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其实谁也没太当回事。
那会儿是1976年7月下旬,唐山周边几个县都有些风声——地底下不太安稳,动物反常,水井冒泡,但这种事儿年年有,说大了,容易被当成“制造恐慌”。
可就在唐山东边一百公里外,青龙满族自治县,有人动了真格。
这个人叫冉广岐,时任县委书记。
那时候他已经快50岁了,在地方干了不少年,是个典型的“老基层”。
按理说,这种人最讲规矩,最怕出事。
但这一次,他反而是全县最先拍板说:“不管上头批不批,人先得撤。”
说起来简单,那年头这么干,顶着的可不只是责任。
县里的地震办其实早就有点苗头。
自1975年起,青龙就设了两个群测点。
到了1976年5月以后,监测数据开始乱跳。7月17日那天,仪器指针几乎是脱轨的状态。
再加上从唐山回来的王青春带了一份震情信息——不是公开文件,是会议上的“小道”消息,说7月底前后可能出大问题。
冉广岐听完,不说话,点了根烟,坐了十几分钟。
然后就一句:“那就准备吧。”
这话一出,县委连夜开会,第二天一早,全县发布紧急避震通知。
学校停课,单位搬到户外办公,群众带着锅碗瓢盆,支帐篷过夜。
广播里一天24小时播防震知识,干部下村挨家挨户动员。
有人不信,说书记是不是疯了?这又不是打仗,哪有说搬就搬的。
但冉广岐没退,让县里的宣传车一遍遍放话:“宁可十防九空,不可失防一震。”
有个细节,当时城关镇小学的老师说,学生每天在操场上课,大家都穿得很简陋,坐在地上。
可没人叫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了命。
7月28日凌晨3点42分,地动山摇。
唐山那边,几十万人还在熟睡,青龙的天却早就亮了。
那一瞬间,房塌了,墙裂了,青龙县城几乎半毁。
但几乎所有人都在屋外。
全县近40万人,只有一人伤重不治。
这事儿震惊了全国。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但去看那几组数据就知道——唐山市区死亡24万,重伤17万,孤儿4000多人。
青龙县,死亡1人,重伤几十人,0孤儿。
真不是运气好,是提前十天就开始做准备了。
再往下说就得提国家地震局那边的事儿。
当时,地震预测还属于探索阶段。
有个年轻的地震学家汪成民,带着京津组做了分析,判断唐山可能出事。
但他的报告后来被上级打了回来,说“证据不足”。
汪成民没死心。7月中旬,他在唐山的一次内部会议上,悄悄把这个判断透露给了几个地方代表,其中就有王青春。
也正是这个信息,成了青龙县最关键的判断依据之一。
冉广岐事后说得很直白:“真要等批文下来,怕是连尸体都找不全了。”
也有人问他,这么做有没有怕过?他只说了一句话:“怕过。
但更怕事后对不起人。”
地震过去没几天,冉广岐接受了新华社记者的采访,没提自己一句功劳。
他说:“是大家配合得好,群众信得过干部,干部信得过群众。”
后来,国家表彰了青龙县,也给冉广岐记了功。
但再有人提起他,他总是摆手:“那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这事儿之后,青龙县的群测群防体系被写进了教材,全国不少地方派人来学习。
国家地震局也重新审视了基层预警机制的权限,允许地方在特殊情况下适度预警。
冉广岐继续留在青龙,当书记,后来调到承德。
他再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那一年的决定,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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