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徐廷泽"词条、《人民日报》1963年6月2日报道、《两岸关系历史文献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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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6月1日,台湾新竹空军基地,晨雾刚刚散去。

停机坪上,战机整齐排列,发动机预热的轰鸣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今天的任务是例行训练,和过去无数次一样——起飞、编队、按既定航线飞完、回来降落、收工。

没有任何特殊的安排,没有任何人预料到这一天会有什么不同,地面的勤务人员已经开始盘算今天午饭吃什么了。

一架编号6272的F-86F喷气式战斗机滑出跑道,稳稳地加入编队,爬升入云。

飞行员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

地面指挥塔信号正常,僚机保持着标准间距,天空澄蓝,能见度极好,连一片像样的云都没有。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平静得像一张没有皱褶的纸。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又是普通的一天的时候——那架战机突然压坡度,脱离了编队。

地面指挥塔一下子懵了,开始拼命呼叫。

频道里喊了一遍又一遍,对面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在空气里回响。

僚机飞行员愣在空中,眼睁睁看着那道银色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越飞越远,越过了台湾海峡的中线,在雷达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

整个指挥塔的人都意识到了什么,但没有人敢在第一时间大声说出来。

那种沉默,比任何警报声都要令人窒息。

台湾空军随即对外发布声明,称一架战机在例行训练飞行中"因气候恶劣失去联络"。

这个解释,连发布声明的人自己大概都知道站不住脚。

毕竟那天的天气,好得出奇。

因为那架飞机,已经平稳降落在了福建龙田的跑道上。

驾驶它的那个人,叫徐廷泽。

他走出机舱,把涂有国民党党徽的飞行帽扔在了座舱边上,翻身跳下,笑容满面地向跑道上迎上来的解放军官兵走去,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秒的话:"我是起义的。我非常幸运,今天终于回到了祖国怀抱。"

机场指挥员紧紧握住他的手,回答道:"欢迎你驾机起义,祝贺你光荣归来!"

这一天,是1963年6月1日。

儿童节。

在此后不久叶剑英接见他之后,留下了一句让两岸都为之震动的话。

而当这句话的内容传开之后,台湾空军内部悄然掀起了一场持续数年、始终无法平息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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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重庆孩子的颠沛路

要讲徐廷泽这个人,得从他的根说起。

1928年,重庆黔江区濯水镇的徐家,迎来了第五个儿子,取名徐廷泽。

濯水镇是个古朴的地方,阿蓬江从镇边蜿蜒流过,青石板街道延伸进深处,吊脚楼一座连着一座,烟火气很足。

每到傍晚,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来,在江面上慢慢散开,整个镇子被一层暖黄色的光罩着,安静而温和。

徐家在这镇子里算不上殷实,七个孩子要养,日子过得很紧。

母亲操持着家务,父亲想方设法维持生计,勉强把这一大家子人撑着。

偏偏在徐廷泽七岁那年,父母相继离世,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塌了两根,留下一屋子孩子,大的还撑得住,最小的几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那以后,是大哥徐廷模和大嫂刘汉珍把他拉扯大的。

兄嫂之情,有时候不比父母的爱薄。

徐廷模夫妻俩把这个最小的弟弟当儿子一样待,农忙的时候也不忘盯着他读书,生怕他荒废了。

徐廷泽打小就懂事,知道家里供着他已经不容易,从来不乱伸手要东西,能自己干的活儿绝不麻烦别人。

大哥夫妇为了这个弟弟,着实操了不少心。

这份情义,在他心里扎得很深,往后的许多年,不管走到哪里,他始终惦记着濯水镇里的那两个人。

1945年,17岁的徐廷泽参了军。

彼时国民党在当地招兵,待遇还算过得去。

对徐廷泽来说,这不只是一条出路,更是一种减轻大哥负担的方式——家里少一张嘴,就少一份压力。

他入伍之后分进了通讯连,学习无线电技术。

这活儿不好干,需要既有耐心又有脑子,光靠死记硬背是学不会的。

还好徐廷泽两样都不缺——他学得快,记得牢,操作起来又稳又准,在一众联络员里很快就冒了头。

上面的人注意到了这个安静、踏实、技术过硬的年轻人,没多久就把他提成了电台排长。

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被人真正看见、真正器重的经历。

一个从偏远山镇出来的穷孩子,凭着自己的本事,在那个乱世里找到了一个立足的角落。

那时候的他,大概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只要认真干,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故事接下来的走向,远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戏剧。

1949年,国民党的大势彻底去了,徐廷泽跟着部队,随大流撤退到了台湾。

那一年他才二十一岁,周围的人都在慌乱地收拾东西、准备转移,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想这场撤退究竟意味着什么,人就已经被裹挟着到了岛上。

带走的,是一身的技术和满腔的茫然。

留下的,是濯水古镇的青山绿水,是阿蓬江边的吊脚楼,是大哥大嫂的音容笑貌,是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全部记忆。

那条回家的路,从此被一道海峡拦住了。

这一别,就是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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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从电台排长到喷气机飞行员

到了台湾之后,国民党政府很快意识到一件事——空军严重缺人。

飞行员这个岗位,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干的。

选拔标准高、培训周期长、淘汰率还不低,稍微有点差池就得打回去重来。

为了解决这个缺口,台湾方面开始从现有部队里大规模筛人,有技术底子、头脑灵活、身体条件过硬的年轻人被优先纳入考察范围。

徐廷泽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选中的。

凭着在通讯部队积累的技术基础,加上身体条件合格、脑子够用,他顺利进入空军培训序列。

这条路不好走,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被刷下去,但徐廷泽一路撑了下来。

1955年,他从台湾空军官校毕业,被留校担任见习教官,随后正式转为飞行员,进入国民党空军第二联队11大队43中队,担任中队副队长一职。

从一个山区小镇出来的电台排长,到国民党空军的喷气机飞行员——这个跨度,搁在那个年代,真不是一般人能走出来的。

能在那个年代飞喷气式战斗机,本身就是一件不简单的事。

他开的是F-86F佩刀式战斗机。

这款战机在朝鲜战争里出了名——米格走廊上,美军飞行员驾着它和苏制米格-15周旋,打出了不少让人印象深刻的空战记录。

机动性好,爬升快,操控灵敏,是当时台湾空军最主要的制空力量之一。

能把这种飞机飞好的人,在台湾空军里都算得上是精英里的精英。

徐廷泽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飞行技术过硬,执行任务稳定,从来不出岔子,深得上级信任。

他先后获得国民党"宣武""雄鹫""翔豹""飞虎""复兴"等六种奖章,被授予了"克难英雄"的称号,蒋介石还曾亲自接见过他,两人一起进了餐。

放在当时的台湾空军,这种待遇意味着什么,懂的人都清楚。

从表面上看,一个从重庆山沟里走出来的孩子,凭本事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个位置,人生可以说是相当顺遂了。

前途光明,地位稳固,只要继续这么走下去,日子会越来越好。

但徐廷泽自己知道,越是走得顺,心里那个解不开的结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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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广播里传来的那道声音

驻守台湾的日子,说平静也平静,说憋屈也真憋屈。

那种憋屈,不是来自外部的压迫,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窒息感。

住在台湾,用的是台湾的东西,干的是台湾的差事,可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方是空的,像一间锁了门的房间,钥匙丢在了海峡对岸,够不着,也开不了。

"反攻大陆"的口号年年喊,而且喊得很响。

但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这个口号越来越像一句在山谷里回响却没有回应的呼喊——声音很大,但落不了地。

时间一长,很多人心里都明白,那不过是一句用来维系士气的话,真要动起来,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了。

徐廷泽心里那根弦,比大多数人都绷得紧。

他的大哥徐廷模还在重庆,十几年了,音讯全无。

不知道大哥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大嫂身体还好不好,不知道濯水古镇现在是什么样子。

每逢训练结束、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些画面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阿蓬江边的吊脚楼,青石板上的雨声,大嫂做的饭的味道,小时候跑过的那条街。

那种思念,不是那种轰轰烈烈、喊出来给人听的思念。

它更像是一种安静的、持续的钝痛,在每一个不经意的时刻悄悄发作,压都压不住。

有一天,他在地摊上无意间翻到一本画册,叫《中国名山胜水》。

书页翻开,故土的山川扑面而来。

他站在那个地摊前愣了很久,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他什么都没注意到,只是盯着那些画页,一页一页地翻,翻了又翻。

最后把书合上,付了钱,带走了。

回去之后,他把那本画册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偶尔取出来翻一翻。

就在他觉得这辈子可能就这么耗下去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他找来了一台收音机,悄悄开始收听大陆的广播。

这件事在当时是相当敏感的,一旦被发现,后果不会好看。

但徐廷泽还是做了。

他选择在安静的时候、一个人的时候,把音量调得很低,贴着耳朵听。

广播里传来的,是他完全没料到的东西。

大陆的实际情况,和台湾官方描述的"水深火热""朝不保夕"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边正在踏踏实实地搞建设,社会秩序稳定,老百姓的日子在往好的方向走。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从广播里听到了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大陆欢迎台湾飞行员驾机起义归来,会给予妥善安置,政策明确,不是虚话。

这句话,在他心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再也收不回来。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徐廷泽开始悄悄筹划。

他在地摊上找来一份中国地图,回去之后反复研究大陆主要机场的地理位置和方位。

白天不能明目张胆地看,就趁着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就着灯光一点点地推算。

对照手上的飞行地图,他把各种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最终把目标定在距台湾最近的福建沿海机场,把航线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刻进了脑子里。

做完这些准备之后,他开始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编队飞行、自己在场、天气条件允许、地面监控没有特别加强——所有条件同时具备的那一天。

这一等,是一段漫长而煎熬的蛰伏。

每次起飞,每次训练,每次看着台湾海峡在机翼下方延展开来,他都清楚地知道:对岸就在那里,就差一个时机。

那种感觉,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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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1963年6月1日,新竹到龙田

机会,终于在1963年6月1日的上午到来了。

那天的训练任务单调得不能再单调——例行编队飞行,执行标准训练科目,和过去几百次没有任何区别。

基地里的人该干嘛干嘛,地面指挥塔的值班人员保持着日常节奏,勤务人员在停机坪上走来走去,气氛懒洋洋的。

毕竟今天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没有什么需要格外警惕的理由

徐廷泽穿上飞行服,戴好头盔,完成飞前检查,登上了编号6272的F-86F战斗机。

座舱盖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一切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剩下发动机的嗡鸣声,只剩下仪表盘上那些他熟悉到闭眼都能报出读数的指针,只剩下他自己平稳而清醒的呼吸。

他随编队起飞,高度、速度、间距,一切都按照标准流程执行,看不出任何端倪。

然后,他关掉了电台。

一个动作,压坡度,改变航向,脱离编队。

地面指挥塔的呼叫声在频道里炸开,一遍比一遍急,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僚机飞行员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架战机已经拉开了距离,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向海峡对岸飞去。

雷达屏幕上,那个光点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中线,持续向西,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指挥塔里,有人拿起了电话。

与此同时,徐廷泽正独自飞行在台湾海峡上空。

下方是深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宽阔,无边无际。

前方是他在脑子里描摹了无数遍的那片天空,那片他用收音机里的声音一次次想象过的天空。

发动机的轰鸣声包裹着他,风切过机翼,海峡在身下慢慢变窄,对岸的轮廓开始在视野里清晰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段飞行里究竟想了什么。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没有犹豫。

福建龙田机场的跑道,出现在了视野里。

战机放下起落架,对准跑道,平稳降落,机轮触地的那一刻,轮胎与跑道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飞机滑行减速,停稳。

徐廷泽把涂有国民党党徽的飞行帽扔在了座舱边上,翻身跳下,深吸了一口大陆的空气,向迎上来的解放军官兵走去。

他笑容满面,说:"我是起义的。我非常幸运,今天终于回到了祖国怀抱。"

机场指挥员紧紧握住他的手:"欢迎你驾机起义,祝贺你光荣归来!"

第二天,1963年6月2日,《人民日报》在显要位置刊登了新华社的消息,正式向全国通报了这件事。

消息里写道:原蒋军空军第二联队11大队43中队上尉飞行员徐廷泽,驾美制F-86F喷气战斗机起义,飞返祖国大陆,于今日上午在华东某机场安全降落。

与此同时,台湾空军总部悄悄发布声明,称一架战机在例行训练中"因气候恶劣失去联络"。

两岸对同一件事的表述,一个说"光荣归来",一个说"失去联络"。

对照着读,颇有几分荒诞,又有几分意味深长。

消息传开之后,大陆各界对徐廷泽的欢迎,不是走过场,是货真价实的热烈。

1963年6月4日,国防部专程在福州召开了盛大的欢迎会,刘亚楼代表国防部宣读命令,正式授予徐廷泽解放军空军少校军衔,同时颁发奖励2500两黄金的证明书。

2500两黄金——这个数字,在那个年代放出去,足以让绝大多数人目瞪口呆。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是一个清清楚楚、掷地有声的态度。

1963年6月22日,叶剑英在人民大会堂接见了徐廷泽,张治中、傅作义、蔡廷锴同时出席。

叶剑英当场说了一句话,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你的起义,表现了对祖国的热爱,对光明的追求,是一个革命的行动。因此,祖国人民和人民解放军全体指战员热烈欢迎你,并且完全信任你。"

"完全信任你",这五个字,在那个年代,落地有声,字字千钧。

就在大家以为欢迎接待到这里已经够规格了的时候,1963年6月25日,周恩来又在人民大会堂单独接见了徐廷泽,肖华、刘亚楼、杨成武等高级将领全程陪同。

从少校军衔到2500两黄金的奖励,从叶剑英到周恩来的相继接见,这套接待规格,在当时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起义人员的标准。

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看出来了——这里头不只是对徐廷泽一个人的欢迎,背后有更深、更大的用意在。

而在这一切光鲜亮丽的欢迎场面背后,有一个细节始终没有被拿出来大张旗鼓地说:徐廷泽驾来的那架编号6272的F-86F战斗机,是解放军第一次得到完整的美制现役喷气战斗机实物。

当技术人员第一次打开那架飞机的座舱、开始对它进行全面系统的检测时,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慢慢地凝住了——因为他们在这架飞机里发现的东西,远比任何人事先预料的都要多,也都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