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的水晶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通透明亮。
我站在签到台旁边,看着眼前这场堪比明星婚礼的排场,一时间有些恍惚。正中央的主舞台上,巨大的LED屏幕正循环播放着弟弟秦朗和新娘子的甜蜜照片。舞台两侧摆满了从荷兰空运来的郁金香,淡淡的花香混合着香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姐,你来啦!"秦朗穿着一身定制的藏青色西装,笑着朝我走来。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婚礼办得挺隆重的。"
"那当然,我们可是筹备了大半年呢。"秦朗说着,拉住了新娘李雨桐的手,"雨桐,这是我姐,秦悦。"
李雨桐甜甜地叫了声"姐姐"。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上戴着水钻皇冠,看起来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我点点头,目光却被舞台上方那个巨大的透明礼盒吸引了。礼盒里装满了粉色的玫瑰花瓣,正缓缓旋转着,灯光打在上面,折射出梦幻的光影。
"姐,你在看那个呀?"秦朗注意到我的视线,有些得意地说,"那是雨桐最喜欢的设计。等到仪式的时候,花瓣会从天而降,特别浪漫。"
"得花不少钱吧。"我忍不住说。
"诶,这种大喜的日子,就不要提钱了。"秦朗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丈夫许宁川这时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果汁:"婚礼快开始了。"
我接过杯子,看着周围陆续到场的宾客。能容纳五十桌的宴会厅几乎坐满了,每张桌上都摆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门口还站着专业的迎宾团队,穿着统一的礼服,笑容标准得像是培训出来的。
我妈刘慧芳穿着一身枣红色的旗袍,正和几个亲戚有说有笑。看到我和许宁川,她快步走了过来。
"宁川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亲戚。"她热情地拉着许宁川的手。
"妈。"我叫了一声。
"诶,你先去那边坐着,一会儿婚礼就开始了。"刘慧芳头也不回地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拉着许宁川走向那群亲戚。我爸秦建民也在那边,正笑得见牙不见眼。
婚礼司仪上台了,音乐响起,灯光暗了下来。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新郎秦朗先生与新娘李雨桐小姐的婚礼现场……"
司仪的声音很有磁性,配合着舞台效果,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烘托起来。我坐在台下,看着聚光灯打在红毯上,看着秦朗牵着李雨桐缓缓走向舞台。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交换戒指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礼盒打开了,粉色的花瓣像雨一样飘落下来。现场响起一片惊呼声和掌声。
李雨桐感动得哭了,秦朗温柔地为她擦去眼泪。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我想起自己当年结婚的时候,只是在一家普通酒店办了二十桌酒席。没有这么华丽的布置,没有空运来的鲜花,更没有什么浪漫的花瓣雨。
婚宴开始了。菜品一道接一道地上,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我看着桌上的菜单,光是龙虾就有三种做法。
"这婚礼得花多少钱啊?"坐在我旁边的表姐杜琳低声问。
"不知道。"我摇摇头。
"我看至少得一百多万吧。你看这场地,这布置,还有这么多桌酒席,啧啧。"杜琳啧了啧嘴,"你弟弟现在混得不错啊。"
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眼前的食物。
敬酒环节开始了。秦朗和李雨桐挨桌敬酒,笑容满面。轮到我们这桌的时候,秦朗举起酒杯:"姐,姐夫,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
许宁川站起来,和他碰了碰杯。
"秦朗啊,"许宁川的父亲许志远也在这桌,他笑着问,"现在年轻人结婚都这么讲究了?这婚礼办得可真气派。"
秦朗笑了笑:"就是想给雨桐一个难忘的婚礼。"
"那这得花不少钱吧?"许志远继续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朗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许宁川,轻描淡写地说:"也不算太多,就是各种加起来,大概一百八十六万左右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我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一百八十六万?"许志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哪来这么多钱?"
秦朗转头看向我,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我姐夫家里不是条件好吗,请他承担不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周围的宾客还在觥筹交错,但我们这一桌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我看着秦朗那张熟悉的脸,那张我从小看到大的脸。他今年二十五岁,比我小五岁。此刻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让我陌生的光。
"秦朗,你什么意思?"许宁川的声音很冷。
"就字面意思啊。"秦朗摊摊手,"姐夫,你们家开公司的,这点钱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吧?我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帮忙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好像许宁川欠了他什么似的。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秦朗,你办婚礼之前问过我们吗?"
"哎呀姐,都是一家人,还问什么问啊。"秦朗依然笑着,"再说了,我不是觉得你们肯定会同意吗?你是我亲姐啊。"
我感觉到许宁川的身体在我旁边僵硬了。许志远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那个……"李雨桐小声说,"要不我们先去敬其他桌的酒?"
"好啊。"秦朗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补充一句,"姐,姐夫,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啊。回头我把账单发给你们。"
他们走了。我坐在原位,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秦悦,这是怎么回事?"许志远压低声音问,但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
"爸,我也不知道。"我苦涩地说,"我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许宁川什么都没说,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看向父母那一桌。刘慧芳和秦建民正笑容满面地和亲戚们说着什么。妈妈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来,冲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01
婚礼结束后,我和许宁川开车回家。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后退,车内的沉默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宁川……"我终于开口。
"先不说话,让我静一静。"许宁川打断了我。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许宁川直接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喂,妈。"我接起电话。
"秦悦啊,你们到家了吗?"刘慧芳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今天的婚礼办得不错吧?好多亲戚都夸你弟弟有本事呢。"
"妈,婚礼的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深吸一口气问。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让宁川帮忙出点钱嘛。他们家那么有钱,这点钱算什么?"刘慧芳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商量什么啊?你是秦朗的亲姐姐,弟弟结婚,姐姐姐夫帮忙出钱不是应该的吗?"刘慧芳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再说了,你嫁到许家,享了那么多福,弟弟找你帮个忙怎么了?"
我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妈,一百八十六万不是小数目。"
"哎呀,对许家来说就是小数目嘛。"刘慧芳不以为然,"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你弟弟结婚是大喜事,你当姐姐的应该高兴才对。对了,账单我明天让秦朗发给你啊。"
不等我回答,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秦朗,我的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按理说应该很亲近。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疏远。
我记得秦朗小时候很可爱。他比我小五岁,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着他,发誓要当一个好姐姐。那时候的他软软小小的,会抓着我的手指不放。
但随着我们渐渐长大,一切都变了。
我记得我七岁的时候,家里条件还不太好。爸爸妈妈都在工厂上班,工资不高。我想学钢琴,但一个月的课时费要三百块。
"家里没那个条件。"妈妈当时这么对我说,"等以后有钱了再学。"
我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两年后,秦朗也到了七岁。他说想学跆拳道。
"行啊,报班!"妈妈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跆拳道课一个月要五百块,比我当年想学的钢琴还贵。但妈妈还是给他报了。
"男孩子就应该学点武术,强身健体。"这是妈妈的理由。
我在房间里听到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
我上初中的时候,想要一台学习机。爸妈说太贵了,不买。等秦朗上初中,他想要最新款的游戏机,爸妈二话不说就买了。
"你是女孩子,要懂事。"妈妈总是这么对我说,"弟弟还小,要让着他。"
可是我和秦朗只差五岁。凭什么我就要让着他?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本市的一所普通二本院校。爸妈很高兴,但也只是高兴。
"秦悦啊,你大学就在本地上吧,可以省不少钱。"爸爸说。
我当时其实考得还不错,填志愿的时候想报外地的一所一本。但看到爸妈的表情,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本地的学校。
"行,在本地也挺好的。"我这么说。
三年后,秦朗高考。他的分数刚够三本线。
"儿子,你想去哪里上学?"妈妈问他。
"我想去南方,听说那边发展机会多。"秦朗说。
"好,那就去南方!"爸妈立刻同意了。
南方的那所三本大学,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要四万多。我当年在本地上二本,一年才一万出头。
但爸妈还是让秦朗去了。
"男孩子就应该多出去闯荡闯荡。"这是他们的理由。
我大学毕业后,在本市一家公司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每个月三千多。但我还是每个月往家里打一千块。
"爸妈辛苦养我这么大,应该的。"我对自己说。
秦朗大学毕业后,在南方的公司上班。他的工资听说有五千多,但一分钱都没往家里打过。
"朗朗在外面不容易,花销大。"妈妈说,"他自己够用就行了。"
我当时正准备结婚,手里攒了五万块钱。妈妈知道后,找我商量。
"秦悦啊,你弟弟说想买辆车,你能不能先借他点钱?"
"妈,我马上要结婚了,这钱是我的嫁妆。"
"嫁妆以后再说嘛。你弟弟现在需要一辆车,对他的工作有帮助。"妈妈说,"再说了,他又不是不还你。"
我最后还是把钱给了秦朗。
五万块,一分都没还过。
结婚的时候,我用许宁川给的彩礼钱办了酒席。妈妈收了宾客的份子钱,说是帮我存着。
后来我问起这笔钱,妈妈支支吾吾地说用了。
"用在哪了?"我问。
"你弟弟要租房子,我给他交了房租。"妈妈说,"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当时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算了,就当我借给他的。"我这么安慰自己。
我以为随着我们长大,这种情况会有所改变。但我错了。
秦朗工作两年后,突然说要辞职创业。
"创业好啊,有想法!"爸妈大力支持。
"可是需要启动资金。"秦朗说。
爸妈把家里的十万块积蓄全给了他。
我知道那十万块钱里,有一部分是我这些年每个月往家里打的钱。
秦朗的创业项目是开一家奶茶店。半年后,奶茶店倒闭了。十万块钱打了水漂。
"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爸妈安慰他。
我记得当时我打电话回家,妈妈在电话里哭。
"家里的积蓄都没了,你爸这个月还要做手术,医药费都不知道从哪里出。"
"妈,我这就给你打钱。"我说。
"打多少?"
"三万。"这是我当时能拿出的全部积蓄。
"够吗?"许宁川问我。
"够了。"我说。其实不够,但我不想再开口向他要钱。
后来我才知道,爸爸的手术费总共花了八万。剩下的五万,是妈妈又找秦朗要的。
"朗朗现在手里也紧,但还是凑了五万给我们。"妈妈在电话里说,"还是儿子孝顺啊。"
我拿着电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朗手里紧?他那段时间刚换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在朋友圈里晒了好几天。
那部手机,八千多块钱。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涌着这些年的记忆。那些我以为已经过去的事情,此刻一件件地浮现出来。
每一件事情单独看,都不算什么大事。但当这些事情累积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我心上。
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了。许宁川走了出来,脸色依然很难看。
"秦悦,我们需要谈谈。"他说。
我站起来,心跳加快。
"你弟弟这次的事情,我不可能答应。"许宁川的语气很坚决,"一百八十六万,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
"我知道。"我低声说,"我也觉得他太过分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许宁川看着我。
"我……我明天去找他们谈。"我说,"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
"秦悦,"许宁川叹了口气,"我不是心疼这笔钱。我们家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一百八十六万还拿得出来。我在意的是态度。"
"什么态度?"
"你们家人对待我们的态度。"许宁川说,"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你弟弟找我们借过多少次钱?每次都说是借,但哪次还过?"
我沉默了。
确实,这些年秦朗以各种理由找我们借过不少钱。创业失败借过,换工作借过,说要考证书借过。每次都是三五万,不算太多,但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了。
"我当时念在你们是亲戚的份上,也就没说什么。"许宁川继续说,"但这次不一样。他连问都不问,直接把我当冤大头,这是什么道理?"
"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你不用道歉。"许宁川揉了揉太阳穴,"这不是你的错。但是秦悦,我希望这次你能有个明确的态度。"
"什么态度?"
"要么你去跟你爸妈、跟你弟弟说清楚,这钱我们不出。要么……"许宁川停顿了一下,"要么你就准备好面对我爸妈的反对,甚至是我们婚姻的裂痕。"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陈述事实。"许宁川的声音很平静,"秦悦,你可以问问你自己,如果这次我们妥协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你弟弟以后还要买房,还要生孩子,是不是都要我们来出钱?"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你好好想想吧。"许宁川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秦朗发来的微信。
"姐,我把婚礼的账单发给你了,你看一下。明天我过来拿钱啊。"
我点开账单,密密麻麻的项目列表刺得我眼睛发痛。
场地租赁费:28万
婚庆布置:35万
餐饮费用:42万
婚纱礼服:15万
摄影摄像:18万
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总计:186万。
我盯着这些数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秦朗他们是怎么提前预定这些服务的?这么大笔的开销,难道不需要定金吗?
我回拨了秦朗的电话。
"喂,姐?"秦朗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秦朗,这婚礼的钱,你们是怎么订的?不需要提前交定金吗?"
"哦,交了啊。"秦朗说得很随意,"定金占总费用的三成,我先交了五十多万。"
我的心突然悬了起来。
"你哪来的五十多万?"
"这你就不用管了。"秦朗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反正钱我已经交了,剩下的一百三十多万,你们出就行了。"
"不对,你之前说的是一百八十六万。"
"对啊,总共是一百八十六万,我交了五十多万定金,剩下一百三十多万该你们出啊。"秦朗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你还想让我一分钱不出吗?"
我被他这套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朗,我没答应要出这笔钱。"
"姐,你什么意思?"秦朗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婚礼都办完了,你现在说不出钱?"
"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办这么大的婚礼!"我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们的意见!"
"我还需要问你们的意见吗?你是我亲姐啊!"秦朗叫道,"再说了,姐夫家那么有钱,帮我这个忙怎么了?你是不是当了有钱人家的媳妇,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是不想帮我!"秦朗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行,我知道了。你等着,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
他挂断了电话。
不到三分钟,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秦悦!你什么意思?你弟弟结婚,你连这点忙都不帮?"刘慧芳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射过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女儿!"
"妈,不是我不帮,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婚礼不是办了吗?你不是去参加了吗?现在你跟我说不知道?"
"可是他们没有提前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你是他亲姐,弟弟结婚你帮忙不是应该的吗?"刘慧芳的语气里满是指责,"你看看人家别的姐姐,哪个不是拼了命地帮弟弟?就你,嫁了个有钱老公就翘尾巴了!"
"妈,这不是钱的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刘慧芳打断我,"我告诉你秦悦,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你弟弟的婚礼已经办了,钱已经花了,你要是不出,让他去哪里找钱还账?"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说什么?"刘慧芳的声音变得很冷。
"我说,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我深吸一口气,"妈,我这些年帮了秦朗多少次,你心里清楚。但这次不一样,一百八十六万不是小数目。而且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跟我商量,凭什么要我来承担?"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妈!就凭他是你弟!"刘慧芳的声音尖锐起来,"秦悦,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帮你弟弟,你就不要叫我妈!"
"妈——"
"别叫我!"刘慧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这辈子最失败的事情,就是生了你这个女儿!"
她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卧室的门开了,许宁川走了出来。
"都听到了?"我低声问。
"嗯。"许宁川的脸色很难看,"秦悦,这个家,你得做个选择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秦悦,你现在有空吗?"秦建民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回来一趟吧,我们谈谈。"
我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许宁川,轻声说:"好,我马上过去。"
开车去父母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很复杂。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但我知道,这次谈话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父母住在老城区的一套两居室里。这是他们工作了大半辈子买下的房子,八十多平米,简单装修,住了快二十年了。
我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妈妈。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昨晚哭过。
"来了。"她侧身让我进去,语气冷淡。
客厅里,爸爸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烟灰缸,里面已经堆满了烟蒂。
"坐。"爸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他们开口。
"昨天你弟弟跟我们说了。"秦建民抽了口烟,"你不愿意帮他出婚礼的钱?"
"爸,不是我不愿意,是这件事情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跟我商量。"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百八十六万不是小数目,他们不能这样就擅自做决定,然后让我来承担。"
"可是婚礼已经办了。"秦建民说,"钱已经花了。"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秦悦,"刘慧芳突然开口,声音很尖锐,"你是不是忘了,你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是谁把你养大的?"
"妈,这是两回事。"
"什么两回事?"刘慧芳提高了音量,"你弟弟现在需要帮助,你作为姐姐不帮,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
"没有可是!"刘慧芳打断我,"我告诉你秦悦,你要是不帮你弟弟,我们这个家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看着妈妈激动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凉。
"妈,你非要逼我吗?"
"是你在逼我们!"刘慧芳指着我,"你弟弟结个婚,你连这点忙都不帮,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没有良心?"我终于忍不住了,"那这些年我每个月往家里打的钱呢?我结婚时的份子钱呢?我借给秦朗的五万块呢?还有这些年他陆陆续续找我借的二十多万呢?"
"那些算什么?"刘慧芳不以为然,"你嫁到许家,享了那么多福,帮帮娘家怎么了?"
"我享福?"我苦笑,"妈,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许家人做早饭,晚上回家还要做家务。我工作挣的钱,一半都贴补了这个家。这就是你说的享福?"
"那也比你弟弟强!"刘慧芳叫道,"你弟弟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那我就容易吗?"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而秦朗做什么都要得到夸奖?"
"因为他是男孩子!"刘慧芳说,"男孩子要传宗接代,要养家糊口,当然要多照顾!你一个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帮娘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看着妈妈,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真的是我的妈妈吗?那个曾经抱着我,说我是她最疼爱的女儿的人?
"行了行了,别吵了。"秦建民按灭了烟头,"秦悦,你就说吧,这钱你到底出不出?"
我沉默了一会儿。
"爸,妈,我需要和宁川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刘慧芳激动起来,"这是你们家的事情,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好商量的?"
"他是我丈夫,不是外人。"我说,"而且这笔钱涉及到我们的家庭财产,我必须和他商量。"
"你——"刘慧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悦,"秦建民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弟弟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婚礼上那么多亲戚朋友,都知道这钱是你们出的。你现在反悔,让你弟弟的脸往哪搁?"
我愣住了。
"什么叫我们出的?"
"婚礼上你弟弟不是说了吗,"秦建民说,"让你们帮忙承担婚礼费用。大家都听到了,都以为你们已经答应了。"
"可我根本没答应!"
"但你当时没有反对。"秦建民说,"在别人看来,就是默认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昨天婚礼上的那一幕,是他们设好的局。在所有亲戚朋友面前,让秦朗说出那番话,让我们骑虎难下。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我看着父母,"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我们就范?"
"什么逼不逼的,"刘慧芳说,"你本来就应该帮你弟弟。"
"我凭什么应该?"我站了起来,"爸,妈,我今年三十岁了。我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我不欠你们的,更不欠秦朗的。"
"你不欠我们的?"刘慧芳的声音变得尖锐,"我们养你这么大,你说不欠我们的?"
"养育之恩我认,但这不代表我要无条件地满足你们的所有要求!"我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这些年为这个家做得还不够多吗?我每个月打钱回来,我借钱给秦朗,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他们自己擅自做主,然后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你——"
"够了!"秦建民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秦悦,你到底帮不帮你弟弟?"
我看着爸爸通红的脸,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刘慧芳叫道,"你弟弟等不了!"
"那是他的问题。"我转身往门口走。
"你给我站住!"刘慧芳追了上来,抓住我的手臂,"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妈,你真的要这样吗?"
"是你逼我的!"刘慧芳的眼泪流了下来,"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忍心看着他被人笑话吗?"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妈,你知道吗,你这句话让我很难过。"我轻声说,"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刘慧芳愣住了。
我没有再说话,甩开她的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妈妈的哭声,还有爸爸的叹息声。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楼道,阳光刺眼。我站在小区门口,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秦朗打来的。
"喂。"我接起电话。
"姐,爸妈跟我说了。"秦朗的语气里带着不满,"你怎么这么不通情达理?"
"秦朗,"我疲惫地说,"你觉得你这么做对吗?"
"我怎么不对了?"秦朗理直气壮地说,"我结婚是大事,找姐姐帮忙怎么了?"
"可你从头到尾都没跟我商量。"
"那不是怕你不同意吗。"秦朗说得很自然,"所以我就先办了,反正钱你们家也不缺。"
我被他这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朗,你知道一百八十六万是什么概念吗?"
"不就是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秦朗不以为然,"姐夫家开公司的,这点钱对他们来说算什么?"
"可那是他们的钱,不是你的。"
"哎呀姐,你怎么说话这么见外呢,"秦朗的语气变得不高兴,"我们是亲兄妹,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秦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我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啊。"秦朗说,"你要过来吗?那正好,把钱带过来。"
我挂断电话,开车去了秦朗的住处。
秦朗和李雨桐租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里。这套公寓是新楼盘,装修得很现代化。我按响门铃,开门的是李雨桐。
"姐。"她叫了一声,表情有些尴尬。
"秦朗在吗?"
"在的在的,你进来吧。"
客厅里,秦朗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我进来,他头也不抬地说:"姐,你来了啊。钱带了吗?"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
"秦朗,我们谈谈。"
"谈什么?"秦朗终于抬起头,"不就是钱的事吗?你直接给我就行了。"
"我不会给你这笔钱。"我说。
秦朗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婚礼的钱,我不会给你。"我一字一句地说。
"姐,你开什么玩笑?"秦朗站了起来,"我婚礼都办完了,你现在说不给钱?"
"是你自己擅自办的婚礼,不是我让你办的。"
"可你当时没反对啊!"秦朗激动起来,"婚礼上我说了要你们出钱,你不是没说话吗?那就是默认了!"
"我当时是太震惊了,所以没反应过来。"我说,"但这不代表我同意。"
"秦悦,你别这么绝情好不好?"秦朗的语气变得有些慌张,"我现在欠了一百多万,你让我怎么办?"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的问题?"秦朗突然提高了音量,"我是你亲弟弟!你忍心看着我被人追债吗?"
"秦朗,你今年二十五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我看着他,"你做决定之前,应该考虑后果。"
"我考虑了啊!"秦朗叫道,"我考虑的就是你会帮我!你是我姐啊,你不帮我谁帮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真的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吗?那个曾经会抓着我的手指,冲我笑的小男孩?
"秦朗,你知道我这些年帮过你多少次吗?"我轻声说。
"那不是应该的吗?"秦朗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姐,帮我不是应该的吗?"
"可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什么义务不义务的,"秦朗不耐烦地说,"你就说吧,这钱你到底给不给?"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秦朗眼里,我从来不是他的姐姐,而是一个可以随时索取的提款机。
"不给。"我说。
"好,很好。"秦朗冷笑,"秦悦,你等着。你今天不帮我,以后你有困难,也别想让我帮你。"
"我从来没指望过你帮我。"我平静地说。
秦朗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你真的不管我了?"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秦朗,我会帮你,但不是这样帮。"我说,"一百八十六万,我拿不出来,也不应该拿。但如果你真的遇到困难,我可以借你一些钱,让你度过难关。前提是,你要还。"
"借?"秦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姐,你跟我谈借?我们是亲兄妹啊,你居然跟我谈钱?"
"正是因为是亲兄妹,所以更应该把账算清楚。"我说,"秦朗,我可以借你二十万,让你把婚礼的尾款先付了。但这二十万,你要还。"
"二十万?"秦朗冷笑,"你打发叫花子呢?我缺的是一百多万!"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转身往门口走。
"秦悦,你给我站住!"秦朗追了上来,"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头也不回地说,"我只能借你二十万,还是算在之前你欠我的那些钱里。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账。"
"我不同意!"秦朗叫道,"我要一百多万!"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秦朗,你知道这些年我帮你垫了多少钱吗?"
"那不是我让你垫的。"
"三十二万。"我平静地说,"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你陆陆续续从我这里拿走了三十二万。这些钱,你一分都没还过。"
秦朗的脸色变了变。
"那,那是你自愿给的。"
"是,我是自愿给的。因为你是我弟弟。"我说,"但是秦朗,我的自愿不代表你可以无限度地索取。"
"行啊,既然你提到这个,那我们就算算账。"秦朗突然冷静下来,"你嫁到许家,收了多少彩礼?十八万对吧?那十八万你全拿了,给过爸妈一分钱吗?"
我愣住了。
"那是我的彩礼。"
"是你的彩礼,但你也是从秦家嫁出去的。"秦朗说,"按理说,彩礼应该分一半给爸妈,也就是九万。你给了吗?"
"妈当时收了我的份子钱,十二万。"
"那是份子钱,不是彩礼。"秦朗说,"姐,我们今天就把账算清楚。你欠爸妈的九万,欠我的……嗯,这些年我借你家的光,怎么也得值个十万吧?加起来十九万。你说你帮我垫了三十二万,减去这十九万,你也就帮了我十三万。"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朗,你怎么能这么算?"
"怎么不能这么算?"秦朗理直气壮地说,"你要跟我算账,那我们就算清楚。"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好,就算你说的对。"我说,"那这十三万,我也不要你还了。但婚礼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秦悦!"秦朗叫道。
我没有理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秦朗的咒骂声,还有李雨桐的劝阻声。但我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我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我的手机震个不停,全是秦朗发来的消息。
"秦悦,你别太绝情。"
"我是你亲弟弟,你忍心看着我去死吗?"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跟爸妈说!"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
03
回到家,许宁川正在客厅里等我。
"谈得怎么样?"他问。
"不太好。"我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他们坚持要我们出这笔钱。"
许宁川沉默了一会儿。
"秦悦,我爸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的心一紧。
"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听说了你弟弟婚礼的事。"许宁川的语气很沉重,"我妈很生气,说如果我们真的出了这笔钱,她就……"
"就什么?"
"她说她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许宁川叹了口气。
我感觉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对不起。"我低声说。
"你不用道歉。"许宁川握住我的手,"这不是你的错。但是秦悦,我们确实需要做个决定了。"
"我知道。"我闭上眼睛,"我今天跟他们说了,我只能借秦朗二十万,让他先把婚礼的尾款付了。"
"他怎么说?"
"他不同意,说我在打发叫花子。"我苦笑,"宁川,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可以随意索取的提款机。"
许宁川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抱进怀里。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对他们好,他们总有一天会理解我。"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我错了。我付出得越多,他们就越觉得理所当然。"
"秦悦,"许宁川轻声说,"你要记住,你不欠他们的。"
我点点头,却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爸妈轮番打电话,各种亲戚也打电话来劝。每个人都说着差不多的话:"你弟弟结婚是大事,你当姐姐的应该帮忙。""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你嫁到有钱人家了,帮帮娘家不是应该的吗。"
我一一拒绝了。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做晚饭,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秦朗和我妈。
"你们怎么来了?"我吃了一惊。
"怎么,我们还不能来了吗?"刘慧芳推开我,直接走了进去。
秦朗跟在后面,脸色很难看。
"宁川呢?"刘慧芳四处张望。
"他还没下班。"我说。
"那正好,我们等他。"刘慧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今天我们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
我看了看他们,深吸一口气:"妈,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婚礼的钱,我们不会全出。我最多借秦朗二十万,这是我的底线。"
"二十万?"刘慧芳冷笑,"秦悦,你知道你弟弟现在欠了多少钱吗?一百三十多万!你让他拿什么还?"
"那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的决定?"刘慧芳提高了音量,"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还不是被那个女人忽悠的!"
我愣了一下:"你是说雨桐?"
"可不是吗!"刘慧芳一脸愤慨,"就是那个女人,非要办什么豪华婚礼。你弟弟为了讨好她,才花了这么多钱。现在出了事,你让你弟弟一个人扛?"
"妈,秦朗今年二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说,"他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要承担后果。"
"你——"刘慧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秦朗突然开口了。
"姐,你就不能帮我这一次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难过。
"秦朗,不是我不想帮你,是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我说,"你明明知道这么大一笔开销,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我……"秦朗低下头,"我怕你不同意。"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然后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我没有这个意思。"秦朗的声音很小,"我只是想给雨桐一个完美的婚礼。"
"那你想过后果吗?"
"我……我以为你们会帮我的。"秦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姐,你是我唯一的亲姐姐啊。你不帮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的心软了一下。但很快,我就想起了这些年的种种,心又硬了回去。
"秦朗,我最后说一次。"我说,"我可以借你二十万,但是你要写借条,而且要按时还款。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转账给你。如果不同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二十万能干什么?"刘慧芳突然站了起来,"你弟弟欠的是一百三十多万!"
"那我也没办法。"我说,"一百三十多万,我拿不出来。"
"你拿不出来,许宁川可以拿啊!"刘慧芳叫道,"他们家那么有钱,一百多万算什么?"
"那是他们家的钱,不是我的。"
"你是许宁川的老婆,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妈,我和宁川是有婚前协议的。"我说,"我们各自的财产是分开的。"
这是真的。当初结婚的时候,许宁川主动提出签婚前协议。他说这样对我们都好,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也不至于为钱的事情闹得不愉快。
我当时觉得他考虑得很周到,就同意了。
"什么婚前协议?"刘慧芳愣住了,"你们还签了这个?"
"是的。"
"那你的钱呢?你这些年挣的钱呢?"刘慧芳追问。
"我的钱也不够。"我说,"妈,我和宁川结婚这些年,我一直在工作。我的工资不高,一个月一万出头。除去日常开销,我也存不下多少钱。"
这也是实话。我虽然在一家外企工作,但职位不高,工资也就一万多一点。扣掉五险一金,到手也就八千多。
这些年,我每个月往家里打一千块,自己的日常开销也不少。偶尔还要给秦朗垫钱。算下来,我手里的存款也就十万左右。
"那你找许宁川要啊!"刘慧芳说。
"我不会为了这件事去找他要钱。"我说,"这是我的底线。"
"底线?"刘慧芳冷笑,"秦悦,你现在翅膀硬了,有底线了。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谁把你养大的?"
"妈,我记得。"我看着她,"但养育之恩和现在这件事是两回事。"
"什么两回事?"刘慧芳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弟弟现在遇到困难了,你作为姐姐不帮,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这时,门锁响了。许宁川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的场景,微微皱了皱眉。
"伯母,秦朗,你们来了。"他礼貌地打招呼。
"宁川啊,你可算回来了。"刘慧芳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容,"我正想找你谈谈呢。"
许宁川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伯母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刘慧芳的语气变得温和,"秦朗结婚的事你也知道了。这孩子是为了给新娘子一个完美的婚礼,才花了这么多钱。现在他手里紧,想找你们帮帮忙。"
"帮忙?"许宁川的语气很平淡。
"对,就是借点钱,度过这个难关。"刘慧芳说,"等秦朗以后有钱了,肯定会还的。"
"借多少?"许宁川问。
"一百三十万。"刘慧芳说。
许宁川沉默了一会儿。
"伯母,恕我直言,这个忙我帮不了。"
刘慧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为什么?"
"因为这笔钱太大了。"许宁川说,"而且,婚礼是秦朗自己决定的,事先也没有跟我们商量。现在出了问题,让我们来承担,这不合理。"
"不合理?"刘慧芳提高了音量,"宁川,你们家那么有钱,一百多万算什么?"
"伯母,我们家有没有钱是一回事,该不该出这笔钱是另一回事。"许宁川的语气很坚定,"我不能为了秦朗的面子,就拿出一百多万。"
"那你是不打算帮了?"刘慧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可以借秦朗二十万,但需要他写借条,并且按时还款。"许宁川说,"这是我的底线。"
"二十万?"刘慧芳冷笑,"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伯母,请注意你的言辞。"许宁川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欠秦朗的,也不欠你们的。我愿意借这二十万,已经是看在秦悦的面子上了。"
"你——"刘慧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很好!"她突然转向我,"秦悦,你听到了吧?这就是你嫁的好老公!连你弟弟都不愿意帮!"
"妈,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我们的责任。"我说。
"不是你们的责任?"刘慧芳指着我,"秦悦,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要是不帮你弟弟,你就不是我的女儿!"
"妈!"
"别叫我妈!"刘慧芳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女儿!"
她说完,拉着秦朗就往外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们。
刘慧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还有什么好说的?"
"妈,我最后问你一句,"我深吸一口气,"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刘慧芳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如果我不帮秦朗,我就不是你的女儿。"我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我想问问你,这些年我为这个家做的那些事,在你眼里算什么?"
刘慧芳沉默了。
"我从工作开始,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这些年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了吧。"我的声音哽咽,"我结婚的份子钱,你拿去给秦朗交了房租。我自己存的钱,你让我借给秦朗买车。这些年,秦朗从我这里拿走了三十多万。这些,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吗?"
"那,那是你应该做的。"刘慧芳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你是他姐姐。"
"是,我是他姐姐。"我擦掉眼泪,"但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而秦朗做什么都要被夸奖?为什么你永远只看到他的困难,却从来看不到我的付出?"
刘慧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妈,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我说,"我可以借秦朗二十万,但是要写借条,要按时还款。如果你们同意,我现在就转账。如果不同意,那就当我这个女儿从来没存在过。"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很安静,静得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
他们走了。
我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许宁川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坐在我身边,把我抱进怀里。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他轻声说。
我趴在他肩上,哭得停不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再也哭不出来。
"宁川,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哑着声音问。
"没有,你没有做错。"许宁川说,"秦悦,你要记住,你不欠他们的。"
"可是……可是她是我妈啊。"
"我知道。"许宁川叹了口气,"但正是因为她是你妈,所以她更应该理解你,而不是一味地要求你付出。"
我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涌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妈妈的话,秦朗的态度,还有那些亲戚们的电话。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意索取的提款机。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许宁川已经去上班了。
我看了看手机,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还有无数条短信。
都是亲戚们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劝我帮秦朗,说我不应该这么绝情。
我一条条地看着,心里越来越冷。
突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请问是秦悦女士吗?"对方是个男声。
"是我,你哪位?"
"我是华信银行的工作人员。"对方说,"是这样的,您弟弟秦朗先生在我行办理了一笔贷款,现在已经逾期了。请问您知道这件事吗?"
我愣住了。
"什么贷款?"
"是一笔一百八十万的消费贷款。"对方说,"贷款是用于婚礼支出的。按照合同约定,应该在婚礼后一个月内还清。现在已经逾期三天了。"
"等等,"我打断他,"你是说秦朗贷了一百八十万?"
"是的。"
"可是他跟我说,婚礼的钱还差一百三十万。"
"不不不,秦女士。"对方说,"婚礼的总费用是一百八十六万。秦朗先生支付了六万定金,剩余的一百八十万是通过我行贷款支付的。现在这笔贷款已经逾期,如果再不还款,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追讨。"
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说什么?他贷了一百八十万?"
"是的。而且……"对方停顿了一下,"这笔贷款的联系人填的是您。所以我们才会打电话给您。"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我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贷款申请表上有您的签名。"对方说。
"不可能!"我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从来没签过什么贷款申请!"
"秦女士,请您冷静。"对方说,"这样吧,您方便的话,可以来我行查看一下相关文件。地址是……"
我记下地址,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
秦朗贷了一百八十万?还用我的名义做联系人?
不对,他之前说自己付了五十多万定金……他撒谎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秋天,秦朗来过我家一次。当时他说要办什么证件,让我帮他复印身份证和户口本。
我当时没多想,就帮他复印了。他还说需要我签个字,作为家属证明。
我也没多想,就签了。
该不会……
我的手心冒出冷汗。
我立刻换了衣服,开车去了那家银行。
银行的工作人员很客气地接待了我,然后调出了那份贷款申请。
我看着申请表上的签名,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确实是我的签名。
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签过这样一份文件。
"秦女士,您看,这是您的签名对吧?"工作人员问。
"是我的签名。"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不记得签过贷款申请。"
"可是这上面确实是您的签名。"工作人员说,"而且您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都在这里。"
我看着那些文件,突然明白了。
去年秋天,秦朗让我帮他签的那个字,根本不是什么家属证明,而是这份贷款申请的联系人声明。
他骗了我。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这笔贷款需要尽快还清。"工作人员说,"如果继续逾期,会产生高额罚息,还会影响信用记录。"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这笔贷款。"
"但您是联系人,按照合同,我们有权联系您协助追讨欠款。"工作人员说,"当然,主要还款责任还是在秦朗先生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谢谢你。"
走出银行,阳光刺眼。我站在门口,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秦朗不仅骗了我,还用我的名义办了贷款。一百八十万的贷款。
如果他还不上,银行就会找到我。
我的手机响了,又是那些亲戚打来的。
我没有接,直接挂断。
我开车去了秦朗的住处。
这次我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很安静,没有人。
我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翻找。
我要找那份贷款合同。
终于,在书房的抽屉里,我找到了一叠文件。
里面不仅有贷款合同,还有婚礼的各项账单。
我仔细看着这些账单,越看越心惊。
场地费:28万——实际只需要18万,多出的10万去了哪里?
婚庆布置:35万——市场价最多20万
餐饮费用:42万——五十桌酒席,每桌八千多,这是什么标准?
每一项都虚高。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秦朗根本就没打算自己承担这些费用。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让我们来付这笔钱。
所以他才会把婚礼办得这么奢华,才会在账单上做手脚。
我的手在发抖。
这时,门开了。秦朗走了进来。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举起手里的文件。
"秦朗,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秦朗的脸色变了。
04
"你偷看我的东西?"秦朗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质问我。
"偷看?"我冷笑,"秦朗,你用我的名义办了一百八十万的贷款,现在居然说我偷看你的东西?"
秦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怎么知道的?"
"银行打电话给我了。"我把手里的文件甩在茶几上,"说你的贷款逾期了,让我协助追讨。"
秦朗沉默了。
"说话!"我提高了音量,"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名义办贷款?"
"我……"秦朗低下头,"我没办法啊。我自己的信用额度不够,只能……"
"只能骗我?"我打断他,"去年你来我家,说要办证件,让我帮你复印身份证和签字。那其实是贷款申请对吧?"
秦朗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还不上这笔钱,银行会找到我?"
"不会的,"秦朗说,"只要你们帮我还钱,就不会有事。"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还这笔钱,对吧?"
秦朗抬起头,看着我。
"姐,你就帮我这一次行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我真的没办法了。"
"没办法?"我指着茶几上的账单,"那这些虚高的账单是怎么回事?场地费明明只要十八万,你为什么报二十八万?婚庆布置明明只要二十万,你为什么报三十五万?"
秦朗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那是……"
"那是你故意虚报的对吧?"我说,"因为你知道,只有把金额报高,你才能从中捞一笔。"
"我没有!"秦朗突然叫了起来,"那些都是正常的市场价!"
"正常的市场价?"我冷笑,"秦朗,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专门查了,这些项目的市场价最多一百万,你却报了一百八十六万。多出来的八十六万,去了哪里?"
秦朗沉默了。
"说话!"
"我……我买了辆车。"秦朗的声音很小。
我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买了辆车。"秦朗重复了一遍,"四十万的车。"
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用婚礼的名义贷了款,然后拿去买车?"
"我……我也需要一辆车啊。"秦朗说,"之前那辆车太旧了,我想换一辆。"
"所以你就骗我?"我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被发现,我也要承担责任?"
"不会的,"秦朗说,"只要你们帮我把贷款还了,就不会有人知道。"
"帮你还贷款?"我简直要气疯了,"秦朗,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帮你还?"
"因为你是我姐啊!"秦朗突然提高了音量,"我们是亲兄妹!你不帮我谁帮我?"
"亲兄妹就可以这样互相欺骗吗?"
"我没有欺骗你!"秦朗叫道,"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一次。"
"帮你?"我冷笑,"你这叫帮吗?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姐——"
"别叫我姐!"我打断他,"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秦朗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深吸一口气,"秦朗,这些年我帮了你多少次,你心里清楚。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
"够了!"我打断他,"你现在就去银行,想办法把贷款还了。如果还不上,那就是你的问题。但别指望我来帮你。"
"姐,你不能这样!"秦朗急了,"那是一百八十万啊!我哪里还得起?"
"那是你的问题。"我转身往门口走。
"秦悦!"秦朗追了上来,抓住我的手臂,"你不能不管我!"
"放手。"
"我不放!"秦朗的声音变得尖锐,"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你到底帮不帮我!"
我甩开他的手。
"我不帮。"
"那你等着吧!"秦朗突然冷笑,"反正这笔贷款有你的名字,你也跑不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秦朗,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秦朗说,"贷款申请上有你的签名,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如果我还不上,银行就会找到你。"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真的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吗?
"好,很好。"我深吸一口气,"秦朗,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秦朗的叫声,但我没有回头。
我开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秦朗用我的名义办了贷款,如果他还不上,银行真的会找到我。
我该怎么办?
回到家,许宁川正在做晚饭。
"你回来了?"他看到我,微微一笑,"晚饭马上就好。"
我站在厨房门口,突然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许宁川放下手里的锅铲,走过来抱住我。
"怎么了?"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许宁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居然用你的名义办了贷款?"
我点点头。
"而且还在账单上做手脚,多报了八十多万,拿去买车了。"
许宁川沉默了一会儿。
"秦悦,这件事很严重。"
"我知道。"
"你作为贷款的联系人,虽然不承担主要还款责任,但如果秦朗失联或者拒不还款,银行确实有权联系你协助追讨。"许宁川说,"而且,如果秦朗真的还不上,这笔债务有可能会影响到你的信用记录。"
我的心一沉。
"那我该怎么办?"
"首先,我们要搞清楚这笔贷款的性质。"许宁川说,"如果是消费贷款,主要责任在秦朗身上。但如果他能证明你也是受益人,那情况就复杂了。"
"可是我根本没有受益。"
"我知道,但关键是银行怎么看。"许宁川说,"明天我陪你去银行,把情况说清楚。"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场景。秦朗的话,他的态度,还有他眼里的冷漠。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刚上小学,有一次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我哭着回家,妈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有同学抢我的东西。
妈妈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去找那个同学的家长。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同学训了一顿,还让他给我道歉。
那时候的妈妈,是那么地维护我。
可是现在,当我需要她的时候,她却站在了秦朗那边。
我不明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许宁川一起去了银行。
银行的经理接待了我们,听完我们的陈述后,他调出了贷款文件。
"秦女士,根据我们的记录,这笔贷款的主要责任人确实是秦朗先生。"经理说,"您只是作为联系人,不承担主要还款责任。"
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经理又说,"如果秦朗先生失联或者拒不还款,我们会通过您来联系他。而且,如果这笔债务最终无法追回,可能会对您的信用记录产生一定影响。"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
"最好的办法是让秦朗先生尽快还款。"经理说,"如果实在还不上,可以申请分期,或者用其他资产抵押。"
"如果他拒不还款呢?"许宁川问。
"那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经理说。
我们从银行出来,我的心情很沉重。
"宁川,我该怎么办?"我问。
"先等等看吧。"许宁川说,"如果秦朗真的还不上,我们再想办法。"
"可是——"
"秦悦,"许宁川握住我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我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不断响起。
秦朗打的,妈妈打的,还有各种亲戚打的。
他们轮番给我打电话,说的都是一样的话:"你不能不管秦朗。""他是你弟弟,你要帮他。""你这样做太绝情了。"
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第五天,我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电话。
是爸爸打来的。
"秦悦。"爸爸的声音很疲惫。
"爸。"
"你知道秦朗用你的名义贷款的事了吧?"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打算管。"我说,"这是他自己做的事,应该他自己负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秦悦,你真的这么狠心吗?"爸爸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你弟弟啊。"
"爸,不是我狠心,是他做得太过分了。"我说,"他骗了我,用我的名义贷款,还在账单上做手脚。这些,你们知道吗?"
"我……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爸爸说,"秦朗刚才回来了,哭着跟我们说了这件事。"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爸爸叹了口气,"家里的积蓄早就给他创业用了,现在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
"那就让他自己想办法。"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爸爸的声音提高了,"他才二十五岁,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
"爸,他既然敢贷款,就应该想到后果。"
"可是——"
"爸,"我打断他,"我最后问你一句,这些年我为这个家做的那些事,在你眼里算什么?"
爸爸沉默了。
"你说话啊!"我的情绪突然爆发,"我从工作开始就每个月往家里打钱,我把结婚的份子钱给了你们,我借给秦朗的钱从来没要过他还。这些,在你们眼里都不算什么吗?"
"算,当然算。"爸爸说,"可是秦悦,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秦朗遇到困难了,你作为姐姐——"
"够了。"我打断他,"爸,我不想再听这些话了。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我不会管。秦朗自己做的事,让他自己承担后果。"
"秦悦——"
我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空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妈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秦悦,"妈妈的声音很尖锐,"你爸刚才跟我说了,你不打算帮你弟弟?"
"对。"
"你怎么能这样!"妈妈叫了起来,"他是你亲弟弟啊!"
"妈,你听我说——"
"我不听!"妈妈打断我,"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帮不帮你弟弟?"
"不帮。"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很好。"她的声音很冷,"秦悦,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的女儿了。"
"妈——"
"你不用叫我!"妈妈的声音变得尖锐,"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你!生了个白眼狼女儿,还不如不生!"
"妈,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妈妈叫道,"我就一句话,你弟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她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许宁川从书房出来,看到我的样子,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又是你妈打来的?"
我点点头。
"她说什么了?"
"她说,从今天开始,我不是她的女儿了。"我的眼泪流了下来,"宁川,我真的做错了吗?"
"没有,你没有做错。"许宁川把我抱进怀里,"秦悦,你要记住,你不欠他们的。"
"可是她是我妈啊。"
"我知道。"许宁川轻声说,"但是秦悦,有些事情不是因为她是你妈,就一定是对的。"
我趴在他肩上,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妈妈,把这些年的事情都说清楚。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她想的那样。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父母家。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爸爸。
"你来了。"爸爸的脸色很憔悴。
"爸,妈在吗?"
"在,在房间里。"
我走进屋,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来干什么?"
"妈,我想跟你谈谈。"我坐在她对面。
"没什么好谈的。"妈妈冷冷地说,"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妈,你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一直是个不孝顺的女儿。但是妈,你知道这些年我为这个家做了多少吗?"
妈妈没有说话。
"我从工作开始,每个月都往家里打一千块钱。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八年。八年下来,就是九万六。"我一项项地说,"我结婚的时候,收了十二万份子钱,你拿去给秦朗交房租了。我自己攒的五万块,你让我借给秦朗买车。这些年,秦朗陆陆续续从我这里拿走了三十二万。加起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五十多万。"
妈妈的脸色变了变。
"可是妈,这五十多万,在你眼里算什么?"我的声音哽咽,"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谢谢,从来没有说过我做得好。相反,你总是说我应该多帮帮秦朗,说我嫁到有钱人家了就看不起娘家了。"
"我……"
"妈,我不是不想帮秦朗。但这次不一样。"我说,"他用我的名义贷了款,还在账单上做手脚,多报了八十多万。这些,你知道吗?"
妈妈愣住了。
"什么?"
"秦朗报的婚礼费用是一百八十六万,但实际上只花了一百万左右。多出来的钱,他拿去买车了。"我说,"而且,他是用我的名义办的贷款。如果他还不上,银行会找到我。"
妈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他怎么能这样?"
"所以妈,你现在明白了吗?"我看着她,"不是我不想帮他,是他做得太过分了。"
妈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帮他还这笔钱。"我说,"他自己做的事,应该他自己负责。"
"可是他还不上啊。"妈妈的声音有些慌张,"如果还不上,银行会怎么样?"
"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
"那,那会不会坐牢?"
"如果涉及贷款欺诈,有可能。"我说。
妈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不行,绝对不行!"她站了起来,"秦悦,你一定要帮帮你弟弟!"
"妈——"
"我求你了!"妈妈突然跪了下来,"你就帮帮你弟弟吧!他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我愣住了。
"妈,你起来!"
"你答应我,你就答应我!"妈妈哭了起来,"他还这么年轻,他不能坐牢!"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妈妈,心里五味杂陈。
"妈,你起来,我们好好说。"
"你先答应我!"
"好,好,我答应你。"我妥协了,"你先起来。"
妈妈这才站了起来,抓住我的手。
"你真的会帮你弟弟?"
"我……"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突然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妈妈心里,秦朗永远是最重要的。而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利用的工具。
"妈,我可以帮他,但有个条件。"我说。
"什么条件?"
"从今以后,秦朗的事情,我不会再管。"我说,"这次帮他还完贷款,我们就两清了。"
"什么两清?"妈妈愣住了。
"就是说,以后他再有什么困难,不要来找我。"我说,"包括你们,也不要再来找我要钱。"
"秦悦,你这是什么意思?"妈妈的声音变得尖锐。
"妈,我累了。"我疲惫地说,"这些年,我真的累了。"
"你累?"妈妈冷笑,"你累什么?你嫁到许家,享了那么多福,你累什么?"
"妈,在你眼里,我嫁到许家就是享福吗?"我看着她,"你知道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做早饭吗?你知道我每天下班回家还要做家务吗?你知道我为了往家里打钱,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吗?"
妈妈愣住了。
"这些,你都不知道。因为在你眼里,我就应该这样。"我的眼泪流了下来,"妈,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为什么你从来看不到我的付出?"
妈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我擦掉眼泪,"我最后说一次,我可以帮秦朗还这笔钱,但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两清?"妈妈的声音颤抖,"你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不是断绝关系,是划清界限。"我说,"我该尽的孝道我会尽,但额外的要求,我不会再答应。"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妈妈的哭声,还有爸爸的叹息声。
但这次,我没有回头。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一百八十万,不是小数目。即使我和许宁川加起来,也要伤筋动骨。
而且,如果我真的帮秦朗还了这笔钱,他会不会吸取教训?还是会觉得,反正姐姐会帮我,以后还可以继续这样?
我越想越觉得,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妥协。
那天晚上,我和许宁川坐下来,认真地商量了这件事。
"宁川,你说我该怎么办?"我问。
许宁川沉默了一会儿。
"秦悦,你想怎么做?"
"我想帮他,但我又不想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我说,"我想让他明白,他做错了,而且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了想。
"我可以借他钱,但他必须写借条,而且要按时还款。"我说,"如果他做不到,我就不管了。"
"好,就这么办。"许宁川说,"但秦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弟弟不同意,或者答应了却不遵守,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让他自己承担后果。"我说。
第二天,我约了秦朗见面。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我到的时候,秦朗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我,他立刻站了起来。
"姐。"他叫了一声,表情有些忐忑。
我坐下,看着他。
"秦朗,我们谈谈。"
"嗯。"秦朗点点头。
"关于贷款的事,我想了很久。"我说,"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秦朗的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条件?"
"我借你一百八十万,你要写借条,每个月还一万,分十五年还清。"我说,"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把钱转给你。"
秦朗愣住了。
"每个月还一万?"
"对。"
"可是姐,我现在的工资才六千,还要交房租,还要生活,哪里还得起一万?"秦朗说。
"那是你的问题。"我说,"秦朗,这次我帮你,是看在我们是兄妹的份上。但我不可能白帮你。"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要么接受这个条件,要么就自己想办法。"
秦朗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姐,能不能少还一点?比如每个月还五千?"
"不能。"我说,"一万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秦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姐,你这是在为难我。"
"我没有为难你,我只是在让你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说,"秦朗,你做决定之前应该想清楚后果。"
"可是我当时哪里想得到会这样?"秦朗说,"我以为你们会帮我的。"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然后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我看着他,"秦朗,你今年二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秦朗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站了起来,"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同意,就来找我签借条。如果不同意,那就当我今天没说过这些话。"
我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走出咖啡厅,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秦朗会不会同意,但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手机又开始不断响起。
妈妈打的,爸爸打的,还有各种亲戚打的。
他们都在劝我,说我的条件太苛刻了,说秦朗不可能还得起。
我一个都没回复。
三天后,秦朗来找我了。
"姐,我同意。"他说。
我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秦朗点点头,"只要你能帮我还贷款,我愿意每个月还一万。"
"好。"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条,"那你签字吧。"
秦朗接过借条,仔细看了看,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把借条收好,然后拿出手机。
"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我现在就转账。"
秦朗报了账号。我操作了一下,一百八十万转了过去。
看着到账的短信,秦朗松了一口气。
"姐,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记住你的承诺,每个月一万,不能拖欠。"
"我知道。"秦朗说。
我转身离开了。
走出去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我知道,我已经尽力了。
回到家,许宁川正在等我。
"怎么样?"他问。
"他同意了。"我说,"签了借条,我把钱转给他了。"
许宁川点点头。
"那就好。"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感觉很累。
"宁川,我做得对吗?"
"你做得很对。"许宁川坐在我身边,"秦悦,你已经尽到了姐姐的责任。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了。"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很久没有这样安稳地睡过了。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秦悦,我听秦朗说了,你把钱给他了?"
"对。"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的语气缓和了很多,"秦悦,妈妈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这是妈妈第一次跟我说谢谢。
"没什么,应该的。"我说。
"不过秦悦啊,"妈妈又说,"你让你弟弟每个月还一万,是不是太多了?他现在的工资才六千,哪里还得起?"
我的心一沉。
"妈,这是我的底线。"
"可是——"
"妈,"我打断她,"如果你们觉得太多,可以让他把钱还给我,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妈妈连忙说,"我就是觉得,能不能少还一点?"
"不能。"我的语气很坚决。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那就这样吧。"她说,"秦悦,你也别怪妈妈多嘴。妈妈也是心疼你弟弟。"
"我知道。"我说,"妈,我还要工作,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但我错了。
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我正在做晚饭,手机突然响了。
是银行打来的。
"秦女士,您好。我是华信银行的工作人员。"
"有什么事吗?"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这样的,秦朗先生本月的还款没有到账。按照合同,今天是最后的宽限期。如果今天还不还款,就算逾期了。"
我的心一沉。
"什么?他没还款?"
"是的。我们已经联系过他本人,但一直打不通。所以只能联系您了。"
我挂断电话,立刻给秦朗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姐。"秦朗的声音有些虚弱。
"秦朗,银行说你这个月的还款没到账,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秦朗的语气有些不自然,"我这个月手头有点紧,想着下个月再还。"
"可是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每个月必须按时还款。"
"我知道,我知道。"秦朗说,"但是姐,我这个月真的没钱了。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一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朗,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一下这个月的还款?"秦朗说,"下个月我一定还你。"
"秦朗,我已经借了你一百八十万了。"我的声音在发抖,"你现在让我帮你还贷款?"
"姐,我真的没办法了。"秦朗的语气变得恳求,"你就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不行。"我说,"秦朗,我们签了借条,你答应每个月还一万的。现在才一个月,你就反悔了?"
"我没有反悔,我只是这个月真的没钱。"
"那是你的问题。"我说,"你自己想办法。"
"姐——"
我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厨房里,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
才一个月,秦朗就开始拖欠还款了。
许宁川从书房出来,看到我的样子,走了过来。
"怎么了?"
我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
许宁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才还了一个月就开始拖欠?"
"对。"我苦笑,"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疲惫地说,"宁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宁川沉默了一会儿。
"秦悦,这件事你必须硬起来。"他说,"如果这次你妥协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是这样。"
"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许宁川打断我,"你已经帮他很多了。剩下的,是他自己的责任。"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给秦朗发了一条短信。
"秦朗,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再不按时还款,我会把借条交给律师,通过法律途径追讨。"
发完短信,我关了手机。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解释,任何理由。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
"是秦悦女士吗?"对方是个女声。
"是我,你哪位?"
"我是李雨桐,秦朗的妻子。"
我愣了一下。
"雨桐?你找我有事吗?"
"秦悦姐,是这样的,"李雨桐的声音有些犹豫,"关于还款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姐,你能不能先听我说?"李雨桐说,"我知道秦朗这次做得不对,但他真的是遇到困难了。"
"什么困难?"
"他上个月被公司辞退了。"李雨桐说,"现在还在找工作,所以暂时拿不出钱来还你。"
我愣住了。
"他被辞退了?"
"对。"李雨桐的声音有些哽咽,"公司裁员,他就被裁了。现在他每天都在找工作,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他不好意思说。"李雨桐说,"姐,你能不能再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找到工作,一定会按时还款的。"
"雨桐,不是我不通情达理,"我说,"但这件事必须按规矩来。如果这次我妥协了,以后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李雨桐说,"姐,我保证,最多两个月,秦朗一定能找到工作。到时候他会把欠的钱一起还上的。"
我想了想。
"好,我给他两个月时间。"我说,"但是雨桐,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两个月后他还是还不上,我就不客气了。"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姐!"李雨桐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又心软了。
但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这两个月里,秦朗一分钱都没还。
我打电话给他,他总是说正在找工作,让我再等等。
我给了他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
半年过去了,秦朗还是没有还款。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找了一个律师,准备通过法律途径追讨这笔钱。
律师看了借条,说这是一个很明确的债务关系,胜诉没有问题。
"那我该怎么做?"我问。
"先发律师函,给他最后的机会。"律师说,"如果他还是不还,就直接起诉。"
我点点头。
律师函发出去三天后,我接到了秦朗的电话。
"姐,你是不是找律师了?"秦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
"对。"
"你怎么能这样?"秦朗叫了起来,"我们是亲兄妹啊!你居然要告我?"
"秦朗,我已经给了你半年时间了。"我说,"你答应的每个月一万,你还了吗?"
"我……我不是没找到工作吗?"
"那是你的问题。"我说,"秦朗,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姐,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秦朗的声音变得尖锐。
"不是我狠心,是你不守信用。"我说,"律师函上写得很清楚,给你七天时间。七天内如果你不还款,我就起诉你。"
"你——"
我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又开始不断响起。
妈妈打的,爸爸打的,还有各种亲戚打的。
他们都在劝我,说我不应该告秦朗,说这样会破坏家庭关系。
我都没有理会。
七天后,秦朗没有还款。
我让律师正式起诉了他。
收到起诉书的那天晚上,妈妈打来了电话。
"秦悦,你疯了吗?"她在电话里尖叫,"你居然真的告你弟弟?"
"对。"
"你怎么能这样?"妈妈哭了起来,"他是你亲弟弟啊!"
"妈,正是因为他是我亲弟弟,我才给了他这么多机会。"我说,"但他不珍惜。"
"可是,可是你这样做,我们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妈,这个家早就完了。"我平静地说。
妈妈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家早就完了。"我重复了一遍,"从你们只看到秦朗的需要,却从来看不到我的付出开始,这个家就完了。"
"秦悦——"
我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安稳。
法院很快就立案了。开庭日期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我接到了无数的电话,各种亲戚轮番来劝。
但我都拒绝了。
开庭那天,我和许宁川一起去了法院。
秦朗也来了,还有李雨桐。
他们看到我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
开庭的过程很顺利。证据确凿,借条清晰,我方胜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法官最后判决,秦朗必须在一个月内还清所有欠款,包括本金和利息,总计一百八十六万。
走出法院,我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但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秦朗突然拦住了我。
"姐,你满意了?"他冷笑,"你让我还一百八十六万,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你让我拿什么还?"
"那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秦朗突然提高了音量,"好啊,既然你这么绝情,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鱼死网破!"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许宁川。
"他说要鱼死网破,是什么意思?"我问。
"不知道。"许宁川皱着眉头,"但我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我正准备去上班,突然接到了银行的电话。
"秦女士,您好。我们需要核实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秦朗先生的那笔贷款,我们发现了一些异常。"对方说,"您当时签字的时候,是否了解这笔贷款的用途?"
"什么意思?"我的心一紧。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这笔贷款除了用于婚礼支出外,还有一部分被挪用了。"对方说,"而且,贷款申请上填写的一些信息,似乎存在虚假成分。"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什么虚假信息?"
"比如,秦朗先生填写的收入证明,经我们核实,是伪造的。"对方说,"而且,他提供的一些资产证明,也有问题。"
我感觉双腿发软。
"那,那会怎么样?"
"如果情况属实,这可能涉及贷款诈骗。"对方说,"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了。"
挂断电话,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贷款诈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朗可能要坐牢。
而我,作为当时的联系人,会不会也受到牵连?
我的手在发抖,拿着手机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这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警察。
"请问您是秦悦女士吗?"
"是……是我。"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关于秦朗贷款诈骗一案,需要您配合调查。"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以为拒绝帮秦朗出婚礼的钱,事情就会结束。
我以为起诉他,能让他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我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
在那里,我才知道,秦朗办婚礼根本不只是为了给李雨桐一个完美的婚礼那么简单。
他虚报了婚礼费用,把多出来的钱拿去投资了一个项目。
但那个项目是骗局,他投进去的钱全都打了水漂。
为了填补这个窟窿,他又去借了高利贷。
现在,他不仅欠银行一百八十六万,还欠了高利贷四十多万。
而最让我震惊的是,秦朗在贷款申请中,除了伪造收入证明外,还伪造了资产证明。
他把我的房产证复印件拿去做了抵押担保。
这意味着,如果他还不上钱,银行有权冻结我的资产。
我坐在审讯室里,听着警察说这些,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秦女士,请问您对这些情况知情吗?"警察问。
"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我的声音在发抖。
"那您当时为什么会在贷款申请上签字?"
"我……他跟我说是办证件需要,我就签了。"我说,"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贷款申请。"
警察记录下我的话。
"秦女士,根据我们的调查,您应该不是主犯。"警察说,"但作为案件的重要证人,您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知道,我会配合的。"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我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却怎么也发不动车。
我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妈妈和爸爸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
"秦悦,你听我说——"妈妈的声音很急促。
"妈,我都知道了。"我打断她。
"你知道什么了?"
"秦朗贷款诈骗的事,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秦悦,你要救救你弟弟。"她哭着说,"他现在被警察带走了,他会坐牢的!"
"妈,这是他自己做的事。"
"可是他还这么年轻啊!"妈妈哭得更厉害了,"秦悦,你就帮帮他吧!你去警察那里说,说这些都是你同意的,这样他就不会被判刑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妈妈叫道,"秦悦,你就帮帮你弟弟吧!他要是坐牢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那我呢?"我的声音也提高了,"妈,你知不知道,秦朗把我的房产证拿去做了抵押?如果他还不上钱,银行会冻结我的房子!"
妈妈愣住了。
"什么?"
"秦朗把我的房产证拿去做了抵押担保。"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警察告诉我,如果他还不上钱,我的房子会被查封。"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苦笑,"妈,你以为秦朗只是办了个婚礼那么简单吗?他虚报费用、伪造证明、挪用贷款,这些全都是犯罪!"
妈妈沉默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疲惫地说,"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悦——"
我挂断了电话。
我靠在座椅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只是想有个和睦的家庭。
为什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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