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黄河水浑,埋着无数冤魂。陈家守着黄河捞尸,传了七代。
深夜浓雾,陈大山拖着病体死死按住儿子陈浔。不远处江面漂着一团刺眼的猩红。
刚碰到尸体,船底突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哒”脆响!
岸上雇主哭喊,承认为了三十万彩礼,逼亲闺女穿红嫁衣嫁给傻子,逼得她跳了江。
陈浔吓得要退钱拒捞,向来死守规矩的陈大山却红了眼眶,咬牙决定破例。
“那是红衣横死鬼,不能捞啊!”
陈大山剧烈咳嗽,死死盯着水面:“浔儿,你可知祖训里,为何定下这‘三不捞’?”
01
黄河边的陈家村,没人愿意靠近村尾那座孤零零的土砖房。
那是陈大山的家。
陈家祖祖辈辈都在黄河里讨生活,干的是最阴门、最晦气的营生——捞尸。
传到陈大山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
陈浔是陈家的独苗。或许是老天爷看陈家成天和死人打交道,陈浔从娘胎里出来就带着极其严重的弱症。
他从小面黄肌瘦,三天两头地发高烧,活像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扎人。
因为这副病恹恹的身体,再加上父亲特殊的职业,陈浔的童年几乎泡在村民的白眼和唾沫星子里。
“呕——离他远点!他身上有死人味儿!”
村头那棵大槐树下,几个半大孩子捏着鼻子,把手里的烂泥巴狠狠砸向八岁的陈浔。
陈浔瘦弱的身体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在满是碎石的泥潭里。
额头磕破了,鲜血混着泥水往下流。
“他爹天天摸死人,他也是个小丧门星!我妈说了,跟他玩会被水鬼抓走当替身的!”
领头的胖小子嚣张地朝陈浔吐了口唾沫,引得周围的孩子一阵哄笑。
陈浔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一声没吭。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院子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味。那是劣质旱烟、防腐的雄黄,以及常年浸泡在黄河底的淤泥混合而成的味道。
陈大山正蹲在院子里,借着昏暗的夕阳,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打磨着一把生锈的黑铁钩。
那是捞尸用的主家家伙。
听到推门声,陈大山抬起头。
常年风吹日晒让他的脸像老树皮一样粗糙,眼角满是深深的沟壑。
看到儿子额头上的血迹和一身的泥污,陈大山磨刀的手猛地一顿。
“谁干的?”
陈大山的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摩擦,透着一股常年和江水打交道浸染出来的寒意。
“不用你管!”
陈浔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猛地吼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父亲手里那把黑铁钩,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干这种下贱的营生!全村人都把我当瘟神!”
陈大山沉默了。
他放下铁钩,默默站起身,走到水缸边打了一盆清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走过来。
“把脸擦擦。”他把毛巾递过去,声音放软了几分。
“我不擦!”
陈浔一把打飞了毛巾,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你别碰我!你这双手摸过多少死人?你不觉得恶心吗!”
陈大山的身体僵住了。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布满了老茧和冻疮,指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黑色江泥。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又被深深的无奈掩盖。
“浔儿,咱陈家祖祖辈辈干这个,是积阴德的事。”
陈大山弯腰捡起毛巾,在水盆里重新搓洗。
“水火无情,那些掉进黄河里的人,要是没人捞,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家里人连个念想都没了。”
“积阴德?”
陈浔冷笑一声,一把推开父亲,冲进堂屋,从神龛下面的破抽屉里抓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
那是陈大山刚结回来的捞尸钱。
上面甚至还沾着几滴浑浊的江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哗啦!”
陈浔把那把零钞狠狠砸在陈大山的脸上。
红绿相间的钞票散落了一地。
“你管这叫积阴德?你看看这钱!每一张上面都带着死人的晦气!”
陈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夺眶而出。
“我受够了别人叫我‘小死人’!我受够了连上学都要被安排在最后一排!我受够了这个家!”
陈大山没有躲闪。任凭那些散发着腥臭的纸币砸在脸上,然后一张张飘落在他脚边的烂泥里。
他弯下腰,脊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断了弦的旧弓。
他把那些钱一张张捡起来,用粗糙的衣角擦去上面的泥水,小心翼翼地叠好。
“这钱……能给你抓药。能供你读书。”
陈大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根针扎在陈浔的心口。
“这脏钱,我不稀罕!”
十八岁那年,陈浔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连夜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陈家村。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进黄河半步,再也不去碰那该死的铁钩。
他要脱离这个令人作呕的职业,去过干干净净的体面生活。
走的时候,陈大山没有送他。
只是在陈浔的破帆布包里,偷偷塞了厚厚一沓用报纸包好的钱。
全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钞。
每张都洗得很干净,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那是陈大山在深夜里,一张一张洗干净,又在煤油灯下烤干的。
陈浔坐在开往省城的大巴车上,紧紧攥着那一包钱,把头埋在膝盖上,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孤魂。
但他骨子里的执拗,却让他对父亲的职业依然充满了抗拒和不解。
02
大学毕业后,陈浔留在了省城一家外贸公司上班。
他把自己伪装得很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喷着淡淡的古龙水,每天出入高档写字楼。
没人知道他来自黄河边,没人知道他是一个捞尸人的儿子。
直到那年秋天,陈浔休年假回老家探亲,偶然撞见了一幕,才让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产生了一丝裂痕。
那天中午,陈浔刚走到村口,就看到自家院子外面停着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这在贫穷的陈家村,简直是破天荒的奇观。
院门敞开着。
陈浔皱起眉头,加快脚步走进去。
刚踏进院子,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对衣着极其考究的中年夫妇,正“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陈大山面前。
那女人脖子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翡翠项链,此刻却满身泥泞,哭得撕心裂肺。
“陈师傅!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
女人一边哭,一边疯狂地给陈大山磕头。
额头砸在粗糙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没几下就磕出了血。
中年男人也是满脸泪水,哆嗦着手,从带来的黑色皮箱里掏出整整五沓百元大钞,颤抖着塞向陈大山。
“我儿子才七岁啊……前天在下游水库边玩,掉下去了。搜救队找了三天三夜,都说没指望了。”
男人泣不成声,紧紧抓住陈大山沾满泥垢的手裤腿。
“人家都说,只有黄河陈家的铁钩,能把沉底的人带回来!陈师傅,这五万块钱您先收下,只要能把我儿子带回来,我再给您十万!”
陈浔站在院门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十万块。这对于常年贫困的陈家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以为父亲会毫不犹豫地接下。
然而,陈大山却没有看那些钱。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那对夫妇扶了起来。
“把钱收回去吧。”陈大山的声音依然粗哑,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陈家的规矩,只收香火钱,不发死人财。”
他转身走进堂屋,拿起了那把生锈的黑铁钩,以及一捆粗大的麻绳。
“三天了,魂都快散了。走吧,去江边。”
那一刻,陈浔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进屋,而是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来到了黄河边。
深秋的黄河,江风刺骨。
浑浊的江水像一条狂怒的黄龙,翻滚着浑浊的泡沫。
陈大山脱下厚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汗衫,熟练地解开拴在柳树上的小木船。
出发前,他从怀里掏出三根粗大的土香,点燃后,恭恭敬敬地插在江边的烂泥里。
随后,他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黄纸,用力撒向半空。
“黄河龙王,各路水神!陈家第七代大山,今日借道寻人。不求升官发财,只求死者安息,生者不怨!”
陈大山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苍凉。
纸钱在寒风中打着旋儿,落入浑浊的江水。
陈大山跳上小木船,拿起竹篙,用力一点。
小木船像一片枯叶,驶向了湍急的江心。
陈浔躲在芦苇荡里,眼睛死死盯着父亲单薄却如山般坚挺的背影。
足足等了三个小时。
天都快黑了。
江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陈大山浑身湿透,脸色冻得发紫。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手腕滴进江水里。
而在船尾,用白布包裹着一个瘦小的身躯。
那对夫妇连滚带爬地冲进浅滩,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陈大山默默地把小木船拴好,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走上岸。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装满钱的皮箱,只是低声嘱咐了一句:
“回去用黑狗血洗地,早点让孩子入土为安吧。”
说完,他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陈浔躲在芦苇丛中,看着父亲因为极度脱力而微微颤抖的双腿,眼眶一阵发热。
他第一次发现,那把让他感到恶心的黑铁钩,此刻竟然散发着一种悲壮的温度。
那天晚上,陈浔破天荒地在家里吃了一顿饭。
他没有再提让父亲放弃捞尸的话,但也依然没有松口说要接手这份手艺。
他骨子里的自卑和对世俗眼光的恐惧,依然占据着上风。
吃完饭,陈浔留下一万块钱的工资,连夜坐大巴回了省城。
他以为,只要自己躲得远远的,父亲就能慢慢老去,陈家的晦气营生也就自然而然地断了。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深夜。
陈浔正在公司加班赶一份报表。
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村里的村长。
陈浔按下接听键,还未开口,村长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浔儿!你赶紧回来一趟吧!你爹不行了!”
“什么?”陈浔手里的咖啡杯“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溅了一脚。
“他今天下午咳了半盆血!现在躺在床上连下地的力气都没了!村里的大夫说是常年泡冷水落下的肺痨,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陈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顾不上请假,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写字楼。
一路超速,狂奔回陈家村。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屋里的药味浓得呛人。
陈大山躺在破旧的木床上,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一样的可怕喘息声。
看到儿子回来,陈大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无力地跌了回去。
“浔儿……你咋回来了……工作不忙吗?”陈大山一边喘息,一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陈浔猛地扑到床前,双手死死握住父亲干枯如柴的手,眼泪决堤而出。
“爹!我送你去医院!市里的大医院,咱们肯定能治好!”
陈大山无力地摇了摇头。
“去啥医院……烧钱……爹这病,是江神要收我了……”
他反手抓住陈浔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
“浔儿……爹这辈子,没给你攒下什么家底。就一点遗憾……”
陈大山看着墙角落满灰尘的黑铁钩,眼神无比复杂。
“陈家的手艺……不能断在我这啊。最近江上不带太平,这几天,已经有三拨人来敲过门了……”
“他们家的尸骨还泡在水里……没爹去捞,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鱼虾啃光啊……”
听到这话,陈浔的动作僵住了。
看着父亲哪怕到了濒死边缘,心里惦记的依然是黄河底的那些死人,陈浔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心疼,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为了那些不认识的死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03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浔把陈大山送进了镇上的卫生院。
可是高昂的住院费和特效药,很快就把陈浔这几年攒下的积蓄掏空了。
看着护士递过来的一张张催款单,陈浔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把头发抓得凌乱不堪。
“啪嗒。”
打火机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陈浔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红了眼眶。
他不能看着父亲等死。
他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
就在这时,陈浔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陈大山病倒前说的那句话:
【这几天,已经有三拨人来敲过门了……】
陈浔猛地掐灭了烟头。
当天晚上,陈浔把父亲托付给护士,独自一人回到了陈家村。
他推开堂屋的门,径直走到角落,一把握住了那把生锈的黑铁钩。
入手极其沉重,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凉。
陈浔找出了那三拨求救人留下的联系方式。
他挨个打了电话。
第一家,是一个在江边钓鱼失足落水的中年男人。
第二家,是一个野泳被暗流卷走的大爷。
第三家……电话那头是一对声音躲躲闪闪的中年夫妇。
“俺们闺女……前天晚上在江边散步,不小心掉下去了。”
男人的声音透着古怪的心虚。
但陈浔此刻已经被急需医药费的念头冲昏了头脑。
他直接开出了条件。
“一家三万。三家九万。我今晚连夜下江,保证把人给你们捞上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的人千恩万谢地答应了。
晚上十一点,陈浔把一圈麻绳挂在脖子上,提着黑铁钩,走向了那艘停泊在芦苇荡里的小木船。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下水捞尸。
没有点香,没有祭拜。
他以为只要胆子大,凭着从小看父亲操作的记忆,这活儿根本没什么难的。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黄河捞尸,捞的不光是尸体,还有不可名状的忌讳。
前两具尸体,出奇的顺利。
一个是醉汉,卡在下游的浅滩暗礁里。陈浔强忍着极度的恶心,用铁钩挂住尸体的皮带,硬生生拖上了岸。
另一个大爷,浮在水湾的漩涡边缘,用竹篙一捞就勾了过来。
两笔钱,六万块,轻松到手。
陈浔看着微信里的转账记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自负。
“什么陈家规矩,什么阴门禁忌,不过是吓唬人的迷信罢了!”
他冷笑一声,把黑铁钩在江水里随便涮了涮,调转船头,朝着第三家给出的坐标划去。
那是黄河一段极其险恶的弯道,当地人叫“鬼见愁”。
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水湾,常年笼罩在阴冷的浓雾中。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江面上的雾气越来越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陈浔打着强光手电,在江面上缓慢搜索。
突然,“轰隆”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响。
原本平静的江面瞬间狂风大作,卷起半米高的水浪,打得小木船剧烈摇晃。
陈浔浑身一颤,强烈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就在手电光扫过一处水草丛时,陈浔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一团刺眼的猩红,静静地漂浮在黑沉沉的江水面上。
那是一件极具年代感的红色苏绣嫁衣。
就像一朵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在浑浊的水中诡异地起伏着。
找到了!
陈浔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拿起黑铁钩,慢慢靠近那团红影。
“当啷!”
铁钩精准地勾住了嫁衣的腰带。
陈浔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往回拉。
“好重!”
陈浔暗暗吃惊。这具尸体的重量,比刚才那两个成年男人还要重得多,简直就像是在水底生了根一样。
他双脚死死蹬住船舷,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麻绳被绷得咯咯作响。
“哗啦——”
水面破开,一颗长满水草的头颅浮出了水面。
陈浔还来不及高兴,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那具尸体的脸。
那根本不是什么散步落水的闺女!
那是一个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死死圆睁、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极其怨毒冷笑的年轻女孩!
她身上那件红嫁衣,在水里泡得发胀,犹如滴血一般刺眼。
陈浔的头皮瞬间炸开了,手一抖,差点把铁钩扔进水里。
就在这时,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达声。
一艘挂着老旧柴油机的快艇,像离弦的箭一样冲破浓雾,直逼陈浔的小木船。
“小兔崽子!快撒手!”
一声犹如炸雷般的怒吼,从快艇上传来。
陈浔猛地回头。
快艇的船头上,站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竟然是本该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陈大山!
他穿着病号服,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狂的老狮子。
“爹?你怎么来了!”
陈浔彻底懵了。
“轰!”
快艇直接撞在小木船侧面,陈大山不顾一切地跳了过来。
他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陈浔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陈浔扇得跌倒在船舱里,嘴角溢出鲜血。
“你个不知死活的畜生!谁让你碰这具尸体的!”
陈大山目眦欲裂,因为剧烈的动作,他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出了一大口带血的浓痰。
“爹!”
陈浔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去扶父亲。
但他心底那股被压抑的委屈和自尊,也在此刻彻底爆发了。
“我怎么就不知死活了!”
陈浔指着那具漂浮在水面的红衣女尸,眼底满是疯狂。
“你快死了你知道吗!医院每天都在催款!我接这活,是为了赚那三万块钱给你救命啊!”
“你能捞,凭什么我不能捞!我已经捞了两个了,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放屁!”
陈大山一把推开陈浔,指着那件刺眼的红嫁衣,浑身直哆嗦。
“你看清楚那是啥!那是大红嫁衣!那是带着泼天怨气死的横死鬼!”
陈大山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
“你以为老天爷让你捞的,你就能捞上来?黄河里的规矩,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破!”
陈浔咬着牙从甲板上爬起来,骨子里的倔脾气上来了。
“什么狗屁规矩!我今天偏要破给你看!我都把她勾出水面了!”
说着,他猛地转身,再次握紧了那根绷紧的麻绳,就要强行把女尸拖上船。
04
“别拉!”
陈大山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恐惨叫。
但已经晚了。
陈浔双手猛地一发力。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平静死寂的江面,突然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一股极其庞大的阴冷气流,从水底轰然卷起,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陈浔只觉得手里的麻绳突然变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手。
紧接着。
“咔哒!”
一声清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从小木船的船底传来。
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尖锐的指甲,死死抠住了船底的木板。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
就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水下疯狂地扒拉着船底,试图将这艘小木船生生拖入水底!
陈浔的脸瞬间白了。
他感觉船体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慢倾斜。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水面。
借着手电筒那微弱的光晕,陈浔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
在那具红衣女尸的水下。
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水草中,竟然缠绕着无数具苍白的骸骨!
那些骸骨的手臂,犹如一张巨大的白色蜘蛛网,死死拽着女尸的脚踝。
而女尸那双圆睁的惨白眼珠,此刻竟然在水底缓缓转动,死死盯住了陈浔!
她裂开满是淤泥的嘴,似乎在水下无声地冷笑。
“拉不动了……她不想上来……”
陈浔浑身的汗毛全部炸立,极度的恐惧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麻绳从他手中滑脱,黑铁钩在船舷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
“跑!回岸上!”
陈大山一把推开呆滞的陈浔,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把柴刀,对着那根紧绷的麻绳狠狠砍了下去!
“噗嗤!”
麻绳应声断裂。
失去拉力的红衣女尸,瞬间如同重铅一般,重新砸入浑浊的江水之中,只留下一圈泛着黑红色的诡异涟漪。
小木船猛地一晃,终于恢复了平衡。
船底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扒拉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快划!”
陈大山一把夺过竹篙,拼了老命地在水底撑动。
陈浔此刻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到快艇上,颤抖着手疯狂拉动柴油机的拉线。
“轰轰轰——”
马达冒出一股黑烟。
父子俩如同丧家之犬,在浓雾中亡命狂奔,终于在十分钟后,重重地撞在了芦苇荡的浅滩上。
两人瘫倒在满是烂泥的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大山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口的病号服。
陈浔看着父亲濒死的模样,再回想刚才江心那恐怖的一幕,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崩溃。
“爹……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陈浔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大山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岸边的芦苇荡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对神色慌张的中年夫妇打着手电筒跑了过来。
正是出三万块钱雇陈浔的第三家主顾。
“小兄弟!怎么样了?俺闺女捞上来没有?”
男人搓着手,急不可耐地探头往船上看。
当他看到空空如也的船舱,和瘫倒在泥地里吐血的陈大山时,脸色变了变。
陈浔猛地从泥地里窜了起来,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双眼血红。
“你他妈骗我!你闺女根本不是散步掉下去的!她穿的是大红嫁衣!”
陈浔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一拳重重砸在男人的脸上。
“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不然老子今天把你扔江里喂王八!”
男人被一拳打倒在泥浆里,捂着流血的鼻子,终于扛不住极度的恐惧,嚎啕大哭起来。
“不怪俺啊!俺们也是没办法啊!”
旁边的女人也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地拍打着大腿。
“俺家大儿子要娶媳妇,女方要三十万彩礼,俺们拿不出啊!村头那个老王头,家里有矿,可是他儿子是个傻子!老王头说,只要俺闺女肯嫁过去,就给俺三十万彩礼……”
女人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陈浔的头顶。
“所以你们就逼着她嫁?!”
陈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俺们只是想收个彩礼……谁知道这死丫头性子那么烈!”
男人从烂泥里爬起来,声音里透着恼怒和心虚。
“前天晚上,俺们强行给她套上红嫁衣,准备第二天一早抬到王家去。结果半夜里,她趁俺们不注意,砸了窗户跑了出来……”
“等俺们追到江边的时候,她已经跳进去了!”
男人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哭嚎着说:
“小兄弟,老王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把尸体捞上来结了阴婚,那三十万彩礼还是俺们的!你行行好,下去再捞一把吧,这三万块俺一分不少给你!”
听到这里,陈浔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人血馒头!
亲生父母为了三十万彩礼,生生逼死女儿,死后还要用尸体去结阴婚换钱!
难怪那具女尸会有那么大的怨气!难怪她不肯上船!
“滚!”
陈浔怒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家提前支付的三万块订金,狠狠砸在男人的脸上。
“带着你们的脏钱,给我滚得越远越好!这活,老子不接!”
这一刻,陈浔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对那些钱嗤之以鼻。
比起这冰冷的黄河,更让人恶寒的,是这深不见底的人心!
中年男人见陈浔不肯下水,顿时急了眼,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小王八犊子装什么清高!你们陈家就是干这个下贱活的!拿了老子的钱敢不办事信不信老子带人砸了你家的破船!”
“你砸一个试试!”
陈浔顺手抄起地上的柴刀,眼神透着一股要杀人的狠厉。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一直瘫坐在泥地里、气息奄奄的陈大山,突然动了。
他费力地撑着竹篙,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对丧尽天良的父母,而是转过头,死死盯着江面上依然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那团红色倒影。
两行浊泪,顺着陈大山布满沟壑的脸颊流了下来。
“造孽啊……十八岁的黄花闺女,死在水底,还要被百鬼噬魂……”
陈大山喃喃自语,干枯的手指一点点握紧了竹篙。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陈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浔儿,把铁钩给我。扶爹上船。”
陈浔大惊失色,一把拦住陈大山。
“爹!你疯了!那是红衣横死鬼,你刚才自己说不能捞的!你不要命了!”
陈大山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血落在了陈浔的手背上,滚烫。
他伸出那双洗不掉黑泥的手,重重地按在陈浔的肩膀上。
“浔儿,你知道咱们陈家祖训里,为何定下那‘三不捞’吗?”
陈大山的眼神在黑夜中亮得吓人,他一字一顿,揭开了陈家守了七代的恐怖真相,却也把气氛推向了最令人窒息的悬念。
“第一,不捞雷雨直立尸;第二,不捞三次落水尸……”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