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藏城的习俗,每年赠花宴上,未婚姑娘必须卜算出大吉,才有资格接受心仪男子的格桑花。
可我七年七次的卜算,全都是下下签。
这次赠花宴前夕,我花重金买通卜算师,只为求一签大吉
正当我跑去告诉梁长恭时,却听见他兄弟猛地压低声音:
“你还打算把花给阿琳?这都第八次了!”
梁长恭急忙“嘘”了一声。
“小点声。别忘了跟以前一样,安排那个卜算师给阿央占卜,无论什么签都说是下下签。”
他兄弟听了,叹了口气:
“我说差不多得了,阿央的阿妈都说了,你再不娶她,她就改嫁了。”
随后传来梁长恭的有恃无恐:
“阿央爱我爱到骨子里,能等七年她就能继续等。”
“关键是阿琳,她那个混账阿爸巴不得赶紧把她嫁了换钱,我必须抢先把花给她,要不然她得苦一辈子。”
话落,我的脸上一片冰凉。
孟琳,是我阿爸在雪山上用躯体护了三天三夜救下的姑娘。
也是每年用上上签换我未婚夫格桑花的人。
我默默退步,抹了把眼泪但没出声。
而是回复了藏城外的那个人。
阿爸,您的小卓玛终于要去外面看看了。
……
全族适龄未婚的女子争先恐后地排着队,让卜算师投签。
换做是以前我肯定抢第一个,那叫抢头彩。
寓意着女子对心爱男子的热情和急迫。
但这次我任由她们推搡,排在最后。
身后的朋友好心让我往前排。
“你和梁长恭彼此等了这么多年,今年也该轮到你了,我就不信卜算师故意跟你作对。”
她的一句调侃,直戳进我的心窝。
不是卜算师跟我作对,是我心心念念等的那个人,跟我作对。
阿妈强撑着病体出现,紧紧握着我的手。
“你阿爸在天之灵,肯定保佑他的小卓玛嫁给心上人。”
年年她都这样盼着,可年年都让她失望。
这次,毫无悬念地又要让她伤心了。
“阿妈,我决定……”
“好签!”卜算师喊了一声,“此签为天作之合,上上之喜。”
而站在一旁捂嘴震惊的人,正是孟琳。
她围着哈达上的花纹,是梁长恭一针一线绣的。
那时他的指头都扎成了血筛子。
我感动到偷偷抹眼泪,一日三次跑去给他上药。
可他从来没说,那条哈达不是给我准备的。
梁长恭带着兄弟们举着火把围上去,跳起了庆祝舞。
孟琳被围在正中央,像是众星捧月的圣女。
直到叽叽喳喳一群人围上去庆贺,梁长恭吼着把他们驱散。
“火把拿远点,别呛着阿琳了。”
“还有啊,等会儿赠花的时候别乱赠,学会看脸色。”
孟琳被他护在身后,再无人敢靠近。
气氛也因此怪异起来。
众人瞥向我的目光中,有看热闹、有同情、也有嘲讽。
梁长恭这才挤过人群朝我走来。
“阿央,你也知道她身体弱,她阿爸又不管她,我也算是她半个哥哥。”
“哥哥”这个称呼早就成了挡箭牌。
要是我跟孟琳争,他就要怪我连“小妹妹”的醋都要吃。
甚至不顾我的心情,搬出我去世的阿爸,说我有辱家训。
他环顾四周,脸色突然不对。
“你怎么排这么后面?今天风大,我要是等你,阿琳可能也受不了。”
是了,他等的人是阿琳,从来也不是我。
这时乌泱泱一群姑娘把我往前推。
“让她先抽嘛,反正她每次都是下下签,把霉运沾走也挺好的。”
“就是,没缘还要硬凑,我去年没抽中大吉就是因为排在她后面。”??
“你们……”
阿妈急着上前替我理论。??
我按住她的手,摇摇头。
就在卜算师偷偷把上上签藏进袖口,开口的前一秒,我抽回了手:
“今年,要不我就算了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