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今年过年……你回来一起过吧?家里热闹。”

电话那头,赵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背诵排练了许久的台词。

林舒正在给一盆新得的墨兰浇水,闻言,手上动作顿都未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那个后妈有钱还温柔,家里什么都不缺,还要我这个外人干什么?”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何阿姨她……”

林舒“啪”地一声将水壶重重放在窗台上,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怎么说?赵月,你已经整整十二年没有叫过我一声妈了。

除了要钱,你从没主动找过我。今天这声‘妈’,我可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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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民政局里,冷气开得很足,林舒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

“小舒,我对不起你,真的。”赵廷军坐在她对面,反复说着这句话。他的脸上写满愧疚,但递出结婚证和户口本的手,却没有丝毫犹豫。

林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们从大学校园里穿着白衬衫的青涩年纪,一起走到今天。她陪他吃过五块钱一碗的拉面,也陪他签下过上百万的合同。她以为他们会是彼此一生的依靠。

可现在,他要为了另一个女人和她离婚。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证件,面无表情地推了过去。指尖触到冰凉的桌面,那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咔哒。”

红色的钢印落下,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她十年青春,也砸碎了她对爱情和婚姻的所有幻想。

走出大门,炙热的阳光晃得她眼睛生疼。

法院的判决书还在包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女儿赵月,由母亲林舒抚养。

可那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挣脱她的手,哭着扑进了不远处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怀里。

那个女人叫何婉,是赵廷军的助理,比林舒年轻五岁,永远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

“妈妈,我不要跟你走!你没有钱,我不想跟你去住小房子!”赵月躲在何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神里却满是抗拒。

何婉轻轻抚摸着赵月的头发,柔声安慰:“月月乖,不哭。别这么说妈妈,妈妈也很爱你的。”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林舒,露出一抹歉意又无奈的微笑:“林姐,真对不起,孩子还小,不懂事。廷军也跟我说了,让我一定好好待月月,你就放心吧。她跟着我们,别的不好说,物质上肯定不会受委屈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劝慰,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林舒的心上。

女儿清脆又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了她致命一击。

“何阿姨对我更好,她比你温柔,还会给我买所有我想要的公主裙。我喜欢何阿姨!”

林舒的世界,在那个瞬间,彻底崩塌。

她曾以为,血浓于水的亲情可以战胜一切。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原来在漂亮的别墅、昂贵的玩具和无尽的物质满足面前,她这个亲生母亲的爱,一文不值。

她看着赵廷军走过去,一手搂着何婉,一手牵着自己的女儿,三个人像是一家三口,和谐地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没有人再回头看她一眼。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世界遗弃的雕塑,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直到天色渐晚,直到大雨倾盆。

雨水混着泪水,从她脸上冲刷下来,冰冷刺骨。

她净身出户,带着一颗破碎得拼不起来的心,离开了那个她曾用全部心血去经营的家。

02.

离婚后的生活,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林舒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单间,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终年不见阳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为了生存,她去了一家生意火爆的大排档打工,洗盘子,择菜,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双手被洗洁精泡得红肿脱皮,满身的油烟味怎么洗也洗不掉。每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那个小黑屋,她就抱着酒瓶,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

只有在醉酒的时候,她才不会去想女儿那张嫌弃的脸,才不会去想赵廷军和何婉那刺眼的幸福。

她想女儿,想得发疯。

女儿九岁生日那天,她发了疯似的想去见她一面。她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跑了好几家商场,给女儿买了一套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套装,那是她以前答应过要买给她的。

她换上自己最干净的一件衣服,忐忑不安地等在赵月那所昂贵的私立学校门口。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校门。

她一眼就看到了赵月。她穿着漂亮的英伦风校服,背着粉色的书包,被何婉亲昵地牵着手,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林舒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迎了上去。

“月月……”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赵月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脚步也停了下来,下意识地往何婉身后躲了躲。

何婉看到林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化为温柔的笑意。

“林姐,真巧啊,你来看月月吗?”她蹲下身,把赵月从身后拉出来,“月月,快看,是妈妈。妈妈特地来看你了,快叫人。”

赵月却撇着嘴,不情不愿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她来的。”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进了林舒的耳朵里。她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强忍着泪水,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月月,生日快乐,这是……妈妈给你的礼物。”

何婉笑着接过礼物盒,看了一眼,随即又递还给林舒,语气十分体贴:“林姐,你太客气了。不过月月她爸已经给她订了全套的限量版娃娃,下午就从国外空运过来了。你这个……心意我们领了,但月月她可能不太需要了。你赚钱也不容易,还是拿回去吧。”

林舒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而赵月,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拽着何婉的衣角:“何阿姨,我们快走吧,我的生日派对要迟到了!同学都等着呢!”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何婉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站起身,对林舒说,“那林姐,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她牵着赵月,走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白色保时捷。

林舒提着那个被“退”回来的礼物,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上车,看着车窗里女儿兴奋地跟同学打电话的侧脸,看着那辆豪车绝尘而去。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不甘、心痛和屈辱,都化为一股滔天的恨意。

那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把那套精致的芭比娃娃狠狠地砸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直到它们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塑料碎片。

她对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双眼无神的自己,一字一顿地发誓。

林舒,从今天起,你得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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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就成了神。

林舒没有疯。

她辞掉了大排档的工作,用仅剩的一点积蓄,报了一个电脑培训班,重新捡起了大学时的专业——服装设计。

她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每天除了去培训班,就是窝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对着一台二手电脑,疯狂地画设计稿。

她没钱买昂贵的布料,就去布料市场淘别人剩下的碎布头。她买不起人体模型,就用硬纸板自己糊了一个。

白天,她去一家小服装厂当学徒,不要工资,只求能学到东西。她从最基础的裁剪、缝纫学起,手上被针扎得满是小孔,被熨斗烫出水泡,她吭都不吭一声。

晚上,她回到家,就着昏暗的灯光,将白天学到的东西和自己的设计结合起来,一遍遍地修改、制作。

她以前的同学朋友,听说她的境况,有人同情,有人嘲讽。

“林舒真是傻,当初赵廷军给她五十万,她不要,非要争那口气。”

“就是,现在把自己搞成这样,何必呢?”

这些话,林舒都听到了。她没有反驳,只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事业里。

一年后,她用自己攒下的几千块钱,在夜市租了一个小小的摊位。她给自己的小摊取名叫“舒心”,寓意穿上她做的衣服,能舒心顺意。

她的设计风格独特,剪裁利落,又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的温婉,在千篇一律的夜市货里,显得格外别致。

渐渐地,她有了第一批顾客。

她的第一个员工,是隔壁摊卖烤冷面的小姑娘,叫陈念。陈念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经常过来帮她招呼客人,后来干脆辞了工,成了她的第一个助理。

“林姐,你设计的衣服真好看,你肯定能火!”陈念总是这样鼓励她。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夜。

一位国内知名的时尚杂志主编,因为车子抛锚,偶然逛到了这个夜市。她被林舒挂在摊位上的一件改良式旗袍吸引,当即买了下来。

半个月后,那位主编穿着这件旗袍出席了一场重要的时尚晚宴,照片被媒体刊登出来,瞬间引起了圈内的关注。

“舒心高定”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云州的时尚圈。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林舒用赚到的第一桶金,租下了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半层,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十二年过去。

林舒不再是那个在厨房里打转的家庭主妇,也不是那个在夜市里吆喝的小贩。

她成了云州市炙手可热的高级定制服装设计师——林舒老师。

她名下的“舒心高定”,已经成为国内知名的独立设计师品牌,是无数名媛明星追捧的对象。她住在城市最顶级的江景大平层里,开着白色的越野车,活成了所有女人都羡慕的样子。

这十二年,她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赵廷军和赵月。

那段不堪的过往,像一件被压在箱底的旧衣服,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触碰。

04.

那个陌生的电话打来时,林舒正在和法国的一位面料商开视频会议。

看到那个号码,她本想直接挂断,但鬼使神差地,她按了接听键。

“喂?”

“是……妈妈吗?”

那一声迟到了十二年的“妈”,让林舒的心头泛起一丝波澜,但转瞬即逝,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她挂断视频会议,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繁华的城市夜景,语气淡漠:“有事?”

电话那头的赵月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噎了一下,才继续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开口:“妈,快过年了,我想……想请你回来一起吃个年夜饭,家里也热闹。”

林舒几乎要笑出声。

家?她的家,早在十二年前就没了。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番对话。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对方的虚伪,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可她低估了那一家人的无耻程度。

十五分钟后,助理陈念敲门进来,神色古怪:“林老师,楼下……有位赵廷军先生找您,说是您的故人,一定要见您。”

林舒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冷意。

“让他上来。”

再次见到赵廷军,林舒的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十二年不见,他胖了,也老了。头发稀疏,眼袋浮肿,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被岁月和酒色消磨殆尽。他站在她这间由国际知名设计师操刀、装修得极具艺术感的工作室里,显得局促不安,格格不入。

“小舒,你……你这里真不错。”赵廷军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开场白,眼睛却不敢直视她。

“有事就直说,我时间很宝贵。”林舒靠在办公桌边,双臂环胸,姿态从容而强势。

赵廷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是……是何婉的公司。”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她的公司,你也知道,主要是做外贸的。最近几个大客户都撤单了,资金链……一下子就断了。”

林舒挑了挑眉,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不发一言。

“银行那边不肯放贷,我们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还是差一大笔钱。要是这周内资金还不到位,公司就要申请破产清算了。”赵廷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所以呢?”林舒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小舒,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是我对不起你。”赵廷军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打感情牌,“可是,看在……看在月月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们一把?就当是……借给我们的,我们以后一定还!”

林舒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极具嘲讽的笑。

“赵廷军,你还真是半点没变,永远这么自私,又这么理直气壮。”

她站直身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强大的气场压得他不由自主地后退。

“十二年前,你们用钱从我身边抢走了我的女儿。现在,你们没钱了,又想用我女儿来当筹码,跟我换钱?”

“我告诉你,不可能!”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一家人的死活,与我何干?陈念,送客!”

赵廷军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一片死灰。他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神情冰冷的前妻,狼狈不堪地,被陈念“请”出了工作室。

05.

云州市一年一度的商界慈善晚宴,在城中最顶级的酒店举行。

作为时尚界的新贵,林舒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她穿着一身自己亲手设计的墨绿色丝绒鱼尾长裙,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一出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优雅地周旋于各位商界名流之间,谈笑风生,从容自信。

就在她和一位潜在的合作伙伴相谈甚欢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强行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林大设计师吗?真是贵人多忘事,见到我这个前夫,招呼都不打一个了?”

赵廷军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身名牌西装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落魄和酒气。他的身后,跟着脸色憔悴、强颜欢笑的何婉,以及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眼眶通红的赵月。

这一家子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林舒微微蹙眉,不想在这种场合与他纠缠:“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别急着走啊!”赵廷军忽然提高了音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愤,“林舒,我今天就要当着大家的面问问你!你还是不是月月的亲妈?这十二年,你凭什么对她不闻不问?你给过她一分钱抚养费吗?你配当一个母亲吗?”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停下交谈,对着林舒指指点点。

何婉立刻上前,泫然欲泣地拉着赵廷军的衣袖,演起了贤妻良母的戏码:“廷军,你喝多了,别这样!林姐她工作忙,有自己的难处,我们不能怪她……”

这副以退为进的姿态,更是引得旁人对林舒的非议声更大了。

紧接着,赵月“噗通”一声,几步上前,竟当众跪在了林舒的面前,抓住了她的裙摆,哭得梨花带雨。

“妈!我求求你了!你就帮帮何阿姨吧!她的公司要是没了,我们这个家就真的完了!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对不起你,可你是我亲妈啊,你怎么能忍心见死不救啊!”

这一家三口,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一个打悲情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成功地把林舒塑造成了一个嫌贫爱富、抛夫弃女、冷血无情的蛇蝎女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太狠了,连自己下跪的女儿都不管。”

“这种女人,事业再成功又有什么用?”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林舒低头,看着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看着赵廷军和何婉脸上那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忽然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决绝。

她缓缓地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将赵月扶了起来。

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心软妥协的时候,她却直视着赵廷军,眼神锐利如刀。

“赵廷军,”她一字一顿地说,“本来,我还想给你们留几分脸面。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戏,喜欢把事情闹大,那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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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从助理陈念递过来的手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

“啪!”

她将文件狠狠地甩在旁边的香槟塔桌上,巨大的响声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份文件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在大家面前讨个说法,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林舒冷笑着看着脸色大变的赵廷军和何婉,红唇轻启,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好好看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