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今年冬天风这么好,你怎么不晒腊肉了?”婆婆张桂芬一脚踏进门,眼睛却往阳台上瞟。

林舒正在给女儿梳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想弄,费事。”

“什么费事!你小叔子一家五口人,就等着你这点腊肉下饭呢!你赶紧去买几斤五花肉,今天就腌上,过几天正好给他们送去。”

林舒停下手里的梳子,冷冷地看着她,“想吃自己弄,我不是你家老妈子。”

张桂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反了你了!王建明!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我让她给亲弟弟做点吃的,她就这样跟我说话!我们王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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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建明,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你骑着个二八大杠自行车,天天在厂门口等我。”

夜里,女儿睡熟后,林舒靠在床头,轻声问着身边的丈夫王建明。

王建明翻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记得,那时候多好。”

好吗?林舒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她和王建明是厂里的同事,他踏实肯干,人也老实,天天风雨无阻地在门口等她下班,周末带她去公园,兜里只有二十块钱,却舍得花十五块给她买爱吃的烤红薯。

林舒不是没听过别人劝,说王建明家在农村,下面还有个弟弟,负担重。可她被那份朴实的真诚打动了,觉得只要两个人肯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

谈婚论嫁时,王建明攥着她的手,一脸为难。

“小舒,我妈说……家里实在是困难,你也知道,建军还在上学,

家里盖房子欠的债还没还完……彩礼和三金,可能……能不能先委屈你一下?”

未来的婆婆张桂芬也在一旁抹着眼泪,“我们家建明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是他的福气。

可家里真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你放心,等以后日子好过了,我们一定加倍补偿你!”

林舒心软了。

看着王建明通红的眼睛,她点了点头,婚礼办得极其简单,她几乎是净身出户嫁了过去。

婚后,两人在城里租房,日子虽苦,但也算甜蜜。

王建明对她确实不错,工资卡上交,家务活也抢着干。

可这份平静,在小叔子王建军毕业后被彻底打破了。

王建军一毕业就带回了女朋友,女方要求必须在城里有婚房才肯结婚。

张桂芬又找到了他们租住的小屋,还是那副愁苦的表情。

“建明,你是大哥,弟弟的婚事你不能不管啊。”

王建明闷着头抽烟,“妈,我哪有那个钱,我跟小舒现在还租房子呢。”

“租房子怎么了?你们年轻人吃点苦怕什么!你弟弟不一样,他要是结不成婚,我们老王家的脸往哪儿搁?”

张桂芬说着,又开始拍大腿,“我不管,你和你媳妇这几年总存了点钱吧?先拿出来给建军付个首付!”

林舒当时就气笑了,“妈,我们存钱是想自己买房子,凭什么给他付首付?”

“凭什么?就凭建明是大哥!大哥就得帮衬弟弟!

林舒我告诉你,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婆婆,认建明这个丈夫,就乖乖把钱拿出来!不然……不然我就死在你们这儿!”

那天晚上,王建明抱着她求了半宿。

“小舒,就当帮我一次,行吗?我妈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真能做得出来。建军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婚事黄了。”

“那我们的房子呢?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再慢慢攒,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林舒看着丈夫恳求的眼神,还是妥协了。

他们拿出了工作五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八万块钱,又帮着借了五万,凑了个首付,给王建军在城郊买了套两居室。

小叔子结婚那天,婆婆张桂芬红光满面,拉着亲家的手,大声炫耀:

“看看,我们家就是这样,大的疼小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大儿子大媳妇,为了弟弟的婚事,把自己的积蓄都掏空了!”

周围人投来赞许的目光,仿佛他们是什么道德楷模。

只有林舒自己知道,那天晚上,她躲在洗手间里,哭得有多么无声和绝望。

02.

小叔子结婚后,张桂芬的偏心更是变本加厉,仿佛王建明这个大儿子就是给小儿子当牛做马的。

每年入冬,林舒都会亲手晒腊肉。

她特地回娘家,请教了擅长做这个的舅妈,从选肉、腌制到晾晒,每一步都用心十足。

她买上好的五花肉,用十几种香料和酱油腌上整整三天三夜,再挂到北面的窗户下,让凛冽的冬风把它吹干,析出诱人的油光。

那年冬天,她前前后后忙活了快半个月,晒了足足八斤腊肉,一串串挂在那里,看着就喜人。女儿萌萌天天扒着窗户问:“妈妈,肉肉什么时候可以吃呀?”

王建明也馋得不行,“老婆你这手艺绝了,比外面卖的香多了。”

林舒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给自家留一半,再给娘家爸妈送点过去。

腊肉刚晒好收进冰箱,第二天,婆婆张桂芬就和刚怀孕的小儿媳联袂登门了。

“哎哟,小舒,听说你晒腊肉了?我闻闻,香,真是香!”张桂芬一进门就直奔厨房。

小儿媳则摸着肚子,娇滴滴地说:“大嫂真能干,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做。建军就爱吃这个,可惜我闻不得油烟。”

张桂芬立刻拉过小儿媳的手,“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金贵着呢!哪能让你动手。有你大嫂呢!”

说着,她转身打开林舒家的冰箱,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腊肉,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啊!正好,你弟妹怀孕了,嘴巴淡,就想吃点咸香的。我替你做主,这些都给她带回去补补身子!”

说完,她也不管林舒同不同意,找了个大塑料袋,三下五除二,把冰箱里所有的腊肉都装了进去,一块不剩。

林舒当时就愣住了,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妈,你这是干什么?!”

张桂芬把袋子递给小儿媳,理直气壮地回头说:“什么干什么?你弟妹怀孕了,当大嫂的表示一下怎么了?那么小气干嘛!不就几斤肉吗?你明年再晒就是了!”

“那是我们一家人吃的!萌萌还等着呢!”

“小孩子吃那么多腌制品干什么!没营养!你弟妹肚子里的可是我们老王家的金孙,比什么都重要!”

张桂芬说完,拉着心满意足的小儿媳,扬长而去。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林舒和一脸茫然的女儿。

“妈妈,奶奶为什么把我们的肉肉都拿走了?”萌萌拉着她的衣角,委屈得快哭了。

林舒蹲下来抱住女儿,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滴砸在女儿的头发上。

晚上王建明回来,林舒红着眼睛把事情说了。

王建明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哎,我妈也真是的……不过,弟妹毕竟怀孕了,我妈也是心疼孙子。算了小舒,不就几斤肉吗?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明天我给你钱,你去超市买点好的。”

林舒的心,在那一刻,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

她盯着自己的丈夫,一字一句地问:“王建明,那是我辛辛苦苦做的,不是几斤肉的事,是她根本就没尊重过我!在你妈眼里,我和萌萌,是不是永远都比不上你弟弟和他老婆孩子?”

王建明被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烦躁地摆摆手,“你别胡思乱想了,怎么可能!都是一家人,我妈就是那个性格,你多担待点。”

“担待?我还要怎么担待?”

那晚,夫妻俩第一次分房睡。林舒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她想,有些事,忍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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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自从腊肉事件后,林舒的心里就存了一根刺,她和婆婆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她不再主动给婆家打电话,周末也找各种理由不带孩子回去。

张桂芬对此颇有微词,每次王建明自己回去,她都要念叨半天。

“你那个媳妇,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这个婆婆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让你多管管她,你就是个软骨头!一个家,男人都做不了主,像什么样子!”

王建明每次都是唯唯诺诺地听着,回来后也不敢跟林舒说,只是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矛盾的积累,往往体现在生活费这个最现实的问题上。

王建明一个月工资八千,雷打不动要给父母一千五生活费,还要另外存五百到他给父母办的一张“养老应急卡”里,说是怕两位老人万一生病没钱用。

剩下的六千块,要还房贷,要应付人情往来,最后交到林舒手里的,只有三千块。

这三千块,要负责一家三口的吃穿用度、水电煤气、女儿上幼儿园的杂费,还有各种零碎开销。

“建明,这个月钱不够了。”月初才过了二十天,林舒拿着空瘪的钱包,找到了王建明,“水电费就交了三百多,萌萌幼儿园又要交一百块的活动费,家里米和油也都没了。”

王建明正玩着游戏,头也不抬地说:“怎么又没钱了?三千块还不够你花?你是不是又买什么衣服化妆品了?”

林舒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我买什么了?我去年冬天的大衣穿到现在!我用的护肤品都是超市里几十块钱的!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家哪样东西不是钱?萌萌想吃一次草莓,我都得犹豫半天!”

王建明被她吼得有点烦,把手机一扔,“那你让我怎么办?我没钱了!我总不能不给我爸妈钱吧?他们养我这么大不容易!”

“他们不容易?我们就不容易吗?你爸妈在乡下自己有地有菜,花得了多少钱?你弟弟弟媳就在他们隔壁住着,吃他们的喝他们的,怎么不见他们给生活费?”

“建军刚买了房,压力大!”

“他压力大?他压力大就可以啃老,我们压力大就得活该自己扛着?”

林舒气得浑身发抖,“王建明,你那个‘养老应急卡’,存了多少钱了?”

王建明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没多少,就几万块,那钱不能动。”

“是啊,那是你孝敬你爸妈的钱,不能动。我的委屈,女儿的委屈,就能动,就能随便将就,是吗?”

这次争吵,再次不欢而散。

过了几天,林舒的妈妈李秀英来看外孙女,给萌萌带了新衣服和一大堆进口水果。

张桂芬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特地跑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茶几上堆着车厘子和蓝莓,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哟,亲家母来了啊,真是客气,还带这么贵的东西。”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话里带刺,“我们家小舒就是有福气,娘家贴补得多。不像我们这种当婆婆的,没钱没本事,只有拖累儿女的份儿。”

李秀英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把外孙女搂在怀里,淡淡地回道:“孩子妈疼自己女儿,天经地义。小舒跟着建明吃了不少苦,我这个当妈的看了心疼,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张桂芬一听这话,更来劲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亲家母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吃苦?我们建明哪点对不起她了?工资交给她,家务也帮着做,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是她自己不知足,天天想着往娘家扒拉!”

“你!”李秀英气得站了起来。

林舒赶紧拉住自己的妈妈,冷着脸对张桂芬说:“妈,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妈难得来一次,我们想安安静静说会儿话。”

“我干什么?我来看看我孙女不行吗?”张桂芬说着,就去抱萌萌,“萌萌,走,跟奶奶回家,奶奶家有大公鸡,比你这破草莓好玩多了!”

萌萌吓得直往林舒怀里钻,“我不要,我不要跟奶奶走!”

张桂芬脸上挂不住,骂道:“你看看,都被你教成什么样了!连亲奶奶都不要了!你就是想让我们老王家断子绝孙啊你!”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那天,林舒第一次当着自己母亲的面,把婆婆推出了家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是张桂芬的咒骂和捶门声,门内是母亲心疼的叹息和女儿害怕的哭声。

林舒靠着门板,缓缓地坐到地上,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04.

又一个冬天来了。

林舒信守了自己的诺言,别说八斤,连一两腊肉都没晒。阳台上空空如也,只有北风呼啸而过。

这天,王建明接到他妈的电话,说是有点事要过来一趟。

林舒心里有预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女儿的玩具收拾好。

半小时后,张桂芬果然来了。她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往阳台走,看了一圈,脸上立刻布满了失望和不满。

她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

“林舒,今年冬天风这么好,你怎么不晒腊肉了?”

林舒正在给女儿梳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想弄,费事。”

张桂芬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态度,愣了一下,随即拔高了音量:

“什么费事!你去年不是弄得挺好吗?我跟你说,你小叔子一家五口人,他媳妇又怀上了二胎,一家子就等着你这点腊肉下饭呢!

你赶紧去买几斤五花肉,今天就腌上,过几天正好给他们送去。”

她的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林舒就是王建军家的御用厨子。

林舒终于停下手里的梳子,慢慢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想吃自己弄,我不是你家老妈子。”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响。

王建明刚从卧室出来,听到这话,脸都白了,赶紧上来打圆场,“小舒,你怎么跟妈说话呢!妈,小舒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那个意思!”张桂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反了你了!

我让你给亲弟弟做点吃的,你就这样跟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还有没有王家的规矩?”

林舒站起身,直视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规矩?

王家的规矩就是大儿子给小儿子当牛做马,大儿媳就得当免费保姆吗?

去年我辛辛苦苦晒的八斤腊肉,你问都不问一声就全拿走,你有把我当成你儿媳吗?

你只想着你的小儿子,你的金孙,你何曾想过萌萌也眼巴巴地盼着吃一口?”

“你……你还敢提去年的事!”张桂芬被戳到了痛处,顿时恼羞成怒,“那是我儿子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你嫁到我们王家,你的人都是我们王家的,几斤破肉算什么!”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这肉,我还真就不做了。想吃,让你宝贝小儿子自己买去,让他媳妇自己动手做去!别想再从我这里占一分一毫的便宜!”

“王建明!”张桂芬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林舒,对儿子尖叫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这就是要造反啊!我们王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搅得家无宁日!”

她开始撒泼,一边哭嚎一边拍打自己的胸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娶了媳妇忘了娘啊!现在连口吃的都不给我小儿子弄,这是要逼死我啊!”

王建明被夹在中间,满头大汗,一边拉着他妈,一边对林舒使眼色。

“小舒,你少说两句!妈,你也别气了,不就是腊肉吗,我去买,我去买还不行吗!”

林舒看着丈夫这副和稀泥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她一言不发,转身走进卧室,几分钟后,拉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行李箱走了出来,又抱起被吓得不敢出声的女儿。

“王建明,这个问题不是几斤肉,是你根本没搞清楚。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你好自为之,好好孝顺你妈,好好帮你弟弟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张桂芬变本加厉的咒骂和王建明惊慌失措的呼喊。

“林舒!林舒你回来!你别冲动啊!”

林舒没有回头,一步步走下楼梯,冬日的冷风吹在脸上,她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清醒。

05.

林舒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母亲李秀英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给她下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看着她和外孙女吃完,才开口道:“想好了?”

林舒点点头,“妈,我想好了。这么多年,我忍够了。”

“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李秀英握住女儿的手,“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小家都护不住,那他就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你得让他疼一次,让他知道,你和萌萌才是他最该珍惜的人。”

母亲的话,给了林舒无穷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明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林舒一概不回。

第四天,他终于找到了丈母娘家。

王建明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看到林舒,眼睛都红了。

“小舒,跟我回家吧。我错了,我不该吼你。我妈那边,我再去跟她说。”

林舒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陪着女儿玩积木。

“说什么?说让她以后别来无理取闹了?还是说让她别再把你当成提款机,把我们家当成扶贫站?”

王建明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我妈她……她毕竟是长辈,年纪大了,思想是有点偏激。但她没有坏心,她就是心疼建军……”

听到这里,林舒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没有坏心?王建明,你到现在还觉得她没有坏心?”

林舒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每个月给你爸妈一千五的生活费,另外还存五百到那张‘养老应急卡’里,对不对?”

王建明点点头,“是啊,那是我当儿子的本分。”

“本分?”林舒冷笑一声,“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在农村,两个人一个月真的需要花掉两千块钱吗?你那张卡,说是给他们养老应急的,你去看过里面的钱吗?”

王建明愣住了,“那卡是我妈在保管,我……我当然信得过我妈。”

林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第二天傍晚,林舒主动给王建明打了电话,声音平静无波:“你来接我吧,我跟你回家。有些事,是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了。”

王建明喜出望外,立刻开车赶了过来。

车子没有直接回他们自己的小家,而是按照林舒的要求,开到了王建明父母家的楼下。

张桂芬和小叔子王建军一家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吃着水果,其乐融融。

看到林舒和王建明进来,张桂芬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哟,还知道回来啊?想通了?知道自己错了?”

她斜着眼睛,阴阳怪气地说,“我就说嘛,女人闹脾气,晾几天就好了。赶紧的,明天就去买肉,你弟媳还等着呢。”

王建明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林舒拉住了。

林舒没有理会张桂芬的挑衅,她走到客厅中央,从包里拿出那几张折叠好的纸,递到王建明面前。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王建明,你不是一直都说,你是在尽一个儿子、一个大哥的本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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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都觉得,你妈没有坏心,只是偏心吗?”

“你打开看看。好好看看,你这些年所谓的‘本分’和‘孝心’,到底都喂了谁!”

王建明疑惑地接过那几张纸,展开。客厅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的母亲,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冰冷:

“妈,你……你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