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机场航站楼,我举着两块接机牌,胳膊酸得发抖。
我今年68岁了,腰不好,站久了就疼。
可今天我必须站着,因为我的一双儿女,9年后终于要回家了。
"大姐,您歇会儿吧,我帮您举着。"旁边一个年轻人好心劝我。
我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块接机牌。
一块上面写着"欢迎周致远博士荣归",字是我花了80块钱让广告店打印的,还特意贴了金色的边框。
另一块上面写着"星河,妈妈接你回家",是我自己用记号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又忍不住。
儿子周致远可是斯坦福大学的博士,全家的骄傲。
女儿周星河呢,9年了,连个学位都没拿到,也不知道在国外混成什么样。
"致远应该快出来了吧。"我喃喃自语。
我看了眼旁边的儿媳妇唐蔓菁。
唐蔓菁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套装,脚上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单反相机。
"妈,一会儿致远出来,您站他右边,我站左边,拍照好看。"唐蔓菁指挥着我。
我点点头:"好好好。"
"对了,星河一会儿出来,让她站远点,别挤到镜头里。"唐蔓菁又补充了一句。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
"妈,您想啊,今天记者都在呢,万一星河穿得破破烂烂的,拍到照片多难看。"唐蔓菁压低声音。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VIP通道的门开了。
致远出现在人群中。
他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手腕上戴着瑞士机械表,脚上是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
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推着三只LV行李箱。
"致远!"我激动地举起接机牌。
致远看到我,脸上露出标准的笑容,大步走过来。
"妈,我回来了。"他张开双臂,拥抱了我。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好好好,回来就好。"我拍着儿子的后背。
唐蔓菁立刻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致远,把你的博士学位证拿出来,让妈妈看看!"她兴奋地喊道。
致远松开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书夹。
打开,里面是烫金的英文证书。
我看不懂英文,但我知道这是儿子9年寒窗换来的。
"妈,这是斯坦福大学金融学博士学位证书。"致远自豪地说。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啧啧称赞。
"哎呀,斯坦福啊,那可是世界名校!"
"这孩子真有出息!"
"你可真有福气!"
我被夸得脸上发烫,心里却美滋滋的。
唐蔓菁更是喜不自胜,拉着致远拍了十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
"请问是周致远先生吗?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能采访您几句吗?"
致远整理了一下领带:"当然可以。"
记者拿出录音笔:"周先生,听说您在斯坦福期间发表了12篇SCI论文,是真的吗?"
"是的,其中3篇发表在《金融研究评论》上,影响因子都在5.0以上。"致远不慌不忙地回答。
"那您回国后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收到了三家投资公司的副总裁offer,年薪都在200万以上。"致远淡淡地说。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我听得心花怒放,儿子真是太争气了。
唐蔓菁更是得意洋洋,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致远都对答如流。
我站在旁边,看着儿子被众人簇拥,心里说不出的自豪。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星河呢?"我转头四处张望。
女儿的航班应该也到了才对。
"妈,您先别管星河,让致远把采访做完。"唐蔓菁拉住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了原地。
又过了十几分钟,采访才结束。
记者走后,我急忙说:"致远,你妹妹的航班也到了,我得去接她。"
"妈,不用急,星河又不是小孩子了。"致远满不在乎地说。
唐蔓菁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妈,星河在国外待了9年,早就独立了,不用您操心。"
我心里不舒服,但也没多说什么。
我拿起那块写着"星河,妈妈接你回家"的接机牌,往普通通道走去。
刚走到出口,我就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
我愣住了。
那是我的女儿星河吗?
怎么瘦成这样了?
星河拖着一只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已经坏了一个,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牛仔裤的膝盖处有明显的破洞,不是那种时尚款的破洞,而是真的磨破了。
脚上的运动鞋鞋底都磨平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女儿这9年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星河!"我冲过去,想要抱住女儿。
星河看到我,眼眶立刻红了。
但她没有先扑进我怀里,而是开口说了句话——
"妈,对不起,我把你给我的钱......"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钱怎么了?
女儿这9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问,唐蔓菁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哎呀,星河回来了啊。"唐蔓菁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致远也走了过来,看了妹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星河,你这是......怎么搞的?"他的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满。
星河低下头,没有说话。
唐蔓菁上下打量着她,啧啧两声:"星河啊,你这9年在国外,日子过得挺艰苦啊。"
"你看你这行李箱,轮子都坏了,也不知道换一个。"
"还有这衣服,都洗成什么样了,我家保姆都穿得比你好。"
我听不下去了:"蔓菁,你说什么呢!"
唐蔓菁撇撇嘴:"妈,我这不是心疼星河嘛,您看她这样子,多寒酸。"
"一会儿出去,可别让记者看到了。"
星河抬起头,看了嫂子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嫂子,不会有记者拍我的。"她淡淡地说。
唐蔓菁冷笑一声:"那倒也是,你又不是什么名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但我不想在机场吵架。
我拉着女儿的手:"星河,妈先带你回家,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星河点点头,拖着那只破旧的行李箱跟在我身后。
走出机场的时候,唐蔓菁特意走在最前面,和致远并肩。
我和星河落在后面,像两个局外人。
我看着前面光鲜亮丽的儿子儿媳,再看看身边满身疲惫的女儿。
我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9年前,我给了两个孩子一样的钱。
可9年后,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女儿刚才那句"对不起,我把你给我的钱......"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女儿把钱弄丢了?
还是被人骗了?
我越想越害怕,但我不敢问。
我怕问出来,答案会让我更难受。
上了车,致远坐在副驾驶,唐蔓菁开车。
我和星河坐在后座。
车子刚开出机场,唐蔓菁就迫不及待地说话了。
"致远,你刚才接受采访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记者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致远笑了笑:"还好吧,这些都是应该的。"
"对了妈,我明天要去某投资公司报到,那边给我配了一辆奥迪A6。"
我勉强笑了笑:"好好好,你能找到好工作,妈就放心了。"
"那当然,您儿子可是斯坦福博士。"唐蔓菁得意洋洋。
"妈,您那套老房子是不是该装修了?我看都破成那样了。"
我愣了一下:"装修?那得花不少钱吧。"
"没事,等致远拿了年终奖,给您装修。"唐蔓菁大方地说。
我心里一暖:"你们有这份心就好。"
说完,我看了看身边的女儿。
星河一直低着头,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星河,你......"我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妈,我挺好的,您别担心。"星河转过头,冲我笑了笑。
但那笑容里满是勉强。
我看着女儿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女儿瘦了至少20斤,脸颊凹陷,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手上的皮肤粗糙干裂,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污渍。
这9年,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星河,你学位拿到了吗?"前面的唐蔓菁突然问道。
车里安静了几秒。
星河低声说:"还没。"
"还没?"唐蔓菁的声音里满是惊讶和讽刺。
"你在国外待了9年,连个学位都没拿到?"
星河咬着嘴唇:"我还差点学费没交。"
"差多少?"致远也转过头来。
"5000英镑。"星河小声说。
车里又是一阵沉默。
唐蔓菁忍不住笑出声:"5000英镑?那不就是4万多人民币吗?"
"妈当初给你50万,你连这点学费都交不起?"
"你这9年到底把钱花哪儿去了?"
星河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我心里一沉,我也想知道答案。
"星河,你老实告诉妈,这9年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星河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含着泪。
"妈,我......"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我急切地问。
"还是在国外乱花钱了?"
星河摇摇头:"不是的妈,我......"
"那你倒是说啊!"我的声音都哽咽了。
"50万啊,那可是妈的养老钱,你怎么就给花完了?"
星河的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妈,我......"
"我就说嘛,肯定是被人骗了。"唐蔓菁冷冷地说。
"星河啊,你在国外是不是谈恋爱了?被那个男的骗光了钱?"
星河没有说话,只是擦着眼泪。
我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
"星河,你告诉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我真的没有被骗。"星河哭着说。
"我只是......我把钱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该用的地方?"唐蔓菁嗤笑一声。
"连学费都交不起,你还说用在该用的地方?"
致远皱着眉头:"星河,你这样不行。"
"你看看哥,9年拿了博士学位,马上就能年薪200万。"
"你呢?在国外混了9年,什么都没有。"
"妈为了供你读书,把养老的钱都给你了,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星河听着哥哥的话,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抱住女儿,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9年前送两个孩子出国的时候,我以为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可现在呢?
儿子是光鲜亮丽了,可女儿呢?
女儿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车子一路开回了我住的小区。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建于90年代,没有电梯。
我住在5楼,每次爬楼梯都要歇好几次。
唐蔓菁皱着眉头:"妈,您这房子真该换了。"
"又破又旧的,住着也不舒服。"
我叹了口气:"妈老了,住哪儿都一样。"
唐蔓菁看了眼星河拖着的破行李箱,撇了撇嘴。
"星河,你一会儿把行李箱扔了吧,太破了。"
星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拖着行李箱上楼。
到了家门口,我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的陈设还是9年前的样子,家具都很旧了。
唐蔓菁四处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妈,您这沙发都塌了,该换了。"
"还有这电视,都是老古董了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能用就行,妈也不怎么看电视。"
致远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刷。
星河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坐。
"星河,别站着了,坐啊。"我拉着女儿坐下。
唐蔓菁在厨房转了一圈,出来说:"妈,您家连个冰箱都没有啊?"
我摆摆手:"妈一个人住,要什么冰箱。"
"那怎么行,明天我和致远去给您买一个。"唐蔓菁说。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贵了。"
"妈,这点钱我们还是拿得出来的。"致远头也不抬地说。
"您儿子可是年薪200万的人了。"
唐蔓菁在旁边接话:"就是啊妈,致远现在可有钱了。"
"您以后想要什么,尽管跟我们说。"
我听着这话,心里却不是滋味。
我看了眼女儿,星河坐在沙发上,像个透明人。
"星河,你渴不渴?妈给你倒水。"我站起来。
"妈,我不渴。"星河小声说。
"那你饿不饿?妈去给你做饭。"
"妈,我不饿。"
我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
我走到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唐蔓菁跟了进来:"妈,今天中午做点好的吧。"
"致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得庆祝庆祝。"
我点点头:"好,妈去买菜。"
"对了,星河喜欢吃什么,妈也给她做。"
唐蔓菁撇撇嘴:"星河啊,她吃什么都行吧,反正在国外也混得那么惨。"
我听不下去了:"蔓菁,你怎么说话呢?"
"妈,我这不是说实话嘛。"唐蔓菁理直气壮。
"您看看星河那样子,像个要饭的似的。"
"丢人不丢人?"
我气得手都在抖:"她是你妹妹!"
"妹妹又怎么样?她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唐蔓菁冷笑。
"妈当初给她50万,她在国外混成这样,不是她自己的问题是什么?"
我想反驳,但我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
50万啊,女儿到底是怎么花光的?
我走出厨房,看到星河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星河,你跟妈出去买菜吧。"我说。
星河站起来:"好的妈。"
两个人下了楼,往菜市场走去。
路上,我忍不住问:"星河,你这9年,真的过得很苦吗?"
星河点点头,又摇摇头。
"妈,我......"
"你到底把钱花哪儿去了?"我打断她。
"妈不是要怪你,妈就是想知道。"
星河低着头,半天才说:"妈,您能不能不要问了?"
"我真的没有做坏事,也没有被骗。"
"我只是......把钱用在了我觉得更重要的地方。"
我看着女儿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更重要的地方?
什么地方能比自己的学业更重要?
我想再问,但看到女儿眼里的泪水,最终还是忍住了。
两个人到了菜市场,我买了很多菜。
鱼、虾、排骨、鸡,还有很多蔬菜。
星河看着我买了这么多,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您买这么多干什么?"
"今天你和你哥都回来了,妈得做顿好的。"我笑着说。
星河看着我花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她知道,我的退休工资一个月只有3000块。
可今天这一顿饭,起码要花500多。
"妈,别买了,够了。"她拉住我。
"不够不够,还得买点水果。"我不听。
我拉着女儿来到水果摊,挑了最贵的车厘子。
"来两斤车厘子。"
老板称了称:"180块。"
我掏出钱包,里面只有几张零钞和一些硬币。
我数了数,不够。
"妈,我有钱。"星河赶紧掏出手机要付款。
"不用,妈有。"我把钱包里的钱都掏出来,还差50块。
我有些尴尬:"老板,能不能便宜点?"
老板摇摇头:"大姐,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星河看不下去了,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我叹了口气:"妈现在真是没用了,连买点水果的钱都不够。"
"妈,您别这么说。"星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看着女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星河,你不是说学费还差4万多吗?"
"妈这里还有点钱,给你凑凑。"
星河摇头:"妈,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现在有工作吗?"我追问。
星河沉默了。
她确实没有工作,回国后也没想过要找工作。
"妈明天就去银行把钱取出来给你。"我坚定地说。
"妈,真的不用。"星河急了。
"怎么不用?你不把学费交了,学位怎么拿?"我说。
"没有学位,你以后怎么找工作?"
星河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个人提着菜回到家,已经是中午12点了。
我开始做饭,星河在旁边帮忙。
唐蔓菁坐在客厅,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致远在书房里打电话,谈的是工作上的事。
厨房里,我一边做饭一边说:"星河,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我还没想好。"星河小声说。
"要不就在国内待着吧,妈一个人也孤单。"我说。
星河看着我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妈,我......"
"别说了,先吃饭。"我打断她。
半个小时后,一桌子菜做好了。
红烧鱼、清蒸虾、糖醋排骨、白切鸡,还有几个素菜。
我把车厘子洗干净,装在盘子里。
"致远、蔓菁,吃饭了!"我喊道。
致远从书房出来,看了眼桌上的菜,点点头:"妈,您辛苦了。"
唐蔓菁走过来,皱着眉头:"妈,您这厨房太小了,做饭不方便吧。"
"习惯了。"我笑着说。
四个人坐下,开始吃饭。
我不停地给儿子夹菜:"致远,多吃点,在国外肯定吃不惯。"
"谢谢妈。"致远礼貌地说。
我又给女儿夹菜:"星河,你也多吃点,都瘦成这样了。"
星河低着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唐蔓菁夹了一块鱼肉,尝了尝,皱着眉头说:"妈,这鱼有点腥。"
我赶紧说:"是吗?那我再去做一条。"
"算了算了,凑合吃吧。"唐蔓菁摆摆手。
致远放下筷子,看着妹妹说:"星河,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星河抬起头:"我还没想好。"
"你总得找份工作吧。"致远说。
"虽然你没有学位,但我可以帮你在我公司找个文员的工作。"
"工资不高,一个月七八千吧。"
唐蔓菁在旁边接话:"致远这是看在你是他妹妹的份上,要是别人,他才不帮呢。"
星河摇摇头:"哥,谢谢你,但我不需要。"
"不需要?"致远皱眉。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星河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唐蔓菁冷笑一声:"我看啊,星河是打算靠妈养着呢。"
"反正妈每个月有退休工资。"
我听不下去了:"蔓菁,你怎么说话呢!"
"妈,我说的是事实啊。"唐蔓菁理直气壮。
"星河现在没工作,没学位,不靠妈还能靠谁?"
星河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饱了。"
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难受极了。
"致远、蔓菁,你们以后说话注意点。"我小声说。
"妈,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啊。"唐蔓菁不以为意。
"您看看星河那样子,在国外混了9年,什么都没混出来。"
"不是我说,她要是有一半哥哥的出息,您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我想反驳,但我说不出话来。
因为唐蔓菁说的,好像也没错。
儿子确实很出息,女儿确实让人失望。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吃完饭,唐蔓菁和致远就走了。
说是要回自己家收拾收拾。
我送他们到门口,叮嘱道:"路上慢点。"
"知道了妈,您好好休息。"致远说。
唐蔓菁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妈,您好好劝劝星河,让她早点找工作。"
"不能老这么废着。"
我点点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
我走到女儿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星河,妈能进来吗?"
"能。"里面传来女儿的声音。
我推开门,看到女儿正坐在床上发呆。
"星河,你......"
"妈,您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星河突然问。
我愣住了。
"妈没有这么想。"
"可您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星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哥那么优秀,我却什么都不是。"
"我让您失望了。"
我坐到床边,抱住女儿。
"傻孩子,妈怎么会失望呢。"
"可是妈,我真的把您的钱都花光了。"星河哽咽着说。
"连学位都没拿到。"
"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抱着女儿,眼泪也掉了下来。
"星河,你告诉妈,这9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把钱花哪儿去了?"
"为什么连学位都拿不到?"
星河摇摇头:"妈,您别问了好吗?"
"我真的不想说。"
我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
女儿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星河,你不说妈怎么能帮你?"我急切地问。
"妈,我不需要您帮,我自己能解决。"星河说。
"怎么解决?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我的声音都提高了。
星河沉默了。
我看着女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女儿是不是在国外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要不然为什么这么遮遮掩掩的?
"星河,你老实告诉妈,你在国外是不是......"
"妈,我没有做坏事。"星河打断我。
"我只是......选择了一条和别人不一样的路。"
我不明白:"什么路?"
星河摇摇头:"妈,您以后就知道了。"
"现在我真的不想说。"
我看着女儿倔强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你不想说妈就不问了。"
"但是星河,你要答应妈,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妈。"
"妈是你的母亲,永远站在你这边。"
星河听到这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
我拍着女儿的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女儿这9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白天发生的事。
儿子光鲜亮丽,女儿落魄不堪。
9年前我给了两个孩子一样的钱,以为这就是公平。
可现在看来,结果完全不一样。
我想起送两个孩子出国的那天。
那是2017年3月,儿子先收到了斯坦福大学的全奖offer。
全家人都高兴坏了。
唐蔓菁的父母还专门摆了一桌酒席庆祝。
"映秋啊,致远这次可是考上了世界前十的名校!"唐蔓菁的母亲对我说。
"你得多支持支持他。"
我点点头:"那是当然,致远是我儿子。"
唐蔓菁在旁边说:"妈,斯坦福虽然给了全奖,但生活费还是要自己出的。"
"美国那边消费高,您得多准备点钱。"
我咬咬牙:"妈会准备的。"
就在这时,女儿星河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伦敦大学学院,教育学硕士。
但没有奖学金。
我看着女儿的录取通知书,心里也很高兴。
"星河也考上了,真好。"我笑着说。
唐蔓菁看了眼那张通知书,撇了撇嘴。
"伦敦大学学院?这学校排名多少来着?"
星河小声说:"世界前十。"
"那和斯坦福比呢?"唐蔓菁追问。
星河没有说话。
唐蔓菁冷笑一声:"还是斯坦福更好吧。"
"而且致远读的是金融学博士,星河读的是教育学硕士。"
"一个博士,一个硕士,档次就不一样。"
我皱着眉头:"都是出国读书,有什么档次不档次的。"
唐蔓菁撇撇嘴,没再说话。
但她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就是不一样。
家庭聚餐的时候,唐蔓菁又提起了这事。
"妈,致远这次去斯坦福,您得多支持支持。"她说。
"星河那个学校......教育学嘛,毕业了也就是当老师。"
"投资回报率太低了。"
"您要是手里钱不够,可以多给致远一点,少给星河一点。"
我听到这话,立刻拍了桌子。
"都是我的孩子,一碗水端平!"
"一人50万,一分都不能少!"
唐蔓菁的脸色立刻变了。
致远也皱起眉头:"妈,50万够吗?"
"够不够都是50万。"我态度很坚决。
"我不能偏心。"
唐蔓菁气得脸都青了,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散席后,星河找到我。
"妈,我不要50万。"她说。
我愣住了:"为什么?"
"30万就够了,剩下的给哥哥吧。"星河说。
"哥哥要读博士,时间长,花费多。"
"我只是读硕士,两年就毕业了。"
我看着女儿,眼眶一下子红了。
"傻孩子,妈说了一碗水端平,就是一碗水端平。"
"你哥要50万,你也要50万。"
星河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
"别说了,妈心里有数。"
过了几天,星河又找到我。
她拿出一个存折,塞到我手里。
"妈,这是我这几年做家教攒的钱,一共12万。"
"您拿着用,我到英国可以打工。"
我看着那个存折,眼泪止不住地流。
"星河,你这孩子......"
"妈,您拿着吧。"星河把存折硬塞到我手里。
"我一个人在国外,花不了多少钱。"
"您在国内,生活也要花钱的。"
我抱着女儿,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把存折收好,打算等女儿回国后再还给她。
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就是9年。
而这9年里,女儿经历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第二天,我去银行取钱。
我把这些年攒的钱都取了出来。
一共70万。
我给了儿子50万,给了女儿50万。
唐蔓菁看到只有50万,脸色很不好看。
但碍于我在场,她也没多说什么。
送机那天,我早早就到了机场。
我先送的是儿子。
致远拥抱我的时候说:"妈,您等着,我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
我拍着儿子的背:"好好好,妈等着。"
唐蔓菁在旁边也说:"妈,您就放心吧,致远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点点头,看着儿子进了安检口。
下午,我又来送女儿。
星河拖着行李箱,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拉着女儿的手:"星河,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按时吃饭,别饿着。"
"有事就给妈打电话。"
星河点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妈,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按时吃药,别累着。"
"我每周都给您打电话。"
我抱着女儿,眼泪掉了下来。
"去吧,妈等着你回来。"
星河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我。
我冲她挥手:"去吧去吧。"
星河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我想起老伴临终前说的话。
"映秋,星河是女孩,你要对她更好一点。"
"别让她受委屈。"
我当时点头答应了。
可回头想想,我好像并没有做到。
给儿子的关心,总是比给女儿的多。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机场。
那时候我以为,9年后,两个孩子都会有出息。
我以为一碗水端平了。
可我没想到,这9年里,发生了太多事。
儿子在国外读书的第一年,每个月都会视频一次。
背景永远是豪华的宿舍或图书馆。
"妈,我这学期成绩全A。"
"还发表了一篇论文。"
唐蔓菁总是在旁边补充:"妈,致远现在在实验室做助研,月收入3000美元呢!"
我听着,心里很高兴。
女儿第一年也经常打电话。
每周都会打,说说学校的事,聊聊生活。
"妈,这边的课程很有趣。"
"我认识了很多朋友。"
"您在家还好吗?"
我每次接到女儿的电话,都觉得很温暖。
可到了第二年,情况就变了。
儿子提出要参加一个培训班。
"妈,这是常春藤商业精英培训,是进入华尔街的敲门砖。"致远在视频里对我说。
"学费5万美元。"
我愣住了:"5万美元?那不是30多万人民币吗?"
"妈,这是投资,将来能赚回来的。"致远说。
唐蔓菁也在旁边劝:"妈,这个培训班很重要的。"
"致远的同学都去参加了。"
"您不能让致远落后啊。"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把养老的20万定期存款取了出来。
又找亲戚朋友借了10多万。
凑够了30多万,转给了儿子。
"妈,谢谢您,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致远在视频里说。
我看着儿子,心里既心疼钱,又觉得值得。
儿子这么优秀,多投资一点也应该。
可那段时间,女儿的电话少了。
从每周一次变成了两周一次。
而且每次都很匆忙。
"妈,我在图书馆,先挂了。"
"妈,我有点忙,改天再聊。"
我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多想。
大概是女儿学业紧张吧。
第三年,儿子又提出要买车。
"妈,在美国没车根本没法社交。"致远说。
"会影响人脉积累的。"
"我看中了一辆二手车,15万人民币。"
我咬咬牙,把老伴留下的那块劳力士手表卖了。
凑了15万给儿子。
"致远,妈现在手里真的没钱了。"我在视频里说。
"您以后省着点花。"
致远点点头:"我知道了妈,我会的。"
可不到半年,他又开口了。
说是要参加一个创业项目,需要启动资金。
我实在拿不出钱了。
我找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借了20万。
"致远,这是妈能给你的最后一笔钱了。"我说。
"妈以后真的帮不了你了。"
致远在视频里笑着说:"妈,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还您的。"
"等我毕业了,年薪百万,很快就能还清。"
我听着儿子的话,心里稍稍安慰了一点。
我算了算,这些年给儿子的钱,已经超过120万了。
比当初说好的50万,多了70万。
而女儿那边,还是只有最初的50万。
我心里有些不安。
这一碗水,好像没端平。
可转念一想,儿子读博士,本来就花费多。
女儿读硕士,花费少一些。
这样也算合理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
可女儿的电话越来越少了。
第三年开始,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而且每次都很疲惫。
"妈,我挺好的,别担心。"
"学校的事还顺利吗?"我问。
"挺好的。"星河的回答很简短。
我想多聊几句,可女儿总是说忙,很快就挂了电话。
第四年春节,我以为女儿会回来。
可女儿发来短信说回不来。
"妈,学校有个项目要做,走不开。"
"您自己过年,要注意身体。"
我看着短信,心里很失落。
儿子也回不来,说是在实验室做研究。
那年春节,我一个人在家。
看着春晚,吃着年夜饭。
我突然觉得特别孤单。
第五年,我老伴去世了。
我给两个孩子打电话,希望他们能回来看看。
致远说在准备论文答辩,实在走不开。
星河说会尽快买机票回来。
可最后,两个孩子都没能回来参加葬礼。
我一个人操办了老伴的后事。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唐蔓菁倒是回来了,但只待了三天就走了。
"妈,我得回去照顾致远。"她说。
"他一个人在国外,我不放心。"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老伴下葬那天,我站在墓碑前,哭得撕心裂肺。
"老周,你走得太早了。"
"孩子们都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那天晚上,女儿终于打来了电话。
"妈,对不起,我回不去。"星河的声音很哽咽。
"我在一个偏远的地方,走不开。"
我擦着眼泪:"没事没事,妈理解。"
"你爸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星河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妈,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我说。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女儿说在偏远的地方,是哪里?
为什么走不开?
我想问,但最终还是没问。
第五年后半年,我整整三个月联系不上女儿。
我急得不行,甚至报了警。
可警察说人在国外,他们也没办法。
我每天都在祈祷,希望女儿平安。
终于,三个月后,女儿的电话打来了。
"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星河的声音很虚弱。
"我在做调研,那边没信号。"
"你在哪里?"我急切地问。
"一个很远的地方。"星河含糊地说。
"妈,我挺好的,您别担心。"
我想问更多,可女儿说信号不好,很快就挂了。
那天晚上,唐蔓菁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
"有的人拿了钱就跑去玩,真是白眼狼。"
"连妈妈的电话都不接。"
我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想替女儿辩解,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女儿到底在做什么。
第六年、第七年,女儿的电话越来越少。
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打一次。
每次都说自己很好,让我不要担心。
可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经常做噩梦,梦见女儿在国外出事了。
有一次半夜惊醒,我坐在床上哭了一整夜。
"老周,你说星河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为什么不愿意跟妈说?"
"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想起老伴临终前的话。
"映秋,星河是女孩,你要对她更好一点。"
可这些年,我好像并没有做到。
给儿子的关心和钱,都比给女儿的多。
我是不是太偏心了?
我拿出账本,算了算这些年给两个孩子的钱。
儿子:最初50万,后来又陆续给了70多万,总共120多万。
女儿:50万,再没有给过。
这一碗水,真的端平了吗?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想补偿女儿,可我现在手里真的没钱了。
给儿子的那些钱,都是东拼西凑借来的。
我现在每个月的退休工资,一半要还债。
剩下的只够自己生活。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不给儿子那么多钱,多留点给女儿,是不是会不一样?
可想想儿子这么优秀,我又觉得那些钱花得值。
我就这样纠结着,熬过了9年。
直到今天,两个孩子终于回来了。
可回来的样子,却让我心里五味杂陈。
儿子光鲜亮丽,女儿落魄不堪。
女儿说"对不起,我把你给我的钱......"
那钱到底怎么了?
我越想越睡不着。
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女儿的样子。
那么瘦,那么憔悴。
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歉疚。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做早饭。
我特意做了女儿小时候最爱吃的鸡蛋饼和小米粥。
星河起床后,看到这些,眼眶又红了。
"妈,您怎么做这么多?"
"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这个吗?"我笑着说。
"快趁热吃。"
星河坐下,拿起筷子,却发现自己哭得根本吃不下。
"星河,怎么了?"我着急地问。
"没事妈,我只是......太久没吃到您做的饭了。"星河擦着眼泪。
我看着女儿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慢慢吃,不够还有。"
星河吃了几口,突然放下筷子。
"妈,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挺好的啊,妈一个人习惯了。"
"您有按时吃药吗?"星河问。
"有有有。"我点头。
其实我经常忘记吃药。
一个人在家,总是忘东忘西的。
"妈,您别骗我。"星河认真地看着我。
"我看您瘦了好多。"
我摆摆手:"人老了都会瘦的。"
"没事没事。"
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对两个孩子都很好。
可现在看来,我确实偏心了。
给儿子的,远远多过给女儿的。
我坐在沙发上,想起了很多事。
老伴生病的时候,是女儿每天打电话来安慰我。
老伴去世的时候,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女儿每次打电话,都会问我吃饭了吗,吃药了吗。
而儿子呢?
儿子每次打电话,都是要钱。
或者汇报自己的成绩。
很少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真的很糊涂。
我以为钱给得多,就是爱得多。
可我忘了,真正的爱,不是钱。
下午,唐蔓菁打来电话。
"妈,您在家吗?我和致远过去一趟。"
"在的在的。"我说。
半小时后,致远和唐蔓菁来了。
他们提着一大堆东西。
"妈,这是给您买的补品。"唐蔓菁说。
"还有这个,是给您买的新衣服。"
我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没什么感觉。
"你们花钱干什么。"我说。
"妈,这点钱算什么。"致远大方地说。
"您儿子现在年薪200万呢。"
唐蔓菁在旁边得意地笑。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致远,妈有件事想问你。"我说。
"什么事?"致远问。
"这些年妈给你的钱,你什么时候能还?"我直接问。
致远愣了一下:"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妈的意思是,你现在有工作了,能还钱了吧。"我说。
唐蔓菁的脸色变了:"妈,您怎么突然提这个?"
"妈给你们的钱,前前后后120多万。"我说。
"比给你妹妹的多了70万。"
"妈想把这70万补给你妹妹。"
致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嫌我拿得多了?"
"妈不是这个意思。"我赶紧解释。
"妈只是想公平一点。"
唐蔓菁冷笑一声:"公平?妈,当初是您自己愿意给的。"
"现在又说要我们还,这叫什么事儿?"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确实,当初是我自己愿意给的。
可我现在后悔了。
"致远,妈不是要你马上还。"我放软了语气。
"妈只是想,你有钱了,能不能先给你妹妹一点?"
"她现在连学费都交不起。"
致远皱着眉头:"妈,星河自己不争气,我能怎么办?"
"她在国外混了9年,什么都没混出来。"
"我凭什么要帮她?"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刺痛。
"她是你妹妹!"
"妹妹又怎么样?"唐蔓菁在旁边接话。
"妈,您不能因为星河装可怜,就偏心她。"
"致远读博士,本来就应该多花钱。"
"星河自己不争气,那是她自己的问题。"
我气得浑身发抖。
"蔓菁,你怎么能这么说?"
"妈,我说的是事实啊。"唐蔓菁理直气壮。
"您给致远的每一笔钱,我都记着呢。"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记账软件。
"您看,第一年50万,第二年20万生活费。"
"第三年培训费33万,买车15万。"
"第四年创业启动金20万。"
"总共138万。"
"您要是想让致远还钱,那就连本带利一起算。"
我看着那些数字,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不是120万,是138万!
我甚至都记不清自己到底给了多少了。
"妈,我不是不想还您。"致远说。
"但您不能因为星河不争气,就让我来补偿她。"
"我是您儿子,不是她哥哥。"
我听到这话,心都凉了。
"致远,你怎么能这么说?"
"妈,我说的是实话。"致远站起来。
"星河自己把钱花光了,连学位都没拿到。"
"这是她自己的问题。"
"您不能让我来承担。"
说完,他拉着唐蔓菁就要走。
"致远!"我喊道。
致远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妈,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把儿子养成了这样一个人。
自私、冷漠、不懂感恩。
我想起女儿刚才说的话:"这叫端平了吗?"
确实没有端平。
不仅钱没端平,心也没端平。
我一直以为儿子更优秀,所以应该多给一点。
可我忘了,女儿也是我的孩子。
也需要我的关心和支持。
我拿出手机,想给女儿打个电话。
可拨了几次,都没有拨出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对不起吗?
对不起就够了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擦擦眼泪,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外国人。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人,穿着正式的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一个徽章。
旁边站着一位金发女士,拿着文件夹。
还有一位年轻的亚裔男子,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皮箱。
我愣住了。
"你们......找谁?"我结结巴巴地问。
白发老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请问,周星河女士住在这里吗?"
我心里一紧。
我第一反应是女儿在国外惹了什么麻烦。
"我是她母亲。"我紧张地说。
"她......她是不是在国外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金发女士微笑着摇头:"不不不,您误会了。"
"我们是专程来拜访周星河女士的。"
年轻男子补充道:"我们飞了十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我更糊涂了。
这些人是谁?
为什么要见女儿?
就在这时,唐蔓菁又回来了。
原来她刚才落了东西。
看到这几个外国人,她眼睛一亮。
"您好,请问您是哪个机构的?"她立刻换上热情的表情。
"是来找我先生周致远的吗?"
"他可是斯坦福大学的金融学博士......"
白发老人礼貌地打断她:"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找周星河女士的。"
唐蔓菁的脸色一变。
找星河?
怎么可能?
"找星河?"她冷笑一声。
"她欠债了吧?"
"我就说她在国外肯定惹了麻烦!"
金发女士皱起眉头,似乎对唐蔓菁的态度很不满。
就在这时,星河外出买东西回来了。
她看到门口这些人,整个人僵住了。
白发老人立刻走上前,伸出手。
"周星河女士,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星河脸色发白,看着我,又看着那几个外国人。
"您......您怎么找到这里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年轻男子说:"我们费了很大劲才找到您的家庭地址。"
"周女士,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您谈。"
我看着女儿的表情,心里越来越慌。
"星河,他们是谁?"我急切地问。
星河深吸一口气,对我说:"妈,您先进屋休息。"
"我和他们谈谈。"
我拉住女儿的手:"星河,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星河摇摇头:"妈,没事的,您别担心。"
唐蔓菁在旁边阴阳怪气:"哎呀,星河,你在国外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还有外国人找上门来?"
白发老人打开他的文件夹,拿出一份文件。
我只看到上面有很多英文,还有女儿的照片。
但具体是什么,我完全看不懂。
年轻男子补充:"我们这次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知您和您的女儿。"
唐蔓菁急了:"到底什么事?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白发老人看着星河,认真地说:"周星河女士,我们代表......"
就在这时,星河突然打断他:"能不能请你们先进屋?"
"我不想在门口谈这些。"
我心里像有一百只猫在抓。
这些人到底是谁?
他们来找女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发老人胸前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觉得那个徽章很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几个人进了屋,星河给他们倒了水。
我坐在沙发上,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唐蔓菁也坐在旁边,满脸的好奇和怀疑。
白发老人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周星河女士,首先请允许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名片,上面全是英文,我看不懂。
"妈,我来看。"星河接过名片。
看了一眼,她的手开始发抖。
"您是......"
他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我们都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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