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定北王妃的第二天,我决定为定北王过继承嗣。
保住我这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奏疏递上去两日,迎来的不是批复,而是一队人马。
领头的是裴珏身边的大太监,周安。
他声音又尖又细:“定北王妃年纪尚轻,又无抚育子嗣之经验,当安守本分,为定北王好生守孝,不可胡作非为。”
我听得明白。
什么为定北王好生守孝不可胡作非为?
叫我不要借着定北王妃的身份四处蹦跶,辱没了姐姐的名声还差不多?
不过,这样的申斥我上辈子实在听过太多太多。
什么忤逆不孝,不恭不顺,癫狂无状,比这都难听太多太多。
我平静地听完,平静地接旨,平静地送他们离开。
周安却找借口叫住了我。
他眸含痛惜,半弓着身子,问:“娘娘……可有话要带给皇上?”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我和他其实有几分交情。
我喜欢下雨,当年入宫后,我跑出去看雨景。
 意外撞见他在宫道内跌倒,爬起,又跌倒。
后来了解了一下才知,他当年替裴珏受过罚,此后便落了腿疾。
每逢变天,便疼痛难耐。
自此之后,我便常让人准备了保暖的衣物和药膏,悄悄送过去。
微不足道的善意,周安记了一辈子。
他是上辈子我被迫成了定北王妃后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也是他抓住一切机会在裴珏面前替我陈情。
最后,反倒是为我说了太多的话,竟落得个贬去了浣衣局倒夜香的下场。
而我,扮作宫女闯入皇宫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开来。
朝臣骂我不敬皇后。
世人都说我是丧夫之后,嫉妒妹妹能够母仪天下的恶毒姐姐。
更有人说我得了痴症。
痴心妄想之证。
人人都说我不配做定北王妃,却不知,我根本不是定北王妃。
想到那潦草难堪的上辈子,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有。”
他错愕至极,以至忘了礼数,直直地看向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些心软。
“周公公,记清楚谁是你的主子,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误了自己的前程。”
他瞳孔微缩。
“那,那娘娘……”
“我当然也要奔赴我的好前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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