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在摸索着给阳台上的那盆吊兰浇水,水滴落在塑料盆底,发出沉闷的滴答声,随后便被门外粗暴的动静彻底掩盖。
“开门!警察!”
我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水壶,用盲杖探着路,小心翼翼地穿过狭窄的客厅。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干涩声,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夹杂着楼道霉味和陌生人汗液的气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有力的大手就攥住了我的胳膊。
“林舟是吧?穿上外套,跟我们走一趟。”一个浑厚且带着几分严厉的男声响起。
“警官,发生什么事了?”我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问。失去视觉的这三年里,我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时不时出现的突发状况,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旁边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冷哼了一声,透着掩饰不住的鄙夷,“对门邻居报警,说你连续半个月,每天晚上九点准时趴在阳台窗户上,偷窥她洗澡。人家小姑娘连照片都拍下来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偷窥。洗澡。
这两个词像两块石头砸进我如同死水般的生活里,溅起一阵荒谬的水花。我甚至差点笑出声来,但感受到手臂上那只手的力道,我将笑意咽了回去。
“好,我跟你们走。”我摸索着从玄关的挂钩上扯下外套,顺便拿起了我的盲杖。
年轻警察似乎对我的盲杖嗤之以鼻:“别装了,刚才开门不是挺利索的吗?到了所里有你交代的。”
警车里的空气很闷,座椅的皮革散发着太阳暴晒后的气味。我一路上没有说话,脑海里却在拼凑整件事的轮廓。
审讯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我被按在一把铁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冰冷的金属桌子。
“姓名,年龄。”浑厚声音的警官开始走流程。后来我知道,他姓王,是个老刑警。
“林舟,二十八岁。”
“说吧,为什么要偷窥陈雅?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法?”年轻警察急不可耐地拍了一下桌子,“别想着狡辩。受害人提供了清晰的照片,照片上你每天晚上九点,就站在你家阳台那个没拉窗帘的角落,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浴室窗户。就算浴室是磨砂玻璃,你这种行为也极其恶劣!”
我叹了口气,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凉意。
“警官,我没有狡辩。但我确实无法偷窥她。”
“证据确凿你还不承认?照片上的不是你吗!”年轻警察提高了音量。
“照片上的人是我。”我微微扬起头,凭借声音的来源判定了年轻警察的方向,“但我什么都看不见。”
热门跟贴