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管你什么艺术品不艺术品!我要的是完美无瑕!就这个残次品!我收货之后怎么交给甲方!”

我辛辛苦苦七天七夜赶工,用最好的木料打造出来的红木桌子,却被订货老板批得体无完肤。

甚至打着残次品的名义,不肯结我的尾款。

甲方验收当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抡起大锤就朝着桌子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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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成斌,是个木匠。

跟现在满大街那些用机器流水线的,不是一路人。

我是个手艺人,吃的是祖传的饭碗,专门打造红木桌子。

我这间铺子,在这条日渐冷清的老街尽头,门脸不大。

里面更是又旧又乱,刨花、木屑堆得下不去脚,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子木头、土漆混合的气息。

手艺是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我爹闭眼前,死死攥着我,直勾勾地盯着我:

“成斌啊,咱……咱是手艺人,骨头硬,脊梁不能弯。机器那玩意儿,没魂儿。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丢,你得给我传下去……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就为这句话,我守着这间老铺子,一守就是二十年。

如今这世道,变了。

街对面去年开了家大型家具城,整天喇叭喊着“厂家直销,流水线生产,价格低廉,三天入住”。

像我这样,一张桌子从选料、开料、刨平、组装到雕刻、打磨,全凭一双手,慢工出细活,光是雕花可能就得耗上十天半个月,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问津的人,越来越少。

这个月,眼看又过去大半,就接了两个修补旧家具的小活儿,加起来挣了不到五百块。

就在我快要把最后那点积蓄啃光,琢磨着是不是真得去工地找点零工干干的时候,转机来了。

那天下午,日头西斜,没什么生意。

我正拿着最细的砂纸,蘸着水,打磨一块小叶紫檀的边角料,打算做个巴掌大的小茶盘自己用,也静静心。

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人影堵住了门。

我抬头一看,是个生面孔。

这人五十来岁年纪,肚子微微腆着,手上戴着个金灿灿的方戒。

一进来,他就眯缝着一双小眼睛四下打量,毫不掩饰的嫌弃。

“哟,就这儿啊?听说你这儿手艺最好,能做红木桌子?”

我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嗯,手工打造,祖传的手艺。”

“手工的就好!给我来一张!要最好的料,最贵的工!怎么漂亮怎么来,怎么奢华怎么弄!钱不是问题!”

他大手一挥,十分豪迈。

我赶紧拿出本子和笔,仔细记下他的要求:

要一张大气磅礴的老板办公桌,尺寸长一米八,宽九十,得显分量。

桌腿要粗壮,雕瑞兽盘绕。

桌面四周和侧板,要满工雕,云纹要流畅飘逸,寓意平步青云。

蝠纹要生动饱满,寓意福气满满。

中间还得穿插回形纹,象征富贵不断头。

这要求不低,光是这满工雕,没二十天拿不下来。

“工期紧不紧?”他最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沉吟一下,实话实说:

“王老板,这么复杂的工,正常来说,得一个半月。料要慢慢烘,雕要细细刻,急不得。”

“那不行!”他眉头一皱,斩钉截铁,“我急着送人,打通关键环节!顶多给你七天!七天之后,我必须见到东西!”

我心里猛地一沉。

七天?这简直是开玩笑!

光是选料、开料、初步烘干定型,就得花去三四天。

剩下的时间雕花?除非我不吃不喝不睡,还得菩萨保佑手不出错!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王老板,七天太紧了,这雕花……”

“哎呀,周师傅,我相信你的手艺!”

他打断我,凑近几步,“我知道你是真传!这才找你!实话跟你说,这桌子是送给一位大人物,事情办成了,后续好处少不了你的!钱,我加倍给你重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他这意思是二十万。

这数字足够我舒舒服服过上一两年,还能囤积不少上好的木料,安心钻研手艺。

这诱惑太大了!

可七天的期限,我能做好吗?万一赶工出了纰漏……

看我犹豫,王老板脸色微沉,手指敲着旁边一张半成品桌子:

“周师傅,这城里会木匠的可不止你一家。我是慕名而来,你别让我失望啊。能做,咱们现在就签合同,定金五万立马给你。不能做,我扭头就走,绝不耽误你功夫!”

他这是以退为进,逼我表态。

我看着他志在必得的表情,又想想空荡荡的钱匣子。

干了!为了这二十万,为了周家铺子能撑下去,拼了!

我猛地一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行!”

“痛快!”王老板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哈哈大笑,从公文包里利索地掏出几沓现金和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简单合同。

“这是五万定金!点一点!合同在这儿,按个手印就行!”

我仔细点了钱,厚厚五沓。

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合同,条款简单,主要就是尺寸、工艺要求、二十万总价、七天工期,以及定金和尾款的支付方式。

看着没什么陷阱,我蘸了印泥,用力在甲方后面按上了自己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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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门重新关上,我看着手里那五沓红票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简直是要过个肥年了!可这七天七夜,恐怕是真要把自己当牲口使了。

我不敢耽搁,立刻锁了店门,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一头扎进了后院那堆我视若珍宝的木料里。

二十万,得对得起这个价!更得对得起我周家的招牌!

我翻找了半天,最后心一横,拖出了那块我存了快五年,一直舍不得动用的老挝大红酸枝大料。

这料子,密度高,油性足,花纹绚丽沉稳,是做大件的顶级料子,光成本就得好几万。

就是它了!

一番轰鸣后,粗料算是开出来了。

接下来是定型与烘干。

正常情况下,木料需要阴干、反复烘烤,让内部水分缓慢均匀蒸发,才能避免日后开裂变形。

可王老板只给我七天,我没那个时间。

我把开好的桌板、桌腿料搬进我的小烘干房里,把炭火烧得旺旺的,温度调得比平时高出一大截。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紧。

我知道这有点冒险,温度太高或者烘干不均,木头容易出问题。

但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上,祈求这块老料底子好,能扛得住。

守在烘干房外,我隔十几分钟就得进去翻动一次木料,用手触摸,凭经验感受木料的温度和夜里也不敢深睡,搬个马扎坐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生怕有一点闪失。

第三天凌晨,木料摸上去已经有些烫手,但感觉差不多了。

我赶紧把料子搬出来,放在通风处自然降温。

天刚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刨料。

我仔细检查着刨出来的平面,还好,木料争气,没有开裂的迹象,只是颜色比正常烘干的要深一些,像是被火气燎过。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桌腿、桌面的框架,榫卯结构是关键。

我摒弃了现代的钉子、胶水,用的是最传统、也最牢固的龙凤榫。

这活儿急不得,每一凿、每一铲都必须精准到位,差之毫厘,组合起来就会松动,影响整个桌子的稳定。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眯起一只眼,反复比划,然后才下刀。

框架初步组合起来,已经耗去两天。

剩下的五天,要完成最复杂、最耗神的满工雕。

雕花,是周家手艺的灵魂。

我爹常说,机器雕的花,线条是死的,规整,但没灵气。

人手雕的花,带着匠人的呼吸和情绪,是活的。

王老板要的云纹、蝠纹、回形纹,看似传统,但要雕出神韵,难。

我坐在特制的高凳上,调整好灯光的角度,拿起平口凿。

首先是在桌沿勾勒云纹的轮廓。

手腕要稳,下刀要准,力道要均匀。

一开始,心里还惦记着时间,手下有点发紧,雕出来的线条略显滞涩。

我放下凿子,做了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慌不得,一慌就全完了。

慢慢地,我沉浸了进去。

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又干又涩,布满了血丝。

腰背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酸痛得像要断掉。

手上更是添了好几道新口子,尤其是虎口,凿子打滑血一下子涌出来,滴在未完工的雕花上。

我赶紧用清水冲洗干净,找了块干净的布条紧紧缠住,继续干活。

饿了,就啃几口馒头,渴了,对着水龙头灌一肚子凉水。

一天也就睡个一两个小时,就猛地惊醒,摸起刻刀又回到工作台前。

第五天夜里,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我正在雕一只蝙蝠的眼睛,这是点睛之笔,需要格外小心。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吓了我一跳,凿尖一偏,在蝙蝠翅膀边缘留下了一道不该有的浅痕。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谁啊这是!

没好气地拉开门,外面站着房东赵大爷。

“周成斌,你搞什么鬼?这几天叮叮当当响个没完,夜里也不消停!街坊邻居都有意见了!”

他探头往我店里一看,看到那初具规模的桌子,愣了一下,“哟,接大活儿了?”

我压着火气,尽量客气:

“对不住,赵大爷,客户催得急,赶工。过两天就好,过两天就好。”

赵大爷瞥见我缠着布条的手和通红的眼睛,语气缓和了些:

“成斌,不是我说你,这么拼命干嘛?钱是挣不完的。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看。”

我心里苦笑,不拼命,下个月房租在哪都不知道。

嘴上却说:“没事,撑得住。谢谢您关心。”

送走赵大爷,我回到工作台前,看着那道浅痕,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小心,再小心!

我拿起更细的刻刀,试图将那痕迹融入到翅膀的纹理中去,尽量让它不那么显眼。

第六天,第七天,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和一股气在支撑了。

雕刻,打磨,再雕刻,再打磨……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关节肿痛,几乎握不紧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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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后半夜,我终于开始上生漆。

这是最后一道工序,也是保护层。

生漆是从漆树上采割的天然涂料,环保,但容易过敏。

我戴着手套,用软布蘸着漆黑粘稠的生漆,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擦拭着桌子的每一个平面,每一个雕花的凹槽。

漆要薄而匀,不能有多余的堆积,也不能有遗漏。

当最后一遍漆上好,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雨不知何时停了,晨光熹微。

金色的光线洒在刚刚上好漆的桌面上,那暗红色的木质在生漆的浸润下,显露出一种深沉内敛的光华,像陈年的红酒。

那些繁复精美的雕花,在光影的勾勒下,层次分明,立体感极强。

云纹仿佛真的在缓缓流动,蝙蝠似乎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回形纹连绵不绝,寓意着富贵永续。

整张桌子静静地立在那里,沉稳,厚重,华贵,散发着一种历经锤炼后才有的独特气韵,还有那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木香和漆香混合的气息。

我累得几乎虚脱,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张凝聚了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心血,甚至差点搭上半条命才完成的桌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这活儿,我尽了全力,对得起他王老板的二十万,更对得起我周家的招牌。

我坐在地上,迷迷糊糊竟睡了过去。

直到下午两点,我才猛然惊醒!王老板约定的验收时间快到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刚把地上的工具、木屑简单归置了一下,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店门被推开,王老板探了进来。

“周师傅,怎么样?我的桌子好了吧?”他满面春风。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深吸一口气,侧开身,让出了屋子中央那张已然完工的红木桌子。

“王老板,您验货吧。”

王老板走了进来,眼睛瞬间就锁定在屋子中央那张桌子上。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猛地绽放开来,发出“嚯”的一声惊叹。

“可以啊!周师傅!”他快步上前,围着桌子转起了圈,“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

他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让我紧绷了七天七夜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您过奖了,”我哑着嗓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都是按您要求做的,料子是顶好的老挝大红酸枝,满工雕,云纹、蝠纹、回形纹都齐了。”

“嗯,不错,不错!”

王老板点着头,伸手摸了摸光滑如镜的桌面,又屈起手指,敲了敲厚重的桌腿,听着那沉闷扎实的回响。

突然,他弯下腰,几乎把脸贴到了桌面上,开始沿着桌沿的雕花,一寸一寸地检查。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果然,他停在了桌面靠近我座位的那一侧,那里有一片云纹比较密集。

他伸出手指,在某一条云纹的尾部反复摩挲着,那里因为木料纹理的原因,手感确实比旁边稍微涩了一点点,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

“周师傅,”他直起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这桌面,仔细摸,好像不太平啊?这里,还有这里,”他又指向另外几个地方,“感觉有点凹凸感。”

我赶紧解释:“王老板,这是木头天然的纹理,红木不是人造板,哪有绝对平整的?这非常细微,不影响使用,而且不上强光斜着打根本看不出来,不影响整体美观的。”

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绕到桌子侧面,目光落在了那只被我失手划了一道浅痕的蝙蝠翅膀上。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他凑得非常近,手指准确无误地按在了那道浅痕上。

“这里,周师傅,你这雕工就有点粗糙了吧?收口不干净,明显是个败笔!还有这线条,你看,跟旁边比,是不是有点僵?”

我强压着火气:“王老板,我这是纯手工雕刻,不是机器模具压出来的,不可能像尺子量过一样光滑均匀。这点手工痕迹,恰恰说明它不是流水线产品,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啊!”

“艺术品?”王老板嗤笑一声,“我管你什么艺术品不艺术品!我要的是完美无瑕!是挑不出毛病!就这?凹凸不平,雕工粗糙,还是个残次品!我收货之后怎么交给甲方?甲方都是什么人物?看到这种‘残次品’,能给我结款?我看你是不想在这行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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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成斌做了半辈子木匠,经手的木头比我吃过的米都多,从来没出过残次品!

这道浅痕是我心中的刺,我承认,可被他如此夸大其词,甚至全盘否定我七天七夜的心血,这已经不是挑剔,这是赤裸裸的侮辱!是找茬!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真想一拳砸在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胖脸上。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能动手,动手我就彻底输了。

我强忍着把这股恶气压下去,从牙缝里挤出话:

“王老板,那您说,想怎么解决?这雕花已经刻上去了,没法全磨了重来。七天七夜,我就算不吃不喝,也不可能给您重新做一张。”

王老板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故作沉吟,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

“唉,周师傅,我看你也不容易,这黑眼圈重的,怕是几天没睡了吧?这样吧,你这活儿确实不合格,按理说,定金我都不该给,你这属于欺诈!”

他顿了顿,观察着我的反应,见我脸色铁青,才慢悠悠地继续说:

“但我这人,心软,讲道理。那定金五万,我照旧给你结算,没问题。但是这尾款十五万嘛……那就对不起了,结不了。你这桌子,我拿回去还得找人修补,还得跟甲方说尽好话,这损失,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什么?!”我再也控制不住,怒吼出声。

“十五万!你说不结就不结?我七天七夜白干了?我这块上好的大红酸枝料子白搭了?光是这料子成本就不止五万!你这不是明抢吗?!”

我气得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一旁桌子才站稳。

“那是你的事!”王老板理直气壮,一副无赖嘴脸。

“谁让你活儿没干好呢?要么,你现在签字,拿着五万定金走人,这桌子我自认倒霉,拉回去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

要么,你现在就把定金一分不少退给我,然后按合同约定,今天下午,乖乖把桌子给我送到甲方公司去!你自己选!”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他带来的合同,语气带着威胁:

“白纸黑字,工期七天,验收合格付尾款。现在不合格,我没让你赔钱就算客气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五万?扣除木料成本,我等于白干了七天七夜,还倒贴功夫和精力!

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不送,就是违约,定金得退,桌子也卖不掉,血本无归。

如果送了,他到了甲方那里,肯定还会咬死不合格,我还是拿不到尾款……他这是吃定我了!

铺子外面,不知何时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街坊,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我攥紧了拳头,我想起了空荡荡的钱匣子,想起了房东,想起了我爹临终的嘱托……

“我……送去。”

王老板脸上瞬间阴转晴,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得意地笑了笑: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下午三点,准时送到这个地址!”

他甩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写着“鼎盛集团”和一个地址。

“搬家的车,你自己解决!我在那儿等你!”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昂着头,推开看热闹的人群,走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久,才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名片。

我拿出手机,查找搬家公司的电话。

拨通后,我沙哑着报出地址和要求,对方听到是红木家具,要求加钱。

我连讨价还价的力气都没有了,麻木地答应了。

下午,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到了。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把桌子搬上车,用毯子包裹固定好。

我锁上店门,坐上副驾驶座。

车子停在鼎盛集团气派的写字楼下。

王老板果然等在那里,看到桌子完好无损地送到,他眼睛一亮,立刻指挥着搬运工:

“小心点!慢点!这可金贵着呢!”

桌子被抬进楼上的一个宽敞会议室,放在了正中央。

柔和的灯光打下来,更显得这张桌子沉稳华贵,气势不凡。

很快,一些穿着职业装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似乎是甲方公司的员工,他们围着桌子,发出阵阵惊叹。

“哇,这桌子太霸气了!”

“这木料,这光泽,绝了!”

“你看这雕花,栩栩如生啊!跟活的一样!”

“肯定是老师傅纯手工做的,现在哪找这么好的手艺去!”

听着周围毫不吝啬的赞美声,我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王老板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堆满了得意和自豪的笑容,频频点头,仿佛这桌子是他亲手打造的一般。

等围观的人稍微散去一些,他踱步到我面前,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合同和一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钢笔。

“周师傅,辛苦了啊。来,在这儿签个字,这场交易就算正式完成了。咱们两清。”他语气轻松,把笔递到我面前。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笔。

我最后一次,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王老板,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那十五万尾款,你是不是真的不肯结?”

王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随即垮了下来,极度不耐烦的开口:

“你怎么还没完没了?给脸不要脸是吧?我说了,你的活儿不合格!我没让你赔钱就算客气了!还想要尾款?做梦呢!”

他又开始重复他那套桌面不平、雕工粗糙的鬼话,声音越来越大,试图在气势上压倒我。

周围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带着好奇、探究,还有几分看戏的意味。

看着他喋喋不休、颠倒黑白的嘴巴,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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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伸手,缓缓地,从我的旧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了那样东西。

一把尖嘴锤子。

“你……你想干什么?!”王老板吓得脸色煞白。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没理他,也没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我的目光,只落在眼前这张华美的红木桌子上。

七天七夜的心血,周家祖传的手艺,我爹的嘱托,我的尊严……

难道就任由它被这种小人玷污、践踏,还拿不到一分钱?

不!绝不!

我周成斌可以穷,可以饿死,但不能没了骨气!

一股悲壮的热血直冲头顶,我猛地举起锤子.......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绝望的对着那精心雕刻、曾让我无比自豪的桌角,狠狠地砸下去!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急促的女声,在会议室门口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