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里总嘲我这个顾太太拎不清。
一个穷家女,上辈子拜了高香嫁进豪门。
却既不伺候公婆,也不讨好丈夫,一心只扑在工作上。
故作清高,显自己是独立女性呢。
就是个拎不清的蠢货,讨好了公婆,随便撒几百万零花钱,抵得上她苦干十年。
连顾昭也不明白我:
顾家又不是养不起你,在家安安心心当富太太就好,做什么非要出去抛头露面?
所以后来顾昭外面有了女人,他们也都说我活该。
穷家女眼皮子浅,捡了芝麻,却漏了西瓜。
他们不知道。
正因为我是穷家女,所以我才懂得手心向上,仰人鼻息的日子有多难过。
豪门婚姻不如意十之八九。
我不肯做被生杀予夺的笼中雀,就是防着这一天。
你们看她那脸色,笑死人了,活该呀!
一天到晚不想着怎么拴住男人的心,有的是人替她拴!这不被更年轻漂亮的上位咯?
人家跟咱不一样,可是独立女性呢!
嘲笑声,如同潮水般,从身前身后层层叠叠向我涌来。
我僵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宴会舞池中央相拥而舞的二人。
顾昭手扣着女孩纤细的腰,眉眼专注含着笑意,一瞬也不曾离开她。
女孩绯红着脸,被他带得舞步踉跄缠绵。
害羞地闭上眼,踮脚,吻上他的脸。
蜻蜓点水。
顾昭没躲,他低头热烈地吻了回来。
引起周遭一小片惊呼,起哄。
郎才女貌,光鲜亮丽。
只是我这个原配站在这里,略有些煞风景。
顾昭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下一刻,他眉头拧了起来:
你这个样子过来,是专门来给我丢人现眼的吗?
我这个样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哦,刚刚出完外景报道就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身上的工装都没来得及换。
工牌也没摘,挂绳跟凌乱的头发缠在一起。
跑了一天,脸上的妆早就斑驳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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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沉地呼了口气:
既然你有女伴了,没必要再叫我过来。
我累了一天,也需要休息。
顾昭讥诮地嗤笑一声:
你可是顾太太,怎么也得来这种地方见见世面。
免得,总是这样上不得台面。
上不得台面
顾昭当初追我的时候,说我特别,跟他身边那些千金小姐都不一样。
现在,他管这叫上不得台面了。
我冷笑一声:
顾昭,没人逼你娶我。
你要是觉得我上不了台面,也别勉强自己,早点换,谁也别耽搁谁。
温书遥。顾昭叫住我。
茉茉跳舞跳累了,你拿拖鞋过来伺候她换,给她提鞋。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姜茉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对我甜甜地笑:
可以吗?
书遥姐,你人真好,那就麻烦你啦。
说着,矜贵优雅地伸出了脚。
我没有理她,定定地看着顾昭:
顾昭,我不是服务员。
顾昭表情有点戏谑:
这里最低等的服务员也比你体面,你看还有谁比你更像个提鞋的?
茉茉的一只高跟鞋,比你全身的廉价工服加起来都贵,你不吃亏。
我没说话,转头要走。
行。他勾着嘴角笑,不乐意是吧?
我记得你一直在接触一个山区女童的专访报道。
本来,我还想以你的名义捐款500万助力山区,但现在……
我脚步一顿。
顾昭眼神很凉,看着我:
提,还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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