个月的数字化对抗演习复盘报告,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一名年轻的上尉站在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崇拜。
成才“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面前巨大的电子沙盘。
沙盘上,无数蓝色和红色的光点正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移动、交锋、湮灭。
这里是东部战区某战略支援部队的指挥中心,而他,成才,是这里的技术主官。
从那个尘土飞扬的702团,到令所有士兵向往的“老A”,再到如今这个被誉为“信息心脏”的核心部门,他一路走来,履历光鲜得像教科书。
曾经那个一心只想“跳出农门”的农村兵,如今肩上扛着两杠两星,成了别人眼中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过上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体面的身份,重要的岗位,以及窗明几净、远离尘土的城市。
“中校?”上尉见他没反应,又轻声喊了一句。
成才这才回过神,他指着沙盘上一个即将被蓝军合围的红方单位,头也不抬地问:“小李,如果你是这个红方小队指挥官,下一步怎么做?”
小李愣了一下,凑近沙盘仔细研究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说:“报告!我认为应该立刻向后方指挥部请求火力支援,同时收缩兵力,固守待援。”
“待援?”成才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鹰,“等你等的援军到了,你的人已经成了数据链上的一串阵亡代码。战场上,你能靠的只有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伸出手指,在电子沙盘上迅速划出一条诡异的路线:
“从这里,穿插,反渗透到蓝军的通讯节点。打掉它,整个蓝军指挥系统会陷入三分钟的瘫痪。这三分钟,足够你的人活下来,甚至反败为胜。”
小李看得目瞪口呆,那条路线堪称疯狂,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是……这太冒险了,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三十。”
成才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和复杂。“百分之三十,够了。我认识一个兵,只要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希望,他都会去做。”
小李没听懂,只觉得今天的成才中校有些不一样。
成才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服务器低沉的嗡鸣。成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个兵……
那个叫许三多的兵。
有多久没见过他了?五年?八年?还是十年?
自从那次西南边境的联合任务之后,大家各奔东西。袁朗高升,吴哲退役,齐桓留在了老A基地当总教官,而他和许三多,则被调往了不同的单位。
起初,他们还偶尔通个电话。许三多总是那几句话:“班长,你好吗?”“俺挺好的。”“部队很好,班长你也要好好的。”
成才总是嫌他啰嗦,嫌他嘴笨,说不了几句就挂了。后来,成才的工作越来越忙,职务越来越高,手机号码换了好几个,渐渐地,就和那个世界断了联系。
直到上周,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是……是成才班长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但依旧中气十足。
成才愣了一下,“你是?”
“班长!我是马小帅啊!钢七连最后一个兵,您还记得吗?”
马小帅。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成才记忆的闸门。那个在入连仪式上,哭着喊出“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五十六名士兵”的年轻列兵。
“记得,怎么不记得。”成才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你小子可以啊,现在在哪儿高就?”
“嗨,什么高就啊,我去年转业回地方了。这不,前两天我们几个702团的老兵聚会,说起您和三多,大家都想得不行。就想着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跟三多一块儿回老部队看看?”
成=>才的心猛地一沉。
“我跟许三多?”
“对啊,你们俩不是一直在一块儿吗?我们都联系不上三多,想着问您准没错。”
成才的喉咙有些发干:“我……我很久没联系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挂了电话,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攫住了成才。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完全失去了许三多的消息。
他试着拨打了记忆中许三多最后的那个号码,回应他的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以为许三多可能只是换了号码,或者调到了什么通讯不便的地方。
可当他利用自己的权限,在内部通讯录里搜索“许三多”这个名字时,屏幕上跳出的结果让他遍体生寒。
【查无此人】
一个为部队服役了那么多年的老兵,一个一级军士长,怎么可能“查无此人”?
这不可能。
02.
成才的第一反应是给吴哲打电话。
在老A那群人里,吴哲心思最缜密,消息也最灵通。
他退役后进了一家国内顶尖的智库,专门从事国际关系和军事战略研究,虽然离开了部队,但人脉和信息渠道依旧通达。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吴哲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呦,稀客啊,成大中校,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起给我这个‘编外人员’打电话了?”
“别贫了,”成才开门见山,“我问你,你最近跟许三多联系过吗?”
吴哲那边的笑声停了,他顿了两秒钟,才反问道:“三多?怎么了?我得有四五年没他消息了。我以为他跟你在一块儿呢。”
成才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我也没有。我查了内部系统,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查不到?”吴哲的语气严肃起来,“不可能。就算他转业、退役,档案也该在军人事务局。就算是……牺牲,也该有记录。怎么会查不到?”
“这就是我想问你的。”
吴哲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成才,你还记得当年在A大队,队长(袁朗)有一次跟我们说的话吗?”
“哪一次?”
“就是选拔结束后,在基地里。他说,我们是影子,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秘密。有些任务,注定不会被公开;有些人,注定要被遗忘。”
成才的呼吸一滞。
“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吴哲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多……有没有可能,是被选中去执行那种‘被遗忘’的任务了?”
这个猜测像一根冰锥,刺得成才心里发冷。他比谁都清楚,那种任务意味着什么。没有番号,没有后援,没有身份。一旦踏上那条路,你就只是一个代号,一个必须完成任务、并且随时准备好被组织“遗忘”的影子。
可那个人是许三多啊!
那个木讷的、耿直的、把“不抛弃,不放弃”当成人生信条的许三多。他怎么会被选中去执行那种最残酷、最孤独的任务?
“我不信。”成才咬着牙说,“他不是那块料。他太……实诚了。”
“是啊,他太实诚了。”吴哲叹了口气,“可有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实诚。成才,你先别急。我帮你从别的渠道问问。但是你记住,如果这件事真的不简单,不要再往下查了。对你,对他,都好。”
挂了电话,成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吴哲的话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让他更加焦灼。
他走到书柜前,从最下面一层翻出一个落了灰的铁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老A小队的全体成员。袁朗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坏的笑容站在中间,吴哲推着眼镜,一脸淡定。齐桓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硬汉模样。而他,成才,站在队伍的边缘,眼神明亮而锐利。
在他的身边,许三多笑得像个孩子,露着一口大白牙,一只手还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另一只手却被成才不耐烦地揽着肩膀。
那时候,他总觉得许三多是自己的累赘,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可现在看着照片上那张傻乎乎的笑脸,成才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他存了很久,却几乎从不拨打的号码。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队长。
电话接通得很快,袁朗的声音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成才?”
“队长。”成才的声音有些沙哑。
“有事?”袁朗总是这么直接。
“我想知道许三多的下落。”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长到成才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就在他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袁朗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不是你该问的。”
“为什么?”成才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是我带出来的兵!我是他班长!我们是一个坑里爬出来的战友!我为什么不能问?”
“因为这是命令。”袁朗的语气斩钉截铁,“成才,你已经是中校了,不是那个刚进A大队的毛头小子。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应该有分寸。”
“我没分寸!”成才低吼道,“我只知道我的兵丢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袁朗又沉默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他没有丢。他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好好当你的技术主官,别再查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成才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袁朗的态度,证实了吴哲的猜测。
许三多,真的出事了。
03.
线索似乎都断了。袁朗的警告像一堵墙,堵住了所有官方的查询渠道。
但成才不是十年前的成才了。他知道,有时候,最硬的墙,也能从最不起眼的地方找到裂缝。
他向单位请了几天年休假,理由是“回乡探亲”。然后,他独自一人,买了一张去往北方的火车票。
目的地——702团旧址。
当他站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时,才发现这里已经物是人非。
曾经尘土飞扬的训练场铺上了塑胶跑道,老旧的红砖营房被一排排崭新的灰色大楼取代。
只有营区门口那两棵依旧挺拔的白杨树,和那块刻着“钢七连”的荣誉石,还在诉说着往昔的峥嵘。
他找到了现在的七连。连长是一个年轻精悍的少校,看到成才肩上的军衔,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别叫我首长,”成才摆摆手,“我以前也是七连的兵。我叫成才。”
年轻的连长眼睛一亮:“您就是成才班长?我在连史馆里看到过您的照片!您是咱们七连的骄傲!”
成才苦笑了一下,骄傲吗?他自己都快忘了七连的精神是什么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铁架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回来,是想找个人。”成才递上一根烟。
“您说!”
“许三多,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连长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许三多……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不抛弃,不放弃’精神的代表人物!我们新兵入连,都要学习他的事迹。听说他后来去了更厉害的特种部队,是兵王里的兵王!”
“对,就是他。”成才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他还没被彻底“遗忘”,“那你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吗?或者,他的档案还在团里吗?”
连长面露难色:“这个……班长,按说老兵的档案都会转到地方或者上一级单位。我帮您去团部的档案室问问吧。”
一个小时后,连长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样?”成才急切地问。
“班长……团里说,没有许三多这名士兵的任何档案记录。既没有转出记录,也没有……其他的记录。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在702团待过一样。”
成才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连通讯录里都没有,现在连最原始的入伍档案都消失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保密任务了,这是在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去一个人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成才谢过了连长,一个人走在营区里。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五班的营房。
那间曾经困住了许三多,也磨练了许三多的营房,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荣誉室。墙上挂着五班历年来获得的各种荣誉,还有一些老照片。
成才的目光,落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他和许三多、老马、薛林、李梦几个人在营房前的合影。照片里的许三多,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手里拿着老马递给他的一个苹果,笑得有点腼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也回来看他了?”
成才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老式军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看着墙上的照片。
“您是……”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我是这里的看门人。”老人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我在这里守了一辈子。见过太多来了又走的兵。”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进来,指着照片上的许三多:“这个兵,我记得。姓许,是个好兵。就是有点……傻。”
成才的心提了起来:“老班长,您还记得他?”
“怎么不记得。那年冬天,团里修路,他一个人,不声不响,把这条路给垫平了。石头一块一块地捡,坑一个一个地填。那么冷的天,手都冻裂了,还在干。”老人说着,叹了口气,“后来他出息了,去了好部队。再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走的时候,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老人摇了摇头:“不知道。只记得那天来了两辆黑色的车,没有牌照。下来几个穿便装的人,直接去了团部。没多久,许三多就跟着他们走了。走的时候,就背着一个包,谁也没告诉。”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哦,对了。他走之前,来我这儿待了一会儿。跟我说,‘班长,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我问他是什么事,他只是笑,说‘不能说’。”
老人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成才脑中的迷雾。
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穿便装的神秘人,不能说的有意义的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最不想被触及的可能。
“他还说什么了?”成才追问道。
老人想了很久,才一拍大腿:“他还说,如果……如果他回不来了,让我跟第一个回来找他的战友说句话。”
成才的呼吸都屏住了:“什么话?”
老人盯着成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说,‘告诉俺班长,俺没有孬!’”
04.
“告诉俺班长,俺没有孬!”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成才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想起了新兵连的那个下午,他指着许三多的鼻子骂他“孬兵”。他想起了草原上的五班,他嘲笑许三多修路是“做无用功”。他想起了A大队选拔的终点,他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了奄奄一息的许三多。
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愧疚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原来,那个傻子什么都记得。他记得他的好,也记得他对他的每一次伤害。直到最后,他要去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地方,心里惦记的,还是向他这个“班长”证明,他不是个孬兵。
成才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了营房。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知道真相。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以为不会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高城,曾经的钢七连连长,如今早已是某合成旅的旅长。
“喂?谁啊?”高城标志性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连长,是我,成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音:“成才?!你个白眼狼!你个猴精!你还知道我是你连长?!”
熟悉的骂声,却让成才感到了一丝暖意。他知道,高城就是这样,嘴上越狠,心里越是在乎。
“连长,我想找许三多。”成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哽咽。
高城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变得异常严肃:“你找他干什么?”
“我要知道他到底在哪儿,在干什么,是死是活。”
“你从哪儿听说了什么?”
“我回了趟702团。”
高城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沉重。“成才啊成才,你还是这么精。跟你说过多少遍,好奇心害死猫。”
“他是我的兵。”成才固执地重复着。
“他也是我的兵!”高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痛苦的颤音,“你以为我不想知道吗?你以为我睡得着觉吗?!我告诉你,不许查!这是命令!”
“如果我非要查呢?”
“你……”高城被他顶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他妈……翅膀硬了是不是?!”
成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坚持着。
电话那头,高城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许久,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疲惫地说道:“他的档案,在军区总部的档案库里。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密级太高,我查不到。”成才直接点明了困难。
高城又骂了一句脏话:“你等着!”
说完,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成才的手机收到一条加密短信,发信人是高城。短信内容很简单:一个地址,一个时间和一串授权码。
他知道,这是高城能为他做的极限了。用自己的前途,为他这个“叛徒”撬开了一道门缝。
成才删掉短信,立刻动身前往军区总部。
他的人生,似乎又回到了一个选择的岔路口。一次,是在A大队选拔的终点;另一次,就是现在。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选错。
05.
军区总部的档案库,戒备森严。
成才在门口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那串授权码。门口的警卫仔细核对后,打了一个内部电话。几分钟后,一个面无表情的上校走了出来。
“成才中校?”
“是。”
“跟我来。高旅长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有三十分钟。不许拍照,不许记录,看完后必须全部忘记。”上校的语气像冰块一样。
成才点点头,跟着他穿过一道道厚重的密码门。空气越来越冷,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最终,他们在一个贴着“最高绝密”标签的房间前停下。
上校打开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子上盖着好几个红色的戳,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
许三多。
“时间开始。”上校看了一眼手表,便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门口。
成才的手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接过了那个薄薄的档案袋。
他缓缓撕开封条,从里面抽出了几页纸。
档案的最后一页,是一份情况简报,时间戳是三年前。
简报很短,只有一句话。
成才死死地盯着那句话,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档案“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成才缓缓地蹲下身,双眼死死地盯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伸出手,想去捡拾那些散落的纸张,可手指却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合拢。
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
他用拳头狠狠地砸着自己的胸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傻子……”
他抬起头,满脸泪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嘶吼出声:
“你这个傻子……你怎么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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