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湾区评论 x 黄平
vol. 12 no.12
「平」论
2026/06/10
JUNE
技术主权对中等国家而言,已经从战略目标演变成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觉。
第12期
总第12期
编者按
PREFACE
欧盟推出“技术主权”一揽子方案,加拿大、日本、韩国、印度等相继强化本土AI战略,表明在中美AI竞争G2格局逐渐成形之际,越来越多中等国家正陷入同一种焦虑:既想获得最先进技术,又不愿在关键基础设施上丧失主权。
本文以“要技术还是要主权”为核心追问,指出中等国家的两难并非一时之困,而是结构性困境。选择美国,意味着可以接入成熟的芯片、云计算、大模型和产业生态,却难以摆脱美国在政治、军事、资本和平台规则上的深层控制;不选择中国,则既有美国压力下的“不敢”,也有意识形态偏见下的“不会”。所谓技术主权,在现实中往往变成一种难以兑现的幻觉。
文章提醒中国,应以市场化方式提供高性价比、可本地化、可持续运行的AI解决方案,让中国技术成为其产业体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6月3日,欧盟委员会正式公布了“欧洲技术主权一揽子方案”,这份包含《云与人工智能发展法案》和《芯片法案2.0》在内的政策文件,被外国媒体概括为“摆脱对美国数字公司和中国芯片的依赖,转而采用欧洲本土的替代方案”。
对此,欧盟委员会明确指出:“欧盟正站在一个决定性时刻,需要宣示其技术主权,并在全球地缘经济力量竞赛中重新夺回自己的位置。”这句话背后,是一个像欧盟这样的中等力量在中美AI竞争G2格局下充满焦虑、并努力想维护技术主权的真实写照。
客观地说,AI竞争的G2格局已基本确定。中等国家纷纷将技术主权作为国家战略——加拿大总理卡尼6月4日刚刚公布的“全民人工智能”战略,涉及数十亿加元的多项投入,来构建本土AI产业生态;日本、韩国、印度也都在各自的国家AI战略中反复强调“主权”和“自主”。
但现实来看,中等国家争取技术主权遇到了极大的困境,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伪命题。中等国家能怎么做?或者说,有没有选择权?面对中等国家的困境,中国又如何把握住中国AI国际化的窗口机遇?
欧盟将推“技术主权”新规,减少依赖中美科技与芯片(图源:路透社)
01
中等国家既想要技术,
又想要主权
什么是中等国家?
一个在AI时代需要重新定义的概念
在国际关系学界,“中等国家”(middle power)一直是一个充满争议的概念。传统定义往往基于经济体量(GDP排名)、人口规模、军事能力等综合指标。但在AI时代,这个定义需要被重新审视。
综合考虑经济、政治、科技等因素,在当下的AI竞争格局中,除了中美两国,已经没有第三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国”。这不是贬低其他国家的综合实力,而是在AI这个未来的基础设施领域,中美之间与其他国家之间已经拉开了代际性的差距。
在这个新的定义下,中等国家也屈指可数。具体而言,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传统发达国家,主要包括欧盟(作为一个整体的经济与技术联盟)、日本、韩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英国等。第二类是新兴经济体,包括印度、巴西、印度尼西亚、沙特阿拉伯、阿联酋等。这个名单并不长,但却囊括了除中美之外,全球AI市场最重要的玩家。
中等国家的AI能力:
技术不够,产业链更不够
这些国家在AI革命下,技术和产业能力处于什么状态?分类来看:
传统发达国家的困境:
有基础,但不成体系
欧洲拥有世界一流的AI研究机构,也诞生过DeepMind(后被谷歌收购)这样的AI先驱企业。但问题在于,欧洲没有一家能与OpenAI、谷歌、字节、阿里相提并论的大模型公司,也没有形成完整的AI产业链。
日本和韩国的情况类似。日本在半导体材料和精密制造上有优势,韩国在存储芯片和显示面板上有领先地位,但在AI大模型、云计算、算力基础设施等核心环节,两国都高度依赖美国技术。
加拿大虽然是AI研究的发源地之一,但其AI产业长期面临“研究在加拿大、产业在美国”的尴尬。
新兴经济体的困境:
有需求,但缺能力
印度、巴西、印尼等新兴经济体的情况更为复杂。它们有庞大的人口和市场需求,也有快速增长的数字经济,但在AI技术能力和基础设施上,与发达国家还有明显差距。
印度虽然是全球IT服务外包中心,但在AI核心技术上几乎完全依赖美国。印度政府推动的“数字印度”战略,底层技术架构基本来自谷歌、微软、亚马逊。
沙特和阿联酋则是另一种模式——用资本购买技术。沙特主权基金投资了大量美国AI公司,阿联酋的“G42”试图建立中东的AI中心,但核心技术仍然依赖外部供应。
总的来说,可以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这些中等国家,无论是在技术能力上还是在产业链、供应链上,都不具备足够的自主能力,都必须依靠美国。
既要技术又要主权:
一个一致的战略目标,
一个难以实现的愿景
虽然这些国家在能力上都不足,但面对AI这场颠覆性革命,它们都不甘于成为中美的附庸。互联网革命的教训历历在目——欧盟目前没有一家互联网领域的巨头,并不是因为从来就没出现过,而是出现了之后,最终又被美国的互联网企业收购和打压至消失。
可以说,这些国家的战略目标是非常一致的:既要技术,又要主权。
因为它们都希望在AI革命中扮演一定的角色,所以都在努力投资AI,努力培养本国的冠军企业。与此同时,它们又不得不大量使用美国的技术。所以它们同步也在纠结:如何在利用美国技术的同时,保持国家的主权、技术的主权?欧盟为此推出了一系列法规来确保主权,试图通过监管的方式守住“最后防线”。
但这个“既要又要”的战略,真的能实现吗?
欧盟批准谷歌以320亿美元收购网络安全初创公司Wiz,谷歌称将Wiz纳入其云业务将有助于其加速云安全改进,并增强其使用多云的能力(图源:华尔街日报)
02
“只能”选美国,
但有了技术,没了主权
这些中等国家的一个共同属性不能被忽视:它们大部分都是美国的传统或新兴盟友,大多对中国有天然的抵触和恐惧。原因复杂——政治体制差异、意识形态对立、地缘竞争、经济利益冲突——但结果是清晰的:在中美之间,它们的选择空间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窄。下面分两类来看:
美国传统盟友:
技术来了,主权丢了
对于欧盟、日本、加拿大、韩国等美国传统盟友而言,美国对它们的影响甚至控制,绝不仅仅在技术和经济领域。
在政治和军事领域,这些国家被美国渗透极深。北约体系将欧洲大部分国家的国防安全与美国深度绑定;日本和韩国的驻军,都让这些国家在关键决策上难以完全独立于华盛顿。客观地说,这些国家本质上都不是真正意义上具有完全主权的国家。它们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与美国进行技术脱钩,并在这个基础上实现自己的技术主权。
可以说,这些国家只能选美国,特别是在中美博弈加剧的当下。
而选择了美国,确实拥有了美国在AI领域全产业链的技术供给和合作——OpenAI的API接口、微软的Azure云平台、英伟达的GPU、谷歌的TensorFlow框架。美国科技巨头对当地的投资和市场渗透,看似给这些国家带来了先进技术。
但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正如互联网时期一样,美国的科技巨头会想方设法收购和打压当地崛起的科技企业。Skype(北欧)被微软收购,DeepMind(英国)被谷歌收购,Arm(英国)被软银收购后又差点被英伟达收购。每一次收购背后,都是欧洲技术主权的又一次丧失。
欧盟时不时对美国科技巨头开出上亿欧元的罚单,但这改变不了根本格局——谷歌、亚马逊、微软仍然垄断着欧洲的云计算市场,Meta和TikTok仍然主导着社交媒体。罚款的数字看起来很大,但跟科技巨头对欧洲市场的垄断收益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以说:虽然有了技术,有了美国最先进的技术,但主权是不可能维护住的。通过监管来保护主权,从互联网时代的经验看,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美国新兴盟友:
表面有技术,实际没技术,
主权更无从谈起
对于印度、沙特、巴西、印尼等盟友关系没有那么长期和稳固的国家而言,情况更为复杂。
它们的政治经济也很大程度上受制于美国,但总的来说都保持着一定的独立自主姿态。这些国家本质上都希望在中美大国博弈中保持某种中立和独立,并从两国身上获得最大利益。这显然是最理性也最应该的态度。但问题在于,这些国家的政治精英都是亲美的。不管是自己还是下一代,大多在美国接受精英教育,天然认可和拥戴美国的制度和经济形态。因此,这些国家似乎不是只能选美国,但大概率只会选美国,或者说,选美国对它们来说是更安全、更政治正确、更符合价值观的选择。
但与美国更紧密的传统盟友相比,这些新兴盟友面临的困境更严峻:
一方面,技术承接能力有限,数字基础设施能力不足。即便美国把最先进的AI技术给到它们,它们也很难较好地实现本地化应用。印度虽然有庞大的IT产业,但核心技术研发能力薄弱;印尼、巴西的数字基础设施仍在建设期,算力中心、数据中心的密度远低于发达国家。
另一方面,制度体系和法律法规正处于建设期,很难像欧盟一样通过法规来一定程度地维持主权。欧盟至少有《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数字市场法》(DMA)、《数字服务法》(DSA)等成体系的监管工具,而大多数新兴经济体的数字治理框架还在草创阶段,监管能力严重不足。
对它们来说:选了美国,结果是表面有了技术,但实际上是没有的,主权更无从谈起。
2025年,欧盟委员会对谷歌开出29.5亿欧元巨额罚单(图源:法国国际广播电台)
03
“不敢”也不会选中国,
怕既没技术,更没主权
在AI竞争中美G2格局已经确立的背景下,任何理性的政治家都明白:这个时候平衡中美才能获得最大利益。但是,在意识形态和政治利益的影响下,政治人物往往不以国家的长远利益为主做理性判断。总的来说,不管是传统盟友国家还是新兴盟友国家,它们不敢、不会选中国,有三个共性的原因。
美国的隐性阻拦:
政治、军事、游说的立体封锁
美国的限制乃至阻拦不一定是显性的,往往通过多种渠道隐性施压。
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曾明确警告全球厂商,如果在产品或服务中使用华为的昇腾AI芯片,相关负责人最高可能面临20年监禁。这种赤裸裸的威慑,让任何一个想要使用中国技术的国家或企业都不得不三思而行。
这种封锁不只是技术层面,更是政治军事层面——日本、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英国甚至专门召开闭门会议,商讨AI和6G通信标准,以“对抗中国在全球电信领域的影响力”。当一个国家的安全体系与美国深度绑定,当军事同盟关系决定了政治决策空间,选择中国技术就意味着挑战与美国的同盟关系,这是大多数中等国家政治精英不敢承受的代价。
技术能力偏见:
中国只是“平替”?
这些国家直到今天对中国的技术能力仍存在根深蒂固的偏见。
OpenAI、Anthropic、谷歌等美国科技巨头联手炒作中国AI利用“对抗性蒸馏”“窃取”美国模型能力——这种叙事的本质并非技术维权,而是通过话语权构建来矮化中国AI的独立性。这套叙事在中等国家的政治精英中有着相当的市场:中国大模型不过是美国技术的“平替”,本质上是依赖蒸馏而非自主创新。
我们需要客观地看到,国内舆论中对中国AI技术能力的认知存在某种程度的放大效应——DeepSeek的横空出世在国内引发了巨大的自信,但我们不能天然地认为我们的认知就是世界的认知。
在那些长期以美国为技术灯塔、深受美国全方位影响的中等国家,其政治精英的底层认知仍然是:中国的技术是次一级的、是依附性的、是不可信任的。这种认知使得他们不会选择中国——因为在他们看来,选了也得不到真正有竞争力的技术。
“后门”的政治想象:
开源也无济于事
这些国家政治精英对中国最大的偏见,不是技术能力,而是政治信任。在他们看来,中国没有真正市场化运作的企业,企业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政府影响甚至主导,因此不相信中国技术没有预留“后门”。
TikTok的案例最能说明这个问题。TikTok为了在美国市场生存,耗费巨资建立了“德克萨斯项目”(Project Texas),将美国用户数据存储在甲骨文服务器,开放源代码审计,允许美国政府人员驻场检查。即便如此,美国国会仍然不相信没有后门,最终推动了强制剥离或封禁的立法。
这个逻辑延伸到AI领域:哪怕中国完全开源,哪怕代码经过第三方审计,哪怕在当地本地化部署——只要这项技术的根源是中国,就会被贴上“潜在后门”的标签。在它们看来,即便拥有了名义上自主的AI能力,也是被留了后门的自主技术,仍然是没有主权的。
总的来说,它们不选中国,既是因为美国影响下的“不敢”,也是因为政治偏见下的“不会”。不管是不敢还是不会,做出决策的都是深受美国教育、价值观和利益体系浸染的政治精英。这种影响是系统性的、代际性的,非常非常难被改变。除非是大到他们无法拒绝的利益——而且是与他们的利益集团甚至家族紧密相关的具体利益。
加利福尼亚州卡尔弗城的TikTok办公楼(图源:纽约时报)
04
如何让中等国家不选边?
中等国家是AI全球竞争的核心战场
要理解中国行动的必要性和紧迫性,首先必须清楚中等国家在中美AI竞争中的战略地位。
中等国家是AI在全球尺度竞争的关键——是中美AI竞争争夺的核心市场。原因是双重的:
一方面,中等国家是除中美之外,AI技术和应用成长性最大的市场。广大发展中国家虽然有需要,也有庞大的人口规模,但无论是消费能力还是数字基础设施,都不足以支撑AI的规模化应用。而中等国家——欧盟、日本、韩国、印度、沙特——恰恰处于“有需求、有能力承接、有付费意愿”的核心区间。
另一方面,在AI技术和应用快速市场化的初期,抢占这些核心市场,不仅对这些市场会形成某种程度的锁定效应,而且对发展中国家正在形成的新兴市场会有强烈的示范效应。今天在欧洲、日本、韩国市场建立的AI生态地位,将成为明天在非洲、中亚、东南亚市场渗透的最强背书。
我们的目标:
不是让中等国家只选我们,
而是让它们不选边
在明确了中等国家的战略价值之后,有必要校准一下我们的目标预期。
客观地说,现阶段的中国还不具备让中等国家抛弃美国、全面转向中国的比较优势和全球影响力。试图在短期内实现这个目标,既不现实,也会适得其反——反而会给中等国家的反华力量提供“中国试图替代美国主导地位”的政治叙事素材。
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让中等国家不选边——选了美国的技术,同时不排斥中国的解决方案。在AI全产业链的不同环节,在不同应用场景,让中国的企业、技术、解决方案成为这些国家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不是主导,而是不可缺少。
这个目标,看起来比“让它们选中国”低调,但实现起来同样有效——而且可持续。
行动方案:
市场化“利诱”,而非政治化动员
在明确了重要性和目标之后,关键是确定一个具有可操作性且能尽快发挥效果的行动方案。
为什么强调“尽快发挥效果”?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并不长。虽然现阶段只能进行粗略的预估,但这个机会窗口不会超过两年——大致是特朗普本届任期内。特朗普的去监管政策会最大化AI的扩张速度,一旦美国AI模型技术趋于成熟、产业链趋于完善、市场占有趋于垄断,中国AI的全球化空间就会急剧收窄。
既要可行,又要快,这两个要求已经说明:这个行动必须以商业和市场化逻辑展开,而非政治逻辑。我们需要的绝不是一个由政府主导、旗帜鲜明的战略框架,因为这往往会触发中等国家的政治警觉和美国的强力抵制。
市场化的核心逻辑是“利诱”——给中等国家难以拒绝的高性价比产品、解决方案和服务体系。AI不只是一项技术,而是一套完整的基础设施体系——覆盖上游的电力解决方案、芯片和算力平台、大模型体系、终端应用,以及数据治理框架。这绝不是一个企业能够独立提供的,因此我们的“利诱”也绝不能是单一企业的单一产品,而应该是由AI全链条企业群为主体、以上下游产品融合为抓手、在地化发展的综合AI解决方案。
这里有两个关键维度需要特别强调:
第一,企业群而非单一企业。这个企业群不只是指国内的企业,也包括愿意与中国企业合作的国外企业。就在6月1日,英伟达在GTC Taipei大会上正式宣布与宇树科技、新加坡Sharpa公司联合推出NVIDIA Isaac GR00T参考人形机器人平台(H2+)——这个案例堪称完美:宇树提供机器人本体(中国制造),Sharpa提供灵巧手(新加坡研发),英伟达提供Isaac GR00T AI平台(美国算力+模型平台),三方联合构成一套初期面向科研机构的完整解决方案。这种跨国企业群的协同模式,不仅降低了政治敏感度(不是纯中国产品),也提供了远超任何单一来源的完整解决方案能力。
第二,性价比加在地化。在全链条中,针对各地的比较优势,将可以在地化发展、可以与当地经济产业融合的部分充分嵌入。这既是真正的“利诱”——给当地带来就业、产业升级和经济增长——也是最有效的政治防御:当一套中国主导的AI解决方案已经与当地产业链深度融合,产生了大量本地就业和经济产出,任何政府试图排除它都需要付出极高的政治经济代价。
诚然,方向似乎是清晰的,但实施却是困难的。困难不在于技术,也不在于产品,而在于企业的信心与安全感。
在这个过程中,政府应该做什么?不是直接下场,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做好政策引导和服务支持——站在企业身后,让出海企业保持足够的长期安全感。这听起来容易,实则极难做到。对于中国出海企业而言,在国内最需要的不是补贴,不是资源,而是“确定性”:知道政策不会朝令夕改,知道自己的努力方向会被支持而非干扰,知道即便遭遇海外政治风险也有国内制度的背书。这份确定性和信任,才是出海企业真正稀缺的战略资源。
05
结语
6月3日,欧盟公布技术主权方案;6月4日,加拿大发布AI战略;同一周,日本、韩国、印度都在各自的场合重申了“技术自主”的战略意图。中等国家的焦虑是真实的,它们对技术主权的渴望也是真实的。
但在中美AI竞争G2格局已经确立的今天,技术主权对中等国家而言,已经从战略目标演变成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觉。选了美国,有了技术,但主权在美国的软硬兼施下慢慢流失;不选中国,既有美国施压下的“不敢”,也有政治偏见下的“不会”。两条路,都通向同一个困境。
这个困境,恰恰是中国的机遇。
中国需要的不是高举旗帜的“AI全球化倡议”,不是政府主导的“数字丝绸之路2.0”,而是以市场为主体、以性价比为武器、以在地化为战术的企业群协同推进。利诱,不是贬义词。利诱的本质,是给中等国家一个真实的、划算的、政治风险可控的选项——不是要它们背叛美国,而是让它们在选了美国之后,同时也离不开中国。
窗口只有两年,时不我待。
本文作者
黄平: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公共政策学院副教授、助理院长,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副院长。
DeepSeek V4 Pro:深度求索公司开发的第四代生成式预训练变换模型。
| 原创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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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BA 新传媒
校对|伍子尧
排版|许梓烽
初审|覃筱靖
终审|冯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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