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每晚十点,孩子睡了,家务收了,灯关了。

洋洋妈妈躺进被窝,摸出手机,在搜索栏里敲下——

大龄孤独症。

这几个字,是她想提前给小龄洋洋找寻的路。

夜里,她一个一个直播间点进去。

屏幕那头,素未谋面的妈妈们,

她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大龄孤独症孩子的家长。

她们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的,永远是同一句话:

“要是我走了,孩子怎么办?”

“我希望能比孩子多活一天。”

“多活一天就行。”

这话让人鼻子发酸。

隔着屏幕,

似乎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恐惧

——那不是矫情,

是一个个父母想到孩子将来无人可依时,

从心底渗出来的凉意。

可她有时候也会想:这些家长,是不是太悲观了?

她说不清。

只是在无数个深夜,她把直播间里看到的那些大龄孩子的处境,

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有欣慰的,有心酸的,有让她燃起希望的,也有让她彻夜难眠的。

暖色的那一边

最先让她眼睛一亮的是上海的“梦工坊咖啡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屏幕里,

几个年轻人正在忙碌着:

有颜值高的星宝尚逸,

有拉花手艺精湛的糖宝昊哥,

有赚工资给妈妈养老的憨厚星宝天赐,

专注做咖啡豆手串的星宝思远......

——做咖啡、串手链、写祝福.....

他们动作不算麻利,有些甚至略显笨拙,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专注、天真。

评论区有人说:这个公司的主人配享太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洋洋妈妈盯着屏幕看了好久。

这孩子看上去和二三十岁的普通青年没什么两样,

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多了一点干干净净的东西。

她把这个直播间收藏了。

这让她想到了自己带洋洋去日托机构的场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走进教室的时候,经由热心的家长提醒,她知道了——

站在讲台旁边的音乐助教、走廊尽头的绘画助教,

竟然都是高功能的大龄孤独症青年。

他们在下课的时候,值守在楼梯口和校门口,

生怕有小龄的孩子乱跑、出走。

上课铃后,走廊无人时,他们才放心地走到墙边,

在那张悬挂的“责任表”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时间。

一丝不苟的样子让人动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看到这些孩子认认真真地做着一份工作,真踏实。

还有一类直播间,画风轻松很多。

有的孩子长得好看,父母就拍他们的日常

——吃饭、走路、发呆,底下评论一片“好帅”“好帅”;

有的孩子有特殊才艺,弹琴、画画,

评论区全是惊叹和鼓励。

洋洋妈妈看着看着,嘴角会不自觉上扬。

她想,这个互联网时代,

也许真的给那些走不进人群的自闭症孩子,打开了一扇窗。

灰色地带里的“正常人”

在同小区里,有一位星宝,

洋洋妈妈不知道该为他高兴还是该难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涵涵,18岁,阿斯伯格综合征。

他已读完民办高中,除了历史,他没有其他的爱好,

他对历史年份过目不忘,

随便说一个事件,他能准确说出是哪年哪月发生的。

但他没考上大学。

他妈妈说起这件事,声音很平静,

“他没考上,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了。”她说,

“他的短板太明显了——阅读理解不行,作文写不出来,

数学大题稍微绕一点就卡壳。

他不是不努力,是真的做不到。”

高中毕业后,这个男孩就待在家里了。

无大学可读,无单位可去,没有一个社会角色可以扮演。

他每天早上按时起床,洗脸刷牙,吃完早饭,

然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翻开一本历史书,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妈妈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说:“去哪里?”

是啊,去哪里呢?同龄人都在上大学,或者在打工,或者在谈恋爱。

他没有同学可以约,没有社团可以参加,没有一个地方是需要他去的。

他成了一个“无处可去”的人。

他妈妈叹了口气:“如果他能力差一点,我反而知道该怎么照顾他。

偏偏他什么都懂,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看着以前的同学一个个上了大学、有了工作,他什么都明白……这才是最让我心疼的。”

洋洋妈妈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她想,原来还有一种苦,

叫做“看起来很正常,却没有一个正常的位置可以容纳你”。

暗色的另一边

但刷久了,她也看到了另一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一位东北妈妈,

她的儿子是大龄孤独症,重度,精力旺盛得吓人。

爸爸在外面打工挣钱,她一个人全天候守着。

这孩子有一个让人崩溃的爱好——搞破坏。尤其是木头。

门框、桌椅、地板、柜子——只要是木头做的,他都要拆、要砸、要抠。家里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木头了。

直播的时候,妈妈指着满屋子的伤痕苦笑:“你看,这都是他的作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看着屏幕,

孩子精力越旺盛,活动空间就越受限,

他被困在家里,妈妈也被困在家里。

两个人,像被困在同一座孤岛上。

还有一个视频,洋洋妈妈看完后一整晚没睡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孤独症,父母已去世。

走之前,父母把他送进了一家寄养机构。

他在那里住了很多年,成了机构里资历最老的“老学员”。

视频里,他紧紧攥着一个比他年轻的新来的孩子的手,像是在保护他,

又像是在抓住什么。

评论区有人说:他爸妈要是能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能放心一点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洋洋妈妈盯着那句话,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她想起了那个永恒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谁会握住洋洋的手?

西西弗斯的石头

关上手机,那些直播间里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看到程度好的孩子——

能在咖啡馆工作、能当助教、能被社会接纳——

她觉得浑身充满了劲,

恨不得明天就开始加倍训练孩子,把他往那个方向使劲推。

看到程度差的孩子——

被困在家里、父母憔悴不堪、未来一片灰暗——

她又觉得泄气,好像不管怎么努力,前面都可能是一堵墙。

看到那些“卡在中间”的孩子——

能自理、能交流、却没有位置——

她又觉得迷茫,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将来会落在哪里。

三种情绪交替着来,像潮水一样,

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她想起一个神话故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西西弗斯每天推着一块巨石上山,

石头一到山顶就滚下来,

他再推,它再滚,永无止境。

以前读这个故事,总觉得那是悲剧。

可现在想想,也许西西弗斯并不是不幸的——

至少他还有一块石头可以推。

至少他还在山上,还在路上,还没有放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呢?你也是一样。

每天教孩子认卡片,每天练同一个动作,每天重复同样的话。

有时候会烦,会累,会想“今天就偷个懒吧”。

可第二天闹钟一响,你还是爬起来,继续推那块石头。

不是因为石头不会滚下来。

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不推,就没有人会替你推了。

这就是为人父母吧。

不是不知道前面有多难,不是不知道可能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

但你没法停下。

你停下,孩子就停在原地了。

你多推一步,他就往前走一小步。哪怕只是一小步。

洋洋妈妈放下手机,

她想,也许那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在“能不能比孩子多活一天”里。

也许答案更简单——

就是今天教会他叠一件衣服,今天让他笑了一次,今天又多陪了他一天。

一天一天加起来,就是一辈子。

熄灯,睡觉!

明天早上,准时起床,陪隐性失学的洋洋成长。

屏幕前的你,如果也在深夜刷着同样的关键词,

如果也曾在“我走了他怎么办”这个问题面前失眠——

你不是一个人。

千千万万个爸爸妈妈,和你一样,

在每个深夜咬着牙,又在每个清晨重新站起来。

毕竟,

我们推着的石头,叫希望。

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的。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