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哥把张子强的事抹平之后,深圳地界的风浪暂时压了下去,一切回归安稳。

风波落幕二十多天的一个下午,戴哥在自己的中盛表行坐着,和左帅闲唠嗑,准备歇会儿就带兄弟们出去吃饭。

就在一行人打算动身的时候,戴哥的手机响了,是邵伟打来的。

戴哥接起电话。

邵伟的声音又急又透着得意。

“哥,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赶紧来我货运站一趟,我这边出了个硬货,你绝对看得上,一般人我都不告诉。”

戴哥一听来了兴趣,“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戴哥看向身边的左帅。

“帅子,先别吃饭了,邵伟那小子说淘着好东西了,咱们过去开开眼,看完再说。”

说完,戴哥带着左帅一众兄弟,开车直奔邵伟的货运站。车刚停稳,邵伟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立马迎了上来。

“哥,快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众人跟着他走到仓库角落,地上放着一只封得严严实实的实木大木箱,看着就沉甸甸的。

戴哥盯着木箱开口问道。“神神秘秘的,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赶紧打开。”

邵伟二话不说,直接掀开箱盖。

盖子一翻开,一道冷光扑面而来。

满满一箱子近身硬家伙,大开山、武士战、尼泊尔军刀、蒙古弯刀,件件锋利精致,都是实打实的实战硬货。

左帅本身就酷爱这些东西,当场眼睛都看直了。

左帅立马对着戴哥说道。“哥,这批货品相太顶了,你平时也用不上,干脆全都给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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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哥白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你少想美事。邵伟,让人全部装车,放我后备箱统一收着,以后兄弟们谁办事靠谱、出力多,我就给谁当奖励。”

左帅不甘心,趁大家忙着搬箱子,偷偷挑了一把成色最好的武士刀。

他转头交代大东,“大东,这把你单独收起来,放我车里。”

大东听话照做,悄悄把刀收好。

随后货运站两名工人上前,合力搬着木箱往车上装。

戴哥无意间扫了一眼干活的工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其中一个中年人。

这人看着四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满脸胡茬,身上衣服洗得发白,鞋子破旧得露着脚趾头,看着格外落魄。

最扎眼的是,他左手空空如也,手腕伤口平整,一看就是被人硬生生砍断的,绝对不是干活受伤。

虽然身有残疾,但这人干活格外踏实,一点不偷懒。

木箱装完之后,他看见车身落了一层灰,直接撸起袖子,用自己的衣服一点一点把车门擦得干干净净,态度老实又本分。

戴哥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恻隐之心,主动上前搭话。

“兄弟,别擦了,一点灰不碍事。你贵姓,今年多大岁数了?”

中年工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态度恭恭敬敬。

“老板,我姓司,今年四十二。”

戴哥盯着他空荡荡的左手,轻声问道。

“你这只手,到底是怎么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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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师傅眼神瞬间暗了下去,随口敷衍了一句。

“早年在工地干活,被机器砸坏的,保不住,只能截了。”

戴哥走江湖这么多年,看人极准,一眼就知道他在撒谎,但他明白,落魄之人必有难言之隐,没必要当众揭人伤疤,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戴哥看着他单薄的身子,实在不忍心让他天天干搬货卸货的重体力活。

“你这个身子,干货运重活太遭罪了。”

说完,戴哥转头喊来左帅。“帅子,你过来。”

左帅立马凑上前。哥怎么安排?

“你给这位司师傅安排个轻松的活,去你厂里干点保洁、打杂的轻工,不用出力扛重货,安稳混口饭吃就行。”

左帅当即点头答应。

“没问题哥,我马上安排妥当。”

当天下午,左帅就把司师傅带回了自己的厂子,还特意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叮嘱了一遍。

“这位是新来的司师傅,大家都给我客气点,谁也不许欺负人。他刚来不懂规矩,你们多带着点,别找事。”

交代完之后,左帅厂子琐事繁多,转头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司师傅只剩一只右手,干活天生吃亏。

拖地拧不干、扫地速度慢,普通的杂活,他做起来都比正常人费劲不少。

厂里一帮年轻小伙子,年轻气盛嘴碎,私底下总爱调侃他。

“一个干活都费劲的,还来厂里混工资。”

“动作这么慢,还不如别干了。”

司师傅为人老实隐忍,受了委屈从不吭声,别人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干,任劳任怨,一句怨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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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心酸的是厂里吃大锅饭,年轻人吃饭抢得快。

司师傅单手吃饭不方便,动作慢,每次等他上桌,好菜早就被抢光了,只能扒拉白米饭将就填饱肚子。

就这样,司师傅安安静静、忍气吞声在厂里干了整整一周。

这天戴哥路过左帅的厂子,突然想起这个独手的老实人,就特意进厂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戴哥一直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残手工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身上藏着事。

戴哥见到司师傅,直接开口问道。

“司师傅,这一周在厂里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找你麻烦、欺负你?”

司师傅连忙摆手,一脸诚恳。

“老板,都挺好的,没人为难我。就是我自己手脚不方便,干活慢、吃饭慢,总给大家添麻烦。”

戴哥听完这话,脸色当场沉了下来,立马厉声喊左帅。

“左帅,立刻过来!”

左帅一听语气不对,赶紧跑了过来。“哥,出啥事了?”

戴哥语气带着明显的火气。

“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照顾司师傅,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从今天开始,通知后厨,司师傅的饭菜必须提前单独盛好,给他单独留位置吃饭。一群小伙子抢饭,他单手不方便,怎么跟别人争?以后不许再让他吃白米饭!”

左帅瞬间满脸通红,立马低头认错。

“哥,是我疏忽了,考虑不周全,我现在就改,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就凭这一件小事,就能看出戴哥的格局。

行走江湖,不欺落魄人,不压底层百姓,这也是他能坐稳深圳仁义大哥位置的根本原因。

左帅心里却暗自纳闷,一个普普通通的残手杂工,值得自家大哥这么上心优待?

可他万万想不到,戴哥这随手积下的一份善意,没过几天,就救了他整条场子,帮他化解了一场倾家荡产的大祸。

几天之后,左帅的厂子突然遇上硬茬,出了天大的麻烦。

厂子来了一个叫段玉的高手,广东韶关人,混迹蓝道多年,一手听声辨位的本事堪称一绝。

单凭一双耳朵听骰子摇晃的声音,就能精准判断大小点数,手艺炉火纯青,几乎从无失手。

段玉这次来深圳办事,闲来无事,慕名来到左帅的场子玩两把。

谁也没想到,他一上桌,直接杀疯了。专压大小,把把精准,逢赌必赢。短短一个多小时,硬生生在厂里赢走一百多万。

现场荷官吓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厂里所有老手轮番上阵,没有一个能接住他的招,根本压不住场子。

再这么输下去,用不了半天,左帅的厂子就得被人彻底掏空。

情急之下,左帅立马给沙井的陈耀东打去求助电话。

“耀东哥,我这边出事了,来了个蓝道顶尖高手,我们没人能对上,你把你厂里镇场的老马派过来,帮我撑撑场面、压压对手。”

陈耀东没有推脱,当即答应,立刻让自己手下最顶尖的老马赶去支援。

可老马到场之后,和段玉仅仅对赌四把,就直接惨败,又输掉一百多万,差距一目了然。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老马完全不是段玉的对手。

恰巧此时,戴哥正和陈耀东在一起吃饭。

左帅求助的电话全程听完,戴哥知道事态严重,当即和陈耀东火速赶去厂子。

到了现场,看着桌前稳坐钓鱼台、把把必胜的段玉,就连见惯大风大浪的戴哥,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他不懂蓝道门道,站在一旁只能干着急。

戴哥、左帅、陈耀东三人站在原地,脸色凝重,谁都想不出破解的办法,整个场子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彻底没辙的时候。

拿着扫把默默扫地的司师傅,慢慢走到了戴哥身边。

戴哥看见他,压下满心的烦躁,轻声问道。

“司师傅,我让左帅给你单独安排饭菜,后厨都照做了吧?”

司师傅抬头看着戴哥,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两人无亲无故,素不相识。

自己只是一个落魄残疾的底层工人,戴哥却始终记挂着他的温饱冷暖,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司师傅沉稳开口。

“老板,都安排好了,帅总交代得很到位,我现在吃得饱、住得稳,真的谢谢你。”

戴哥摆了摆手。“没事就好,受半点委屈你直接说。你先忙你的,我们这边遇到点棘手的麻烦。”

说完,戴哥准备转头继续和众人商量对策。

可司师傅却站在原地没有走。

他手里握着扫把,目光紧紧盯着赌桌之上,往日的怯懦卑微彻底消失,眼神沉稳凌厉,气场完全变了一个人。

沉默几秒后,司师傅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开口。“老板,要不,让我上去试两把?”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瞬间愣住。

没人敢相信,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干活笨拙的独手杂工,竟然敢主动出战,挑战这位碾压全场、无人能敌的顶尖高手段玉。

戴哥看着神色笃定、气场大变的司师傅,心里猛然生出一股期待。

这个隐于市井、藏而不露的独手怪人,到底能不能逆势翻盘,破局救场,拿下狂妄至极的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